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是比賽前的最後一個休息日,楚額陽給大家的任務是儘可能適應這裡的環境。吧書69新燕翰一陣忙活,他需要和神霄宮的廚子溝通給自己留一個小灶,專門為紫霄觀的七名參賽弟子預備伙食。
燕翰一直沒閒著,忙完後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溜達。
觀主與幾位長老在寧封殿,其他師兄師姐還在熱身加緊修煉,於是燕翰鬼鬼祟祟溜出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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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翰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在一個小吃攤停了下來,他看到炭火上烤的肉串吱吱作響。十年了,沒碰過幾次肉腥,饞得他兩眼直冒星星,但燕翰不知道如何付錢,也不知道這個世界錢幣是什麼樣子。
燕翰瞅了瞅自己的一身皮囊,外人一看就是神宵派弟子,也不知道在這裡胡吃海喝會不會被人抓去。因而燕翰躲在一旁先觀察觀察,口水只能往肚子裡咽。
就在這時,燕翰發現一個年輕的神宵派弟子,來到小吃攤,撈起幾串肉,直接往嘴裡塞,然後隨手扔給攤主一塊小小的玉石。
燕翰一陣訝異,這樣堂而皇之地吃肉,看樣子神宵派隊弟子約束並不苛刻。
於是燕翰走過去,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以表示是自己人,之後嘿嘿一笑,問道:「在白雲城,神宵派弟子也可以吃腥嗎?」
那人嘴中的肉燙得他直吹著氣,他斜眼瞅了燕翰一眼,挑了挑眉毛,「你哪隻眼睛看我是神宵派弟子?」
燕翰一陣錯愕,指了指,「你的衣服…」
那人很不屑,「穿神宵派弟子服的,滿大街都是,白雲城裡的人沒有十之一二也差不多,難道他們都是神宵派弟子?」
燕翰被問得啞口無言。
男人吃完了串,用一個手帕輕輕擦了擦下巴,又斜了燕翰一眼,「你是新來的吧?」
「額,初來乍到,讓兄台見笑了。」
那人看燕翰還流連攤子上的烤串,於是隨手扔給攤主一塊玉石,對燕翰說:「上前拿吧,喜歡吃哪串,就拿哪個!」
燕翰毫不客氣,直接拎了五大串,很快把嘴巴塞得滿滿的。
燕翰的洋相,到把眼前這個人給驚住了,心想,這是幾天沒吃飯了?
「你是神宵派弟子?」這次輪到這人問道。
燕翰用手一摸嘴吧,嘿嘿一樂,「神宵派弟子哪會出這洋相,兄台太高看我了。」
那人揉搓著自己的額頭,盯著燕翰,瞅了老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孺子可教!」便要離去。
他剛要轉身走時,燕翰又把他叫住,「兄台,我還有一事,想請教。」
那人倒也有耐性,停下身子,露出一副慵懶姿態,「有啥事,就說吧!」
「我問一下,方仙大陸用什麼充當錢幣?」
那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燕翰。「你是從來沒下過山嗎?」
燕翰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走吧,我領你見見世面。」
那人和燕翰走到一個拐角處,看四下沒什麼人,突然嚴肅地問道:「說實話,你是神宵派哪個分觀的弟子?」
燕翰也不隱瞞,「紫霄觀弟子。」
「真有你的,剛下山就敢去吃葷!」
「兄台不也一樣。」
那人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我和你一樣?」
「衣服可以假,你的佩劍不會說慌,若我沒猜錯,至少是一把靈器級別。」
那人臉色一拉,「不要自作聰明!」
燕翰一抱拳,「我沒有冒犯兄台的意思,剛才兄台盛情款待,還沒請教姓名?」
「神宵宮羅武庸。」
一聽說神宵宮,燕翰被震住了。自打來了白雲城,神宵宮弟子,燕翰是見過幾個,但各個深藏不露,再被師兄師姐一頓誇大其詞,燕翰還以為神宵宮弟子都是仙蹤不定,可望不可及的人物。如今看來,神宵宮也有在外面不守規矩偷吃葷腥的庸才。
看到燕翰的震駭、崇敬的表情,羅武庸略顯得意,腰板挺直,跨開大步朝著前面一家玉石鋪子走去,燕翰也跟著溜進去。
