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翰回到落神陣,看了一次芊木,從她的安靜的形態便知,芊木這十天來並沒有醒過,之後燕翰來到礦務所找到林峰。6̾9̾s̾h̾u̾x̾.̾c̾o̾m̾
「我要去趟西山谷,你御劍送我一程。」
林峰狐疑地看了一眼燕翰的半頭銀髮,眉毛一挑,「你去那裡幹嘛?難道燕翰你想大鬧西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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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送丹。」
「送什麼丹?」
「紫丹。」
林峰瞪著眼睛,實在不敢相信燕翰說的話。
「燕翰,你能拿出來讓兄弟我看看嘛?」
「林護法,財不露白,這個道理你懂吧?」
「燕翰,我不是也想看看長長見識嗎。罷了,罷了,我帶你去就是。如果你有紫丹,我也會跟著沾光的。」說完,林峰帶著燕翰踏劍而去。
來到西山谷,燕翰故地重遊,不由地一陣感慨。
曾經風萍靜歡快的像個孩子,帶著他在此地到處轉悠,認識了很多人,當時不解,現在終於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然而,你或許還是那個你,而我還是那個我嗎?
「燕翰,不知道你要把紫丹親手送給誰?」林峰問。
「我要找林音。」
「林谷主已經閉關,恐怕我通知不到,不如我帶你去見風行覺風谷主如何?」
「風行覺已經被林音釋放出來了嗎?」燕翰問。
「是的,而且重新恢復了谷主身份。」
燕翰點了點頭。
於是林峰領著燕翰來到金母殿,之後由一名長老引著,進入了風行覺的修行室。
當風行覺再次見到燕翰時,他不由的一驚,一年未見,燕翰卻已經白髮蒼蒼。
兩個人都是感情複雜,沒有說什麼客套話。
「燕翰,你來西山谷,是要見風萍靜嗎?」
燕翰未答,伸手將一枚紫丹托在掌心。
紫丹一現,頓時整個房間滾動著濃重的靈力,那種磅礴靈氣,幾乎蓋過了世上一切寶物。
「紫丹!」
風行覺驚呼,地位見識高遠如他,此時也抑制不住內心激動。
「燕翰,西山谷願傾其所有財力,換你這枚紫丹!」 風行覺鄭重地說。
「不必,這顆紫丹是送給風萍靜的。」
風行覺慢慢接過紫丹,內心久久未能平息。
「敢問一句,這枚紫丹是哪裡來的?」
風行覺不得不問明來源,因為任何紫丹都可能牽扯出一個大勢力。
如果是燕翰偷來的,搶來的,風行覺不是不敢接,但要做好充分的應對準備。
「紫丹是我煉出的。」
燕翰平靜的一句話,引得風行覺的思緒如驚濤駭浪。
如果說他之前驚艷於燕翰祭煉寶蓮台的火焰掌控手段,驚嘆於他一人之力獨擋眾派高手的身法,但此時的風行覺,對於燕翰煉造出紫丹,不是不佩服,而是不敢相信!
因為風行訣太清楚煉造紫丹的工程量了。
在一陣吃驚的呆滯中,風行覺回過神來。
是啊,落神陣都是這小子一手策劃的,還有什麼事情他做不到的?
