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師徒

  族長沒有阻止,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狐妹,直到她用了不到半天時間製作成功了四張三級道符。☜✌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族長倒吸一口涼氣,這代表狐妹用了不到十天時間從零基礎進階為三級巫師!

  這是何等速度!

  狐妹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巫師,而且是三級巫師!

  狐妹仿佛並不關心這些成就,拿著這些道符,氣沖沖地往外走。

  族長將她攔下來,「狐妹你要幹什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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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燕翰!」

  「燕翰不是你師傅嗎?」

  「是師傅也要殺!」

  族長聽了一陣頭大,這麼成功的師傅,怎麼自己的徒弟反而要弒師滅祖?

  族長猜到了一些,勸道:「狐妹,師傅的嚴厲不都是為你好嗎?」

  「我不管!」

  狐妹眼睛星星閃閃著淚珠,看樣子燕翰真把她惹毛了。

  狐妹說完就跑了出去,結果狐妹在巫族的領地找了半天依然沒有燕翰的影子。

  這時狐妹的父親走過來,拉著狐妹的手說:「我的寶貝女兒,聽說你已經進階三級巫師了,我真為你高興啊!」

  狐妹的父親叫北堂雁,是巫族的副族長,地位崇高,膝下不知有多少兒女,遺憾的是一家子包括北堂雁在內沒有一個達到五級巫師的。

  作為巫族的最純正血統,北堂雁天天為此抬不起頭。

  狐妹是他的子女中最小的一個,也是最讓他頭疼的一個,不學無術天天鬧事,北堂雁甚至早就放棄這個愛女將來成為巫師的想法。

  如今這個特大喜訊降了下來,而且是族長親自認定,十三歲的狐妹成為三級巫師,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北堂雁頓時腰杆挺直,半天就把這個喜訊傳遍整個家族。

  「狐妹,你師傅呢?」

  狐妹進步神速,北堂雁第一個想到要感謝的就是燕翰。

  「不知道!」狐妹氣呼呼地說。

  「下午哪也別跑,我們準備給你辦個慶祝儀式,我都安排好了,你現在可是三級巫師,將由你爺爺親自授勳。」

  狐妹這時才反應過來,對呀!我現在是三級巫師,我應該特別高興才對!於是把燕翰的事情拋到腦後。

  下午,授勳儀式開始,一大幫子族裡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連北堂雪鷹都參加了。

  狐妹陽光燦爛,滿臉自豪,走在人群正中間,由北堂雁牽著,來到族長面前。

  族長用一隻藍色的筆在狐妹的額頭點了一個藍色圖紋,代表著三級巫師的象徵,這個藍色的圖紋,如梅花妝一樣讓狐妹顯得無比妖媚動人。

  「狐妹,快去拜謝你的師傅!」族長說。

  狐妹一驚,回頭一看,那不是變態師傅,又是誰!

  八九天不見人影,這個時候過來湊熱鬧!

  此時燕翰看到狐妹滿臉堆笑,走過去,在狐妹的臉上用力地捏了好幾把。

  「我的好徒弟,你進步神速,為師臉上有光啊!哈哈!有光啊!」

  狐妹氣得差點就要當場發飆,結果燕翰按著她的小肩膀,小聲說:「你如果不想在這裡丟人現眼的話,最好規矩一點!」

  「我今天就要把你面子都丟光!」

  「我的面子丟光了也無所謂,但是你連你父親和你家人的面子都不要了嗎?」

  這時北堂雁不知道師徒倆在那裡嘀咕什麼,於是走過去說道:「狐妹,怎麼還不快點跪拜師傅!」

  狐妹沒有理會父親,眼睛盯著燕翰低聲威脅道:「燕翰,如果你讓我跪拜你,我就跟你拼了!」

  燕翰知道狐妹倔起來絕對會不顧一切,於是對大聲說:「不拜了,不拜了,我這愛徒,為了提高修為,不斷地虐待自己,膝蓋已經彎不下了。哈哈!」

  燕翰一邊說著,一邊又用力揉著狐妹的頭髮。

  此時狐妹恨得牙根痒痒。

  「燕翰小兄弟,多謝你這些天對小女的悉心教導。聽說你明天就要走了,為何不多呆幾日?」北堂雁露出惋惜的表情。

  燕翰嘆了口氣,「看樣子我與大巫羅無緣,雪鷹長老讓我在此地留住十天,現在時日已到,我不能再打攪你們了。」

  「怎麼叫打擾?這是什麼話!現在你是巫族的貴客,何況你還是狐妹的師傅,以後巫族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這時,北堂雪鷹也走了出來,淡漠道:

