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金蟬脫殼

  在典莊倉看來,這些搜查隊長真讓他火大,說好了一個時辰向他匯報一次,結果好幾個隊長半天不見蹤影,害得他還得親自去找他們。♨♜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不過,他也感到一些奇怪,於是宣布剩餘的幾個小隊不要輕舉妄動,集合起來,一起去尋找失蹤的小隊。

  兩個時辰過後,典莊倉領著眾人終於找到了線索。前方能量波動的厲害,不時地傳出喊殺聲。衝到最前面的弟子大驚失色,喊道:「典大人,我看到我們的人被敵人包圍了!」

  「我也看到了,那是鄭師哥,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敵人是誰?」

  「看不清楚,各個打得滿臉是血!」

  「我們一起沖!是時候該施展我們的本領了!」幾個年輕弟子,看到同伴被打得慘象,頓時來了一股鬥志與勇氣。

  典莊倉迅速把他們攔下來,氣道:「一群廢物!你們看到誰跟誰打?」

  「當然是我們的人和敵人…」 看到典莊倉冷冰冰的臉色,這名弟子不敢再說下去。

  其實典莊倉早就看出端倪,雖然很多人被打出一臉豬相,但他還是能感應到,所謂的敵人都是自己人。

  典莊倉大為光火,但還是保持一份冷靜,他對身後一名長者恭敬地說:「狄道長,該你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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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這名姓狄的傢伙,滿眼放光,似乎被眼前的法陣驚呆了。

  「狄牛道長…」 典莊倉再次呼喚。

  狄牛醒轉過來,哈哈一樂:「失態,失態,歲數大,有點耳鳴。」

  之後他慢慢地走到陣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碗口大小的玉佩來感應陣石方位。這是一塊試金石,是陣師必備的法寶,用於尋找陣眼,發掘靈石寶貝的。

  大約過了半柱香時間,玉佩在一個區域,突然發出一陣強光,狄牛如探囊取物一般,隔空拿到了一塊靈石,那也是燕翰布陣的靈石。

  此時燕翰的迷幻陣終於停止了運轉。

  典莊倉立刻率領眾人沖入陣中解救傷員。所有的人都被這個場面驚呆了,裡面沒有一個人是完好無傷的,一片哭天豪地…

  當眾人把那第一個進入陣中的隊長抬出來時,他依然猩紅的眼睛,口裡喊著,「殺,殺,殺!」

  典莊倉一巴掌把他扇醒。他呆愣了一會,看到典莊倉冰冷的眼神,突然喊道:「保持清醒,保持清醒,不論眼前什麼妖魔鬼怪,一切都是幻覺…」

  只聽「啪!」的又一聲,典莊倉直接把他扇暈!

  陣中的神霄宮弟子還有很多沒有清醒過來,場面依然混亂。而讓典莊倉更憤怒的是,堂堂神宵宮長老狄牛,竟然一反常態,瘋瘋癲癲跑入陣中,興奮地大喊大叫,哪有一點同情神宵宮弟子遭遇的樣子。

  狄牛此時全然不顧身外事物,小心翼翼地將七顆完整的陣法靈石取出來,仿佛發現了絕世寶藏一樣,口裡大聲呼喊:「天呢!這道紋!這手筆!竟然刻畫出了可以隨身攜帶的迷幻陣!」

  他隨手拽來一個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顯然不知道!這可是讓自身立於不敗之地的神作啊!…」

  那名弟子剛從幻像中清醒過來,嚇得戰戰兢兢,哪有思路聽他的話,剛要走開,又被狄牛拉住,「知道這麼大的迷幻陣,陣學大師正常要布置多久嗎?你顯然不知道!至少要十天!…」