「燕翰,我能感受到你的命元損耗很大,你就是為了這枚紫丹,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嗎?」
燕翰不答。
風行覺搖頭嘆息,他內心多少明白了一些,但是他更大的是一種惋惜,一種對人才凋零的滄桑落寞的感嘆。
「你稍等片刻,我想請林音出來,我覺得她應該向你道個欠。」
未等風行絕轉身,燕翰說道:「不必,我不接受她的道歉。告辭!」
「難道你也不想見靜兒一眼嗎?」風行覺一臉不解。
燕翰停頓了一下,掙扎了很長時間,「不了!」 說完大踏步離去。
風行覺想挽留,但他理解燕翰的心思,最終任由燕翰離開。
風行覺讓林峰負責將燕翰送回。
路上。
林峰時不時偷瞄一眼,他仿佛從來沒認識過眼前這個人,有一種高大偉岸的即視感。
「燕翰大人,我突然間對你無比崇拜,那種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林護法,燕翰想求你一件事。」燕翰打斷了他的話,
以前燕翰求林峰必須先談條件,否則林峰必然百般刁難,這次林峰出奇的爽快,「燕翰大人,但說無妨,只要我林峰能辦到的,一定會義不容辭!」
燕翰嘆了一口氣,「如果哪天我離開這裡了,還請對落神城的人多多照顧。」
「請放心,雖說林峰我只是個小角色,左右不了一場戰爭,但如果西山谷與落神城和平相處,我保證以後會照看好落神城的礦工,落神城若有人求我辦事,必然鞠躬盡瘁。」
「那就謝過林護法了!」
西山谷,瑤池殿。
在林音的閉關室內,擺放著一個直徑丈許的寶蓮台,在寶蓮台的旁邊有一個冰床,風萍靜就靜靜地躺在那裡。
「靜兒,娘已經走了大半個方仙大陸,依然沒有尋到那幾個老傢伙,看樣子找到紫丹的希望破滅了。
你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弱,恐怕堅持不過今天。娘對不起你,明天就要把你放進寶蓮台里。
百年之後,等你復甦,或許娘還有緣分與你再相見,但那時你已經沒了記憶,如一個剛出生的孩童,應該不會再認得娘了…」
林音一邊說著一邊淌著淚水。
就在這時,閉關的石門「吱呀」一聲打開,風行覺走了進來。
「風行覺,我不是告訴過你,任何事情都不要來打擾我嗎?」 林音怒道。
風行覺慢慢地走到林音跟前,「如果我說,我是來送紫丹的,你是不是不會相信?」
林音一驚,目光一掃,看到風行覺手中的紫丹,閃電般奪了過去。
林音顫動著手,舉著紫丹看了半天,此時,她大喜之下,狀若瘋狂,「紫…紫丹!這是哪裡得來的?」
「燕翰送來的,他消耗了自己的命元,煉製出這枚紫丹,想必他半條命已經沒有了。」
林音抬頭盯著風行覺,一時沉默,「他人呢?我要親自見見他!」
風行覺搖頭嘆息:「你覺得他還會見你嗎?」
「林音,老實說,我們還是小看了燕翰。他祭煉出了寶蓮台,一手創造曠世大陣,一人之力煉製紫丹,一人之力對抗群雄,擁有世上無人匹敵的身法速度!他哪一點配不上你的女兒?
拆散他們也就罷了,你復活之後,竟然恩將仇報,挑起西山谷與落神城的大戰!」
風行覺一口氣把話說完,面色已經激動得潮紅。
「我挑起戰爭並非針對他個人。如果燕翰能歸附西山谷,我怎可能恩將仇報?除了我的女兒以外,他若在西山谷,我一切都可以給他!」
風行覺深邃的眼睛,閃著幻滅的光。「現在說這些已無意義,或許天妒英才,燕翰已經活不過幾年。」
…
燕翰回到落神城,每天守在芊木的床頭,期盼她能再醒來。
可惜每一天都是失望中度過。
落神城的那片神草依然茂盛瘋狂地生長,仿佛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力。
礦山已經重新開業了,很多人恢復了礦工的生活,但燕翰沒有再去。
他就那樣抱著芊木在那片草地上看著朝陽升起,看著夕陽墜下,望著月光撒下,望著星辰隱沒…
一天。
有兩個氣質不凡的美麗女子來到礦山高地,遙望著落神城那片草地上孤坐的身影。
「女兒,不過去看看他嗎?我可以控制你免受大陣痛苦。」
風萍靜眼帶淚光,「不了,母親大人。你知道嗎?當女兒愛的人捨棄大半命元換回女兒的命時,原本我應該感受到愛情的甜美,哪怕他有一天的生命,女兒都願意陪他生死!可是當女兒知道他救回女兒不是為了愛,而是為了還回女兒的人情時,母親,你知道女兒此時的心有多痛嗎?我多麼羨慕躺在他懷裡的那個女子,燕翰是那樣地愛她!…」
「是娘讓你們錯過最好的時機,如果女兒願意,娘可以嘗試做這個媒。」
「不了,母親。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緣份。從今往後,女兒願意追隨母親斬斷七情六慾,刻苦修行,女兒真的無法再承受這樣的傷害了。」
風萍靜說完,眼淚已經如奔瀉的泉水,隨風飄落在礦山高地,礦山小徑,落神城的小巷,落神城的綠茵草地,追隨著曾經的記憶,與天空中的星點雨滴,一同打濕燕翰的衣角…
別了,燕翰!