  「燕翰,看樣子你很受大家歡迎。既然你想見大巫羅,留住這裡三月又何妨?」 說完,北堂雪鷹便離開了。

  燕翰本來就想,哪怕離開巫族,也要在巫族附近潛藏起來,等到大巫羅現身,沒想到自己卻被挽留了下來。

  這時,狐妹跑了過來,一下子抱緊燕翰的腰,裝模作樣哭哭啼啼,「我不讓你走!我不讓你走!」

  她一邊說著,一邊胡亂地往燕翰後腰貼著各種殺人奪命的道符。

  燕翰感覺後腰火辣辣地疼痛,但也不好發作,只能強忍著,於是用力揪起狐妹的臉蛋,咬牙切齒地說:「徒兒,我怎麼會捨得離開你呢?也罷,在這裡再呆一個月!」

  北堂雁非常開心,讓燕翰坐下來,又是酒又是肉的讓他吃,而狐妹在他身旁親昵無比,一隻小手,不停地在他後背滑動。

  不多時,燕翰後背冒起了青煙,燕翰剛下口的酒肉全都噴出來。

  「哎呀!你的後背怎麼起火了!來,我幫你撲滅!」說著狐妹端起一壺水,往燕翰後背澆去。

  結果燕翰後背一下子生騰出一團火焰。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剛才不小心把烈酒澆上去了!」狐妹一邊說著一邊拍打,引動著火苗不斷往燕翰頭上竄。

  燕翰甩開狐妹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火燒屁股般往山間小溪跑去。

  眾人看到這一幕都傻了眼,族長在那裡看著狐妹直搖頭。

  燕翰在小溪邊把火洗滅,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經燒得春光外泄,差點沒被氣死。

  之後,燕翰胡亂地在身上圍幾片葉子,偷偷摸摸地走回去。

  燕翰回到居室,狐妹在屋裡等著,師徒倆彼此怒目而視。

  平靜不一會,兩人便大吵大嚷起來,又一會,兩人都動起手來。

  燕翰也不顧及小孩不小孩,擼起袖子一頓蠻幹;狐媚也不顧師傅不師傅,牙尖嘴利,指鋒腳快,又是咬,又是撓,又是踢。

  最終燕翰大敗!

  燕翰一氣之下,蠶翼指一出,把狐妹渾身上下點了個通透。

  狐妹此時也只有眼球能動動,但若眼球能殺人,狐妹噴火的眼睛會毫不猶豫。

  「狐妹,你數次冒犯為師,就別怪為師下手無情!你上次被我封了六處穴道,這次是三十六處。老規矩,我再交給你一套道紋方法,靠自己解封獲得自由!」

  燕翰說著把一枚靈石掛在狐妹的脖子上,之後連看都不看狐妹一眼就離開了。

  狐妹欲哭無淚,本來和燕翰鬧完了還想聽他講故事,沒想到燕翰這樣絕情絕義。

  這次燕翰給她的破解道紋比上次要複雜得多,不過狐妹一咬牙,堅持不懈。

  在第十天的時候,狐妹幾乎就要成功了,道紋在胸前靈石上已經隱約出現了靈力波動。

  狐妹內心呼喊,我就要自由了!燕翰你給我等著!

  可是就在這時,消失十天的燕翰回來了,他身上帶著一點酒氣,瞟了一眼在旁邊站著的狐妹,口裡不知道嘟囔些什麼,然後走過去。

  「咦?怎麼封印鬆動了?」

  於是燕翰取下狐妹頭上掛的靈石,卻又給她戴上一枚。

  「咦?我記得我點了七十二處穴道,怎麼現在只有三十六處?」

  說著燕翰又一頓在狐妹上亂點,然後隨手扔給她另一幅破解圖紋。

  狐妹氣得眼淚嘩嘩流下來,內心不斷咒罵:「燕翰你無恥!你這個神經病!你這個變態狂!」

  燕翰當然聽不到,在凳子上稍坐一會又離開了,依舊連看都不看狐妹一眼。

  狐妹哭泣的眼睛,變得冷漠,從崩潰走向麻木。

  有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師傅,你指望他會同情你?