  那名弟子弟子看到狄牛不依不饒,嚇得突然間哭泣起來。狄牛眉毛一挑,把他扔在一邊。

  突然,狄牛眼睛一亮,朝著前面走去,「我的老天!我看到了什麼!這裡有一塊隱身陣石!竟然被他丟在這裡!」 狄牛此時的眼睛都直了。

  「老兄,這些靈石在我的腳下,是我先發現的。」衛鼎不知何時出現在狄牛眼前。他輕咳一聲,喚醒了失態中的狄牛。

  狄牛略顯尷尬的一笑:「沒想到衛師弟在這裡。你的腳下這幾塊靈石可否…」

  「不行!」

  「那我用其他寶物與…」

  「不行!」

  「…」

  「不行!」不管開出什麼條件,衛鼎總是斬釘截鐵地拒絕,弄得狄牛差點要上去殺人。

  「衛師弟,你是法師,要這套靈石沒用的。施展任何陣法,都需要用複雜念力啟動,你又不懂陣學,你要他做甚?況且它已經損毀了一塊。」 狄牛壓住內心的激動,洋裝淡定地向衛鼎一一解釋。

  衛鼎並沒有搭腔,只是繼續擺弄手中的幾個碎金,自言自語道:「沒想到,他和我一樣,也喜歡這些俗物…」

  典莊倉命人把陣中的同伴都抬出來之後,通過清點人數,得知神宵宮弟子傷一百零三人,殘二十四人,未有死亡。

  眾人皆感慨燕翰奸賊的手段,一個內丹被捏碎,腳筋傷斷的人竟然弄出這麼大的陣仗,看樣子九雲會第一人,絕非浪得虛名!

  典莊倉的臉被抽得陣陣疼痛,他掃了一眼剛走出來的兩位大爺,狄牛和衛鼎。典莊倉對此二人意見很大,兩個人不關心自家兄弟死活,置身事外反而在那裡大聲喧譁,做起了交易。

  「衛師叔,狄長老,這次由於中了小賊的圈套,我的人受傷嚴重,人手已然不足,我需要你們的協助。」

  衛鼎淡淡一笑:「我這次出來,只是看望朋友,有空會順便幫你們一把,不過現在可沒那麼多時間。」

  「衛師叔,你也是在這次行動之列,難道你要違抗北殷大人的旨意?」

  衛鼎哈哈一笑:「北殷大人捉拿魔宗奸細,果然不惜代價,背后里恐怕另有圖謀吧?另外我的確敬畏北殷大人,但我平時遊方四海,浪蕩慣了,無欲無求,就不會受他管控。典師侄還是顧好自己怎麼向北殷大人交差吧!」說完,衛鼎閃身消失在眾人面前。

  典莊倉干生氣也沒用,衛鼎是出了名的叛逆傢伙,雖然名義上還屬於神宵派弟子,但早已雲遊世界,與散修無異。

  於是典莊倉又把希望寄托在狄牛身上,對他說:「長老,可否去刑天大人那裡再借些人來?」

  「難辦!難辦啊!」狄牛露出犯難的表情。「現在刑天正在紫霄觀調查洞天法陣異常波動的問題,據說紫霄觀私自開啟一處隱匿洞天影響到了法陣的穩定性。刑殿主正在取證定楚額陽的罪,帶著一干人馬都在忙活這個事情,分身乏術啊!」

  「在哪裡開啟的隱匿洞天,會有這等事?」 典莊倉一驚。

  「據說在闕墓嶺,剛才衛師弟透露的!」

  典莊倉一聽,頓時握緊了拳頭,暗罵,你們這兩個老東西,總算給我帶了點有用的東西!

  看樣子紫霄觀果然護犢子,妄圖讓燕翰小賊從闕墓嶺逃出方仙大陸!

  「哼哼」典莊倉的嘴角露出一抹冷意。他很快把下一步行動安排了下去。

  幾個小隊帶著受傷人員先返回神宵山療傷,留下幾個資格老的弟子隨他去捉拿燕翰。

  燕翰來到闕墓嶺,已經是夜幕黃昏,這還是多虧後面沒用追兵打攪。

  闕墓嶺並不高,林木稍有些稀落,但不荒涼。在山頭上,零星點綴幾塊大的岩石,比較突兀,如同天外來客。

  燕翰強壓心頭的激動,取出一塊能量感應靈石,來尋找洞天出口。按照蕭曉告訴他的時間,洞天出口可能已經關閉,但燕翰深信洞天法陣與他平時布下的法陣有相似之處,他可以依仗自己對法陣的了解,有希望強行將其打開。

  

  然而燕翰白高興一場,半天下來一無所獲。燕翰原以為洞天出口關閉之後一定會留下一絲能量波動可尋,結果周圍平靜得似乎什麼也沒發生過。

  難道蕭曉在騙我?