…
幾天之後。
夏風找到燕翰。
「燕翰,那個叫修魚舟的人已經送來十幾封邀請函,他想要見你。」
「繼續幫我回絕。」
夏風看到燕翰手裡抱著的芊木,嘆了口氣,「燕翰,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啊!我們還有很多的時光來規劃落神城,你這樣頹廢,會讓兄弟們瞧不起的。你看你的頭髮這些天都愁白了。」
燕翰沒有說話。
過了一天,夏風又帶著一封修魚舟的信來找燕翰。
「我不是說了嗎,關於他的信一律回絕!」 燕翰說。
「燕翰,那個人讓我務必把這封信交給你,說是關於北冥家族的事情。」
燕翰一聽,內心一震,接過夏風手中的信,之後拆開一看,只見上面寥寥數字。
燕翰小友:
如想了解北冥家族的事情,請速到西山鎮醉仙樓。
修魚舟
醉仙樓是西山鎮有名的酒樓,燕翰在當天就趕到那裡。
此時臨近上午,酒樓里人並不多。燕翰按照修魚舟的請柬指示,來到樓上雅座,他看到了修魚舟。
修魚舟旁邊還坐著一位中年人,相貌英俊,這個人裝飾怪異,不像是本地人,燕翰能感覺到他的修為深不可測。
「燕翰小兄弟,坐,請坐。請到你,還真是比登天還難。」修魚舟「哈哈」一笑,為燕翰遞了座椅,叫了餐具。
旁邊那個英俊的中年人,看到修魚舟在燕翰面前竟然獻起了殷勤,不由地多看了燕翰幾眼。
「燕翰,你能來,我非常高興。來,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我的這位朋友。他叫北堂雪鷹,是一名大巫師,品階達到七級巫禮,相當於正統方仙派的紺境方士。」
燕翰一驚,北堂雪鷹看上去四十出頭,竟然有這等修為。
不過燕翰也僅僅好奇了一小下。
「修魚大哥,我只想了解一下北冥家族的事情,並未想聊多餘的話題。」
修魚舟白了燕翰一眼,「燕翰你這小子為人處事之道還需要提高啊。你可能還不知道,北冥家族與北堂家族的歷史淵源,天下如果還有人清楚北冥家族的秘術,那只有方丈山,有巫族之稱的北堂家族了。」
「方丈山的巫族?就是與魔宗共同屠滅北冥家族的那個巫族?」燕翰似乎坐不住了。
此時修魚舟一隻手已經按住了燕翰的肩膀。
燕翰怒目而視。
修魚舟微微一笑:「燕翰小兄弟,你先別激動,如果我說我是魔宗岱輿宗的人,你可能會更加驚訝。」
燕翰一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後大吼:「你竟然騙我!」
他沒想到自己親手救的人竟然是魔宗之人。
「燕翰,我並沒有騙你,我是岱輿宗中鈞堂主,只是當時你不了解情況罷了。
天下正派對岱輿宗總是心存芥蒂,源於本宗懂得一種殺人取丹的秘法。但是殺人取丹與殺人取命又有何區別?都是殺人,又有什麼仁慈殘忍之分?
你可知道神宵派與岱輿宗本是同根,自岱輿宗創立這門秘法之後,就被神宵派強行剝離出來,並發起長達五百年的兩派戰爭。
誰是正,誰是邪?正義也只是強者的代名詞。」
修魚舟有些激動地把這些歷史故事講給燕翰聽。
「我不與魔宗為伍!」
「燕翰,神宵派如此待你,毀了你的內丹還不斷追殺你,你還要為神宵派賣命?」
「我不是為神宵派賣命,但我是紫霄山的人,因而我會永遠支持他們。魔宗是正是邪,與我燕翰無關,但是魔宗與巫族屠滅北冥家族,傷害了我最愛的人,就已經註定我與你們不會是朋友。燕翰告辭!」
修魚舟嘴角一陣抽搐,旋轉著右手的杯盞,左手卻始終沒有離開燕翰的肩膀。
北堂雪鷹在一旁一言不發,像看一場好戲一樣盯著他倆,嘴角露出絲絲冷笑。
「前輩想強留我?」燕翰瞪著修魚舟問。
「燕翰,你的話讓我很失望。不過既然你已經擺明了立場,我也不會多說什麼,那麼就權當我們今天做一個交易。」
「我對你們的任何交易都不感興趣!」
「如果我要說,這關乎你天天抱著的那個女人的性命,你也不感興趣嗎?」
修魚舟看到燕翰的神色略微轉變,知道燕翰有所動搖,於是接著說:
「我其實透過落神陣氣觀察你很多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懷裡的少女就是你說的用命元種下一片神草的那個人。燕翰,你能先回答我,她與北冥家族是什麼關係?」
燕翰盯著修魚舟,「如果有關係,你想趕盡殺絕?」
「燕翰,請不要把問題想得那麼幼稚,我先給你講一個北冥家族的故事。
方仙大陸曾經有四個遠古家族,它們分別是:北冥,南宮,西門,東方。後來北堂家族脫離北冥家族成立新巫族,取而代之成為新四大古族。
北堂家族脫離北冥家族的原因是源自一個兩百年前的預言,這個預言預示北冥家族將給方仙大陸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而就在十年前,大預言再次預示方仙大陸的劫難近在眼前!