鋪子不大,人也不多,只有一個掌柜和兩個保安。掌柜在檯面上敲著算盤,看到二人走進來,眼睛只是抬一下,便繼續忙著手中的活。
這個鋪子有很多木桌,木桌上擺著奇形怪狀,形色各異的石頭。
羅武庸指了指不遠處一塊大的玉石,半人高,通體紅潤。
「這塊石頭產自西山礦源,叫赤銅石。方仙大陸最基本的貨幣,就是用這種石頭做的。不過這塊大玉石,不是充當錢幣,而是做工藝品,雕刻個神相啥的,亦或者打造法器用的輔料。」
羅武庸從袖口裡拿出一塊紅色玉石,個頭差不多拇指大小,又說:「這塊赤銅石,才是真正的貨幣,它被切割成一兩重,並有錢幣鑄造機構的刻印。」說著羅武庸翻開玉石,發現背面的確有幾個小字,寫著「西山谷」。
「這是一兩赤銅石,也叫一銅石,是方仙大陸最小的貨幣單位,也僅能買一串烤肉。」
羅武庸繼續朝著另外一個展桌走去,又指了指一塊橙色石頭,「這塊是銀橙石,它是方仙大陸製作第二級貨幣的原料,也稱銀石。一兩銀橙石相當於十兩赤銅石。」
最後羅武庸,又指了指一塊黃色石頭,「這是黃金石,也稱金石,是方仙大陸第三級貨幣單位。以此類推,一金石相當於一百銅石。」
「當然這些都不值錢,這家店最值錢的是那個展台裡面的玉石。」
羅武庸的話似乎引起了掌柜的警覺,他扔下手中的活,盯著二人。
羅武庸和燕翰走到那個展台。兩個保安就站在展台旁,展台上面是幾塊很小的石頭,甚至各自重量都不見得超過一兩。
「看到那塊了嗎?」羅武庸臉上顯出激動深色,「那是青山石,五等玉石!」
燕翰點點頭,看羅武庸神態,這塊石頭應該很值錢。
「如果按照銅石計算,這么小小一塊青山石,可以兌換幾大車赤銅石。」羅武庸解釋道。
燕翰也有些吃驚,這要買多少串烤肉啊!於是不由自主地盯著玉石多瞧了幾眼。他發現這個展台竟然還有一個法陣,可以隔絕靈石的靈力,更重要的是可以防止扒手。
也不知道這樣的陣法,自己能不能破掉?
燕翰沒有用念力去試探,因為此時掌柜已經朝他們走過來。
「二位客官,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掌柜客氣地問,但語氣顯然沒多少客氣。
羅武庸訕訕一笑,「就是看看。」說完領著燕翰灰溜溜朝門外走去。
出了鋪子,羅武庸說:「怎麼樣,見了世面吧?」
燕翰點點頭。
羅武庸一伸手,「既然你知道錢長什麼樣子了,是不是也應該拿出點玉石表示一下,畢竟我費了很多口舌。」
燕翰摸摸後頭,尷尬地說:「第一次出遠門,我還真不知道玉石就是這個世界的錢。所以我沒帶玉石。」
羅武庸一聽,頓時泄了氣,他也不願意和窮小子說話,轉身就要離開,仿佛在燕翰身邊停留半刻都是浪費時間。
「羅兄請留步,我玉石沒有,但想送給你一顆丹藥作為答謝。」
羅武庸停下身,頭都沒回,只是伸出一隻手,示意燕翰拿來,他就壓根沒指望燕翰能給他什麼值錢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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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翰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放在他手上。
羅武庸接過來一看,發現是一枚金亮色的黃丹,他舉起來,感受它的淡淡靈力。發現是真品之後,羅武庸立刻眉開眼笑。
「看不出你小子還挺闊綽。謝了!我也算沒忙活。」
羅武庸剛要走,又被燕翰叫住。「羅兄,我還有一事請教。」
羅武庸變得耐性十足,「說吧,你我相見即是緣。」
「這個世界為何不用銀子、金子作為錢幣?」
羅武庸覺得燕翰的問話很幼稚,於是打著哈哈說:「錢幣就要體現錢幣的價值。銀子、金子能吃嗎?顯然不能。而玉石可以助那些方術士們修行,也可以打造高級法器,需求量巨大。而這個世界,哪個群體最強大,哪個群體的錢最好賺?當然是方術士。久而久之,玉石就變成這個世界的流通貨幣。」
「那這個世界是不是金子、銀子很容易得?」
羅武庸聽了燕翰的話,表情狐疑地瞅了瞅,「你是不是有在方仙大陸收集金子,在那個世界發財的念頭?」
燕翰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羅武庸敲了一下燕翰的腦殼,恨恨道:「不求上進,跟我年輕時一個德性!」
燕翰摸了摸頭,期盼羅武庸的回答。
羅武庸嘆了口氣,「別指望了!這個世界金子也是難得之貨。不過在方仙大陸要想弄到金子,也不是不行,但同樣需要資本。」