  燕翰非常沮喪,有一種蒼白的無力感,他坐在一塊石頭上,仰望天空,對另一個世界的思念更加強烈。

  我可以不帶任何東西,不帶靈石,不帶書籍,也不帶金子,只要能讓我出去!

  然而,燕翰的夙願沒有實現。

  燕翰又尋找了半天,還是徒勞無功,他欲哭無淚,萎靡不振,躺在石頭上差點睡過去。

  這時,突然手中的靈石發出一陣波動,燕翰頓時清醒過來,但他並沒高興,因為這絲波動是來自於闕墓嶺外圍,他放置的預警石!

  只要有高手經過,預警石就會感應到周圍的能量變化。

  該死!以為這麼久沒有碰到神宵宮的雜種,原以為他們放棄了,沒想到還真是難纏啊!未等燕翰反應過來,第二塊預警石,也傳來了能量波動!

  我靠!這是什麼速度!

  不由燕翰多想,他立刻爬起來,奪命般朝山下衝去。燕翰踉蹌著走著,結果越著急,越出錯,他不小心被樹根絆倒,狠狠地栽了一個跟頭。不僅如此,闕墓嶺有一面比較陡的山坡,燕翰直接從這個山坡滾下來,足足滑下來幾十丈。他被摔的七葷八素,幾乎奄奄一息,更糟的他的腿部剛癒合的傷口,完全被撐裂了,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

  燕翰疼得一身冷汗,強行讓自己清醒一會,他拿出一張道符,補貼在身上掩蓋氣息,然後用力爬到一個隱匿處躲起來。

  在另外一個山頭,典莊倉向身邊的一個同門弟子問道:

  「闕墓嶺有幾個山峰?」

  「闕墓嶺沒有多大,一個主峰,連同幾個次峰,也就七八座而已。我們現在的方位,是其中的一個次峰,主峰我們剛才已經去過了。」

  「我感受到了他的氣息!」典莊倉眼神閃過一絲興奮,如同飢餓的狼尋覓到了獵物一樣。

  話音剛落,典莊倉快速朝著燕翰藏匿的山頭飛去。

  燕翰手中靈石又閃了一下,他已經得知神宵宮的人已經靠近這座山。現在沒有隱身陣,他知道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高手面前安然藏身,而閉息道符,也僅在一定距離範圍外有用。