  十天之後,狐妹依然通過她的堅韌不拔,即將把這幅更複雜的破解道紋,刻畫到胸前的靈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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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同樣是十天,燕翰回來了。

  他醉醺醺地提著一個酒壺,向狐妹望了一眼,之後又給她掛上一個靈石,扔給她一副新的道紋圖,並在狐妹身上瘋狂地點了一通。

  燕翰依舊看都不看狐妹一眼,在屋裡狂灌一口酒,便起身要走。

  到門口時,燕翰說了一句:「忘了對你說一聲,這次我點的是一百處穴道!」

  狐妹的眼神如一片冰冷的深海之水無任何波動。

  十天之後燕翰如約而回,不過這次他酒氣熏天,幾乎就要癱倒在地。

  他一進門,先在凳子上躺了好一會,之後望向狐妹胸前的靈石,又有所鬆動。

  於是燕翰走過去,同樣掛了一個新的靈石,扔了一副新的道紋圖,只不過這次的圖紋無比複雜。

  燕翰沒有急於點狐妹的穴道,而是解開狐妹的啞穴。

  「你有什麼話,要對為師說的嗎?」

  「燕翰,我要殺了你!」

  看到狐妹如一頭憤怒的小老虎,燕翰沉默了一會,醉酒猩紅眼睛出現一絲異樣,突然說:「你這句話,好像她…」

  狐妹不解,本來怒火中燒的她,卻看到自己師傅的眼睛流出晶瑩的淚珠。

  未等狐妹更多地思考,燕翰已經出手封住了她的穴道。

  「這次是二百三十六處穴!」

  說完燕翰拖著醉醺醺的身體離開了。

  過了十天,燕翰沒有出現,之後又過了五天,狐妹的穴道終於自己解開!

  她被自己的師傅禁錮了超過一個月,當封印解開那一刻,她渾身輕飄飄,強大的念力,讓她感受到了方圓一里之外的任何細節。

  狐妹走出燕翰的屋子,抬頭望著道符陳列堂牆壁的道圖紋,狐妹順手摘下了第八排的幾張圖紋。

  她用了一下午時間做出了三枚道符。

  狐妹的行為震動了整個巫族!

  巫族如同炸了鍋的螞蟻,把喜訊奔走相告。

  族長哆嗦著手指,宣布第二天巫族將舉行重大的授勳儀式。

  北堂雁激動地痛哭流涕。

  北堂雪鷹遙望天際,感慨道:「燕翰,我雖然很不喜歡你,但北堂雪鷹由衷地佩服你!」

  第二天在授勳儀式上。

  「狐妹,你已經成為八級巫師,你是除了大巫羅以外,我族最高等巫師,現在我授予你巫抵的稱號!」

  族長的語言莊嚴肅穆,下面參與授勳儀式的所有巫族的人鴉雀無聲。

  這是巫族無上的榮耀,也是巫族實力的極大提升。

  幾百年來方丈山的巫族,除了大巫羅北堂真明以外,沒有人能夠踏足這個領域,狐妹的成就預示著將來在巫族的顯赫地位,已經無人能及!