不要懷疑這個預言的可信性,因為它來自大巫羅北堂真明的無上預言術!大巫羅可是是十級巫師,那是神一樣的存在!
所以在十年前,發生了由方丈山巫族發起,與岱輿宗聯合屠滅北冥家族的戰爭,其目的就是為了挽救人類的命運。
說是一場戰爭,其實是毫無懸念的戰鬥,北冥家族已經人員凋零,當時北冥家族的族譜紀錄的僅存兩百一十七人,已經全部被殺。兩派高手親自核查,無一倖免,絕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所以我很好奇,燕兄的小友與北冥家族是什麼關係?」
修魚舟盯著燕翰,期望得到答案。
燕翰聽了關於北冥家族的慘案,心緒難寧,芊木的仇人就在眼前,但他卻感覺到一種蒼白無力感。
或者修漁舟挽救人類命運只是一個說辭和藉口,但那又能怎麼樣?
芊木的仇家,牽扯出了兩個門派,方丈山與岱輿宗,為她復仇之路又浮上了一層陰影。別說一個修漁舟,恐怕連眼前這位巫族的神秘人,燕翰與芊木萬萬不是對手。
可笑的是,自己竟然陰差陽錯救了敵人一命。
「前輩還是說說關於燃燒命元種下神草的秘術吧!」燕翰為了保護芊木,顯然要避開這個話題。
然而,這些是是非非,以燕翰現在不多的壽元,去追究明白,顯然已經力不從心,因而燕翰,不想管些玄之又玄的往事恩怨,他只想做好眼前的事情。
修魚舟略顯失望,接著說道:「你有所不知,世界上很多奇怪的秘術都源至北冥家族,而如果說這個世界還有精通北冥家族秘術的人,那就只有大巫羅北堂真明。
他已經活了超過四百年,二百年前脫離北冥成立北堂家族,也可以說他是北冥家族的現存的活化石。
倘若你懷疑你的女友是施展北冥家族的秘術而燃燒了自己的命元,那麼只能問大巫羅北堂真明有沒有這種秘術了。」
「我如何見到他?」燕翰問。
燕翰強做鎮定,不過這一絲曙光,讓他的心緒驚濤駭浪。
「這也是我把你引薦給雪鷹兄的原因。」修魚舟說完,看了北堂雪鷹一眼。
北堂雪鷹在一旁冷笑一聲,「燕翰,我可以無視你之前的無禮,但是如果想見方丈山的巫羅,沒有我的首肯,你連想都不用想!」
燕翰凝視著北堂雪鷹,「說出你的條件!」
北堂雪鷹細細品著酒杯中的酒,「本來想把你當作朋友幫你一次,但你讓我太失望了,不過作為等價交換也不錯。我要求你輔助我們去妖境森林捕殺靈獸白虎。」
「靈獸白虎?你們已經發現白虎的蹤跡了嗎?」燕翰問。
那些傳說級的神獸,燕翰以為只有在書籍中才能看到。
「是的,它在騰蛇的老巢,騰蛇山谷。」
「你讓我怎麼個輔助法?」
「引開騰蛇。」
二人對視許久,燕翰長噓一口氣,「好的,我答應你。但之後我如何見到北堂真明?」
「我們捕殺了白虎,自然會帶你去方丈山。放心,我們巫族這點信譽還是講的。」
「好。」
修魚舟看燕翰已經同意,哈哈大笑,「真是榮幸,又能與燕翰小友同行了,那我們三天後就在這裡匯合如何。」
燕翰點頭,也不再多說,告辭了二位,便回落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