  燕翰朝著天空長嘆一口氣,或者他將成為神霄宮的階下囚,或者當場斃命於此,不過他更希望是後者。天知道被神宵宮的人抓到,以北殷虬龍的狠辣,會想出什麼樣的歹毒刑罰。

  燕翰的心跳加速,靈石已經感應到有高手在向他逼近,他現在如待宰受驚的小兔,恐慌中,甚至有自我了結的打算。

  就在這時,一個黑呼呼的東西竄到他跟前,把他嚇了一大跳。

  「黑鋒豹!」

  燕翰驚喜之情難以言表,此時看到黑鋒豹,比他最親的親人還親。他一把摟住豹身,肉麻地說了一句:「小黑,我好想你!」這可能是絕望的人類看到希望最真情的表露。

  「你不是回妖境森林了嗎,怎麼出現在這?」燕翰說完之後,心想自己真是笨,這裡是紫霄山以北,本來就是妖境森林的邊緣。

  黑鋒豹的腦袋,貼在燕翰的胸膛,發出「呼嚕嚕」的響聲,用爪子觸碰燕翰身上的道符,之後圍著燕翰轉著圈。

  燕翰心領神會,他知道雖然黑鋒豹不會說話,但是聰明靈性不亞於人類。燕翰迅速取出一張空白道符,用念力凝結出一道自己的氣息,然後拍在黑鋒豹的身上。

  「小黑,謝謝你來救我!不過如果你被人追上,一定要現身,追你的人就會放棄,那樣你就不會有危險。記住了嗎?」

  黑鋒豹再次用腦袋觸碰燕翰的胸膛,然後一下子躍身而起,跳出幾十丈,離開時,它回頭望了一眼燕翰。

  燕翰此時感覺眼睛一熱,差點落下淚來,之後看到黑鋒豹如閃電般消失在密林深處。

  燕翰立刻在身上貼了好幾張掩蓋氣息的道符,然後竭盡所能地屏住呼吸…

  此時典莊倉已經來到燕翰上空不遠處。「他的氣息越發濃烈了!」之後典莊倉調動自己強大的神識,排山倒海一般向四周擴散。

  「那小子似乎發現我們了,正在玩命奔逃!」 典莊倉調整好心態,冷冷一笑,催動腳下的飛行法器,朝著「燕翰」逃跑的方向追去。

  後面四五個高手,也緊跟典莊倉其後。典莊倉此時用神識緊緊鎖定目標。他被燕翰弄得吃了幾次癟,臉面無存,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讓對方逃了,否則回去無法交差。

  「這臭小子速度怎麼這麼快?」有個神霄宮弟子奇怪地問道。

  「誰知道他又弄出什麼名堂?這小子法陣道符多得是,能夠演化出什麼飛行術也說不準。」

  「是他的氣息,應該不會有錯!等到逮到他,你們好奇的話,任由你們拷問便是。不過我想,狄牛對這個小賊可能更感興趣。」典莊倉嘴角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

  就這樣,幾個人將飛行法器,催動到極致,凜冽的風幾乎將嘴巴都吹歪了,但還是不能逼近目標。

  這是什麼恐怖速度啊!要知道他們是在上空毫無阻力地飛行,而「燕翰」是在密林深處奔跑,即使這樣,幾個修為堪稱高手的神霄宮弟子還是不能追得上。

  「難道燕翰在九雲會上展現的變態千千神相又能施展了?」

  「不可能,他的內丹被北殷大人捏爆,即使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幫他修復!」

  「那這是什麼情況?」

  眾人無語,為何奇蹟總是在這個臭小子身上發生!

  「郭師兄,我們快逼近妖境森林的邊緣了,再不將其拿下,恐怕有變。」

  「是啊,北殷大人說要活捉,捉不到也必須有死屍。如果他進去妖境森林,八層落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而以我們的修為還沒有資格踏足妖境森林!」

  看到隊友說些喪氣的話,典莊倉一發狠,將自己的飛行法器,拍裂一個角,強大的外漏靈力,可以讓飛行速度短暫上一個台階。旁邊隊友目瞪口呆,那可是一件神宵有名的飛行法器啊!

  「這也太狠了!典兄何必呢?」

  典莊倉不是沒進過妖鏡森林,但他不允許有任何差錯,因為進了妖境森林有太多未知。此時典莊倉速度可以用恐怖二字來形容,他的身子掛在飛行法器上,如同流星一樣,倒栽進叢林。後面的隊友被遠遠甩在身後。

  當典莊倉落入叢林,突然看到黑鋒豹那個招搖撞騙的身影時,典莊倉的腦袋頓時一片混沌,之後他整身子連同飛行法器一同撞到了樹上。

  而此時這個豹子竟然學著人類的樣子回頭朝著典莊倉不自然的微笑,之後消失在叢林中。

  豹子的微笑是很瘮人的。

  我沒有看錯吧?它在嘲笑我?!

  典莊倉一下子氣昏在地上。

  幾個隊友趕來,看到倒在地上的典莊倉,又看到消失的豹影,一陣感概。眾人把典莊倉抬在飛行法器上準備離開,對著昏迷的典莊倉,不忘調侃幾句。

  「典兄一世英名,沒想到落得人寶兩空,真是英雄氣短,上天弄人呢!」

  「滾!」 典莊倉突然醒來,一聲呼嘯,直震得周圍草木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