第八十九章 大巫羅

  燕翰已經快要被火焰烤成肉乾,他氣都喘不上來,他多麼想施展一個玄甲術,可惜他身上沒有一塊靈石。👹☝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洪亮的聲音響破天際。

  「都助手!」

  緊接著,修魚舟空中的千把飛劍失去了控制,一下子掉落到石台上,化成劍影消失不見。

  大陣外的護陣長老也突然被一股大力,擊得步步後退。

  而此時祭祀台上的柴堆上的火焰卻神奇地如退潮一般退了下去,之後消失在地表不見。

  「大巫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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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巫族的人朝著祭祀台方向跪拜了下來。

  燕翰剛從死亡邊緣走回來,一聽是大巫羅,內心激動,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大巫羅的影子。

  這時族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親自走上祭台,替燕翰解了綁。

  「小兄弟,實在對不住讓你受驚了!」

  之後他來到北堂雁面前怒聲呵斥:「我們就這麼對待巫族的恩人嗎?」

  「可是狐妹…」

  北堂雁剛要解釋卻被族長打斷。「難道你做為副族長都不知道巫族有情慾道符這種東西?」

  北堂雁啞口無言,沒想到族長閉關卻什麼都知道。

  燕翰在一旁一聽到情慾道符,臉色尷尬無比。

  這個惡徒!竟然把師傅變成禽獸!回去一定把她得逐出師門!

  不過,這個情慾道符還真是好東西,記得林峰還管他討要,賣給他應該能換很多錢。改天讓這個惡徒幫忙做兩張。

  「燕翰!燕翰!」

  修魚舟在一旁喚了他兩聲。「你沒事吧?是不是嚇壞了?」

  燕翰才回過神來,乾咳了一聲,臉微微一紅。「沒事,的確是被驚到了。」

  修魚舟哈哈大樂,「我還以為再見到你,就是一坨骨灰呢!」

  燕翰眉毛一挑,「你為啥用「坨」字?」

  修魚舟拍著他的肩膀,「哈哈,臭小子,我就用錯了個詞,你就這麼挑理?」

  經過一次生死經歷,燕翰與修魚舟的隔閡似乎淡化了許多。

  「燕翰小兄弟,大巫羅要見見你。」 族長走過來說。

  燕翰一聽,激動得無以復加,他等這一天太久了!

  「大巫羅在哪?」

  「請隨我來!」

  族長微微一笑。「修魚堂主,你也跟我來吧!」

  於是二人隨著族長來到一個山洞,沿著山洞的地道,他們來到一間密室。

  密室中像是有一層結界,進入結界之後,三人似乎來到另一片空間。

  這裡如地獄一般陰冷,狹長的石砌密道,直接把他們帶到了一個隱秘的地下空間。

  借著微弱的幽冥燈火,燕翰看到一個氣息衰弱的老人坐在一個大殿的石椅上。

  定睛一看,燕翰感到頭皮發麻,這個人渾身上下,包括臉面都在潰爛。

  這時一個空明沙啞的聲音響起:

  「很高興見到你,燕翰。我是你要找的大巫羅北堂真明。」

  北堂真明說話都有些吃力,但他的聲音很清晰,很有磁性,似乎他在用法力控制靈力震盪發聲。

  「其實,我也是巫族的族長,只不過他是我的分身罷了。」北堂真明說著,輕輕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燕翰旁邊族長的身影便消失了。

  燕翰與修魚舟同時吃了一驚。

  修魚舟不是第一次見到北堂真明,但他也不知道族長就是北堂真明,也沒想到北堂真明肉體已經腐敗成這個樣子了。

  「北堂前輩,幾年未見,你怎麼會虛弱到這種程度?」修魚舟擔憂地問。

  「我頻繁使用大預言術,命元已經所剩無幾,又幫蓬萊閣的有男青雲奪舍,便成了現在的樣子。」

  燕翰剛要說話,北堂真明一揮手,「你無需講話,我能窺探到你的內心,所以你只管聽我說就可以了。」

  燕翰駭然,在北堂真名面前,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氣勢,稜角完全被壓制,自己不由自主地成為他的一個信徒,願意叩拜在他的腳下,聆聽他的教誨。