  此時狐妹穿著盛裝站在巫族最高的榮譽台上,手裡拿著族長大人授予的神木法杖,額頭上一朵紅艷艷的圖紋,象徵著她巫抵的尊貴地位。

  整個過程如同王者的加冕儀式。

  而狐妹小小年紀,嬌小的身材,天生麗質,收斂了她的頑劣之後,如同天命女皇,容顏傾城,氣質絕倫。

  「燕翰呢?」狐妹好像並不關心她的成就。

  「狐妹,你怎麼能直接喊出師傅名諱?他對你的嚴厲都是為你好,你師傅的教導方法,將巫族的正統血液的能量徹底激發出來,我們整個巫族都要感謝他!」北堂雁在一旁說。

  「他人呢?」狐妹只想問這個問題。

  北堂雁乾咳了幾聲,「你師傅最近的行為有點喪失名師的身份。他現在嗜酒如命,天天跑到鎮上喝酒,可能也是因為長久見不到大巫羅而自暴自棄吧。

  不過我已經通知他,今天是你的授勳儀式,我想他會晚點過來。」

  直到授勳儀式結束後,狐妹依然沒有等到他的師傅。

  燕翰的確去喝酒了,他料定自己與大巫羅無緣,恐怕是到該離開巫族的時候。

  他不敢想像芊木醒來時,沒有見到自己會是什麼感受。

  生命即將終結,承諾卻未能兌現,燕翰的心仿佛陷入死寂。

  燕翰拖著沉重腳步,一步步往巫族營地走,結果還未到營地,耳邊就聽到嗡嗡直響,抬頭一看,鋪天蓋地的黃蜂朝他飛來。

  燕翰大氣,支起防禦屏障,環顧四周,果然發現自己的惡徒正在操縱這一切,於是一溜煙,飛奔而去。

  狐妹看到燕翰跑過來,嘴角微微冷笑,一枚道符拍了過去,一下子把燕翰的屏障卸了下去,連同燕翰的速度都減慢下來。

  燕翰大驚失色,沒想到狐妹的道符如此高明。

  但燕翰還是逼近了狐妹,將狐妹點了穴道之後,怒吼:「快點將招引蜜蜂的秘術停掉!」

  狐妹怒目而視,小嘴撅得高高的,寧死不屈。

  「你想讓我們都被蟄成篩子嗎?這是黑斑黃蜂,毒得很,快點停手!」

  狐妹就是不聽,此時黑壓壓蜂蟲立刻將二人覆蓋。

  燕翰將狐妹撲倒,把她的臉埋在自己的懷裡,而自己全身被黃蜂蟄了個遍。

  等到蜂群過後,燕翰的樣子連狐妹都認不得了。

  「你怎麼就這麼不讓為師省心呢?你已經是大人了啊!你現在是八級巫師,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

  燕翰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些藥粒捏碎灑在狐妹浮腫的腿上。

  狐妹靜靜地看著燕翰的豬臉,露出天真爛漫地一笑,她的笑容是那麼甜蜜,那麼幸福。

  她知道,此時她的心已經完全被這個男人奪了去。

  「狐妹,你聽著,為師過些天就要走了。你的念力天賦不比為師差,我感到很欣慰。

  這裡有五張圖紋和五塊六階靈石,這些是為師身上最重要的東西,為師用了一個半月創造出來,發現它們可以極度加快念力的修煉成效。

  這裡還有一張描述蠶翼指的點穴手法,為師希望你能把它們一併保存好。

  將來是飛豬門也罷,還是其他名字,我只希望你能把這套修煉念力的方法傳承下來,這對以念力擅長的巫族也有極大好處。」

  聽了燕翰的話,狐妹已經淚眼婆娑。「你為什麼要走?」

  「狐妹,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巫族的,而且你已經出徒,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為師沒有什麼好遺憾的!」

  狐妹一撅嘴,「燕翰,我一點都不喜歡你這樣一本正經地和我說話!你被蟄成豬臉,還這樣做作,你不覺得很滑稽可笑嗎?」

  「那怎樣才能不做作,不一本正經?」

  「把「為師」去掉!」

  燕翰張大口,被狐妹的話徹底整蒙。

  不過也是,說自己不做作,不裝做老氣紅秋,自己都不信。

  哎!剛過幾天做師傅的癮,就被徒弟打擊得體無完膚。

  於是燕翰揪著狐妹的臉,「兔崽子,你怎麼就這麼不給師傅點面子!」

  狐妹嫣然一笑:「我喜歡燕翰,不喜歡師傅!」

  「罷了,罷了,我也看出來了,我這性格能受徒弟尊敬,那還真就太陽從西面出來。」

  「燕翰,如果你離開巫族,我想和你一起走!」 狐妹期盼的眼神望著燕翰。

  「不行!你才十三歲,就要離家出走,你有沒有點孝心?

  你已經是巫族的巫抵,是巫族的希望,你有沒有點對巫族的責任和擔當?」

  燕翰一邊說著一邊戳著狐妹的額頭。「以後有的是機會,師傅定然會來看你!」

  其實燕翰知道,沒有以後,他生命已然不多,不過,他不想讓這顆幼小的心承受傷感。

  「可是人家喜歡和你在一起啊!」狐妹抱著雙膝嗚咽著哭泣。

  「這只是一種習慣,就像你和其他小夥伴玩得開心,突然離開總會捨不得,但時間久了你就會淡忘,你會有新的玩伴。」

  「才不是呢!」 狐妹依然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