  北堂真明沉默片刻,仿佛在積蓄他說話的力氣,之後,密室內空明的聲音再次響起。

  「歷史的車輪承載著方仙大陸的命運不斷向前滾動,可惜終有一天它會嘎然而止,而且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四百年前,我十七歲那年,在北冥家族用獸皮代替硬黃紙創造了獸皮道符,讓巫術的能量上升了一個台階,

  十年後,我成為家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巫羅。

  兩百年前,我施展了大預言術,第一次預知了方仙大陸將有一場毀滅性的災難,而且這場災難的來源竟是北冥家族。

  當時沒有人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我甚至遭受了族內的排擠。

  後來我因為亂殺靈獸,製作高等的獸皮道符,而被趕出北冥家族。

  當時我痛恨至極,創立了方丈山的北堂族,誓要將北堂發展壯大,取北冥巫族而代之。

  十年前,我再次預知北冥家族是一個不詳之族,它會在五十年內導致方仙大陸的大毀滅。

  於是我帶領北堂巫族,聯合岱輿宗出手屠滅了北冥家族。

  北堂家族從此取代北冥成為新的四大家族。

  我的目的達到了,但我發現歷史的車輪並沒有停下來,反而更快。

  我第三次預言時,發現方仙大陸的大災難沒有解除,卻向前推進了數十年!

  而且這次災難輕則會讓一半以上的方仙派徹底消亡,包括巫族,重則人類將被移除這個世界。

  一年前,我消耗了自身大部分命元,幫助蓬萊閣閣主有男青雲施展奪舍,期望在災難到來時,蓬萊閣能夠保護巫族。

  可惜奪舍成功之後,我最後一次預言巫族命運時,卻發現兇相更大。

  我絕望了,我一生中,利用自身無上的能力想要違背命運逆流而上,反而敗得更慘。

  我付出了自身一切,卻沒有阻止未來大災難的到來,也沒能阻止巫族的命運。直到你的到來…」

  此時北堂真明終於抬頭望了燕翰一眼,他深邃而空洞的眼睛,讓燕翰不由地後腿一步。

  他淡淡說道:「我沒有能力成為真正的逆命人,可是我知道你或許會是!」

  →

  燕翰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人就是殺死芊木族人的始作俑者,上天弄人,他最期望能夠救醒芊木的人,恰恰是芊木的仇人!

  不知為什麼,燕翰感覺心很累,他提不起來對北堂真明的恨,甚至有些同情。

  或者是因為北堂真明的出發點是好的,他是為了方仙大陸反而弄巧成拙;抑或者因為本堂真明的樣子太過悽慘,他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痛苦,一種刑罰。

  燕翰收起自己的混亂思緒,說道:

  「逆命人?前輩,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麼高超的法力。」

  北堂真明嘆了口氣,「你何必妄自菲薄,你雖然沒有內丹修為,念力天賦也不見得比巫族強,但你的創造力,試問天下有誰能及?

  逆命人,如同一個小小雪塊,不經意間或許就會引發一場雪崩。

  如同一個蝴蝶的翅膀,扇動一下,或許會引來大風暴。

  又如,你只想讓狐妹提高念力,卻無意間創作出了最強大的巫族修煉秘術。

  因而,你是不是真正的逆命人,並非自己能清楚。

  可惜逆命人的自身命運都不會好,就如同我一樣,長期違背自然法則,必定命犯天煞孤星,靈魂也將會磨滅。

  直到如今,我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是多麼奢侈。

  在我氣數將近的這段日子裡,我最懷念的是在北冥家族的生活,人類真正做到融於自然的,只有北冥家族。

  他們熱愛森林,保護所有生命,每個人只為填飽肚子而奮鬥,沒有更多的欲望與奢求,是人類最淳樸的一個族群,也是最快樂的一個族群。

  然而我屠滅了他們…」

  說道這裡,北堂真明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自我嘲諷,與無盡的蒼涼。

  「而現在,方丈山的北堂家族,只是一種形勢罷了,每個人受外界的干擾變得貪婪,越來越遠離人類的本性。

  燕翰,你不是很想知道北冥家族有沒有那種用命元種下一片神草的秘術嗎?」

  燕翰內心顫動,他就等著這個答案!

  「那我告訴你,北冥家族是有這種秘術的,不過這種秘術不是什麼人都會。

  每隔百餘年,北冥家族會從妖境森林撿到不知何處誕生的孩子,我們稱之為神嬰,而她們本身會攜帶一些奇怪的秘術。

  她們在臨死時會釋放秘術,其中有一種就是你所說的生命化為神草的秘術。

  有人說這些孩子是妖境森林的精靈所化,或者本身是一些成精的植物和野獸化作人形,來人間感受愛恨情仇的。」

  燕翰驚駭無比,芊木真的是妖?

  燕翰以前就曾懷疑過,沒想到北堂真明的話提高了這種可能性。

  可芊木為何不親口告訴他?難道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燕翰聽到這裡,不由地心痛,「難道它們施展了秘術就必然要走向死亡嗎?」

  「是的!」

  燕翰的身體一陣晃動,他沒想到千里迢迢尋來就是這樣的答案。

  北堂真明看出燕翰的感受,於是說:「你如果冒險一試,或許還有一線可能。」

  「前輩請講!」

  「北冥家族一直信奉祭拜一個神明,叫濁陰,它或許會幫你。據說他在妖境森林的深處,鐘山一帶。找到它,你的朋友也許還有救。」

  北堂真明的話,仿佛是冬夜裡的星火,再次點燃了燕翰的希望。

  「可是我如何去?」

  北堂真明沉默了一會,說:「我主導屠滅北冥家族,同時讓岱輿宗蒙受歷史的指責,是我這一生最後悔愧疚的事情。

  我的罪惡不可饒恕,是到了讓你們和其它與之相關的人知道事情真相的時候了。

  如果你要救的人真與北冥家族有關,或許可以為我贖一絲罪過,這也是我要見二位的原因。

  北冥家族以前的營地,有一個千年傳送陣,我會用有生之力開啟這道法陣,將你傳送到鐘山,到時能不能見到濁陰,就看你的造化了。

  如果你能救回你的朋友,也算是我為北冥家族盡最後一份力。

  燕翰,明天我會帶你啟程,請你回去做好準備。」

  北堂真明說完不再言語,又幻化出族長的分身,將修魚舟與燕翰帶了出去。

  二人出去,都沒有講話,內心一陣感慨。

  這時,他們碰到北堂雪鷹,北堂雪鷹邀請修魚舟去坐坐,修魚舟卻沒有給他好臉色。

  北堂雪鷹卻哈哈一樂:「修魚兄,難道你想帶著我的生死符,就這樣閒逛下去嗎?」

  修魚舟朝他一瞪眼,只好跟著北堂雪鷹去了。

  夜晚,燕翰收拾好出發的行李,盤坐在床頭。

  這時狐妹跑了進來,她在門口看著燕翰的背影輕聲啜泣。

  「燕翰,對不起。」

  燕翰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屋裡只有狐妹的哭泣聲。

  「你再也不想理我了,對嗎?」

  「…」

  燕翰沉默很久,緩緩地問:「狐妹,你為何這麼做?」

  「因為我愛你!」 狐妹心胸起伏。

  燕翰沒想到這個惡徒依然這樣膽大妄為。

  他嘆了口氣道:「你懂得什麼是愛嗎?」

  「我想得到你,所以那就是愛!」

  「世界上還有一種情感,叫喜歡,你懂得愛和喜歡的區別嗎?」

  「…」

  「我再給你講最後一個故事吧!」 燕翰說完,讓狐妹進來,端坐在自己的面前。

  「…從前有人問神仙,愛與喜歡的分別,神仙指了指一個孩子,只見孩子站在花前,孩子被花的美麗迷醉,不由的伸出手把花摘下來!神仙說這就是喜歡——喜歡是欣賞,是想要占有,是心靈的欲望驅使。接著,神仙指了另一個男孩,只見孩子滿頭大汗的在給花澆水,又擔心花被烈日曬著自己站在花前為其遮擋!神仙說這就是愛——所以說愛是付出,是奉獻,是理智,是保護。(以上摘自網絡,我覺得詮釋的很直接,雖然未必正確,但很好)」

  燕翰講完了這個故事,問狐妹:「你懂什麼是愛,什麼是喜歡了嗎?」

  「懂了…」狐妹說完,哭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