羅武庸一指街頭那家雜貨鋪,「看到那家店了麼?那家店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也會偶爾有一些金塊擺出來,但你要用玉錢才能買到。」
燕翰點點頭,羅武庸又拉住他小聲說了一句:「修行之人最瞧不起喜愛金子的人,你最好別被師傅師兄們看到,否則難免受責罰。」
燕翰感激地道聲謝,便飛奔而去。
羅武庸看著燕翰消失的背影,搖頭嘆口氣道:「想不到這世上還有比我墮落的神宵派弟子。」
燕翰的確去了那家雜貨鋪,不過他垂頭喪氣地出來。這家店的確有金子,不過都做成了漂亮的首飾和其他金製品,而且價格貴的離譜,沒有個幾萬銅石,是不用想了。
晚上,楚額陽剛從寧封殿回來,就組織各參賽弟子緊急開了一個會。大概是討論打探到的與比賽相關的信息,例如比賽裁判組成員都是哪些長老,哪個宮觀弟子最有潛力等,各自的獨門絕技等。
但這樣的會議,燕翰不便參加,也與燕翰無關。
第二天,為了排除參賽弟子的緊張,楚額陽允許他們出去散散心,畢竟熱身熱得差不多了,也不能總憋在屋子裡修煉。
燕翰總算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去溜達,於是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跟誰都沒打招呼。
燕翰在白雲城一頓胡吃海喝,在各個街巷穿梭著,恨不得逛遍白雲城所有的商鋪,小攤。
燕翰找到一家典當行,把他的一枚綠丹售賣掉,換取了大概一千銅石。燕翰暗暗心驚,他沒想到一枚綠丹可以值這麼多錢。為了便於攜帶,燕翰聽從了掌柜的建議,兌換了商鋪的銅票。
燕翰拿著銅票有些不放心,畢竟只是一張紙。掌柜指著紙上的字說道:
「看清楚了,這是西門家族兌換行的印章。整個方仙大陸,一般的地方都可以用。」
燕翰點點頭,掌柜的話打消了他的疑慮,畢竟諾大一個典當行,不可能明目張胆地欺騙。
之後燕翰拿著這筆錢,在各個雜貨鋪子轉悠。功夫不負有心人,燕翰在一個不起眼的雜貨鋪子,找到了一些金塊,他的那一千銅石頭,兌換了大約二兩左右的碎金。
燕翰心中竊喜,用手搓了搓感覺純度不錯,看樣子他要多練出一些丹藥,在方仙大陸收集金子,然後到人間界享福,豈不是美哉?
燕翰越想越興奮,一抬眼,發現一個白影站在跟前,燕翰內心狂跳,趕忙收起碎金。
「師…師姐!」
芊木用劍柄撞了撞燕翰的前胸,冷冰冰地說道:「早晨溜得可夠快的了,為什麼不和我一起出去?」
燕翰訕訕一笑,「我怕待在客棧礙你們的眼,影響你們修行。」
「剛才發現什麼好東西?拿來!」芊木一伸手命令道。
燕翰猶猶豫豫,磨磨蹭蹭,芊木朝他一瞪眼。
燕翰沒轍,只好從袖口掏出那塊碎金。
芊木一看,頓時怒了,「你收集這些俗物幹嘛?」
燕翰撓撓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可能我就這麼俗吧!」
「你已經開始為回人間界做準備了是嗎?」
燕翰的心思被戳穿,心裡不痛快,「師姐,這是我的夙願,你不是第一天知道吧?」
「你待在這裡一天,就是紫宵山的弟子。你快些把這些扔掉!」
「恕難從命!」燕翰把金子一收,就要離開,然而芊木擋住了他的路。
「師姐,你是知道的,你耐何不了我。」
「我想試試。」芊木身上的冷氣吱吱冒出。
燕翰譏諷道:「修為突破了兩級,就以為自己有本錢了?」
燕翰倒是不怕芊木,但是把芊木惹毛了,可能會影響明天的法術比賽會。搞不好,金子的事再被她捅到觀主那裡,那燕翰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燕翰靈機一動,突然指著芊木身後,興奮地大叫:「師姐,你看後面誰來了!」
芊木下意識地回頭一看,沒有人,再轉過身時,發現燕翰已經無影無蹤。
芊木頓時氣得直跳腳,化作一道白光,衝著燕翰消失的身影追去了。
燕翰一路狂奔,從城西到城東,最終消失茫茫人海中。
在這一天下午,燕翰才敢露臉,他裝模作樣去九雲會場轉了轉。到時候觀主或者哪位師兄問起來,這兩天都幹了些什麼,也好說提前看看比賽場地,熟悉一下環境。
九雲會場已經對公眾開放,此時會場門口人頭攢動,擠進來還真不容易。
神宵宮作為主辦方是公開售賣會場門票的,今天售賣的是外賽門票,據說一張票大約七十銅石,雖然不多,但對於熱門比賽,凡是涉及到神宵宮、青宵宮弟子參賽的,根本買不到票,早已被內定。而對於那些大熱門,例如張清河、東方鳳的比賽,恐怕連神宵派弟子都難求一張前排票。
燕翰擠進九運會場,走馬觀花地看了幾個擂台。擂台上已經有木牌寫明某日某時,由某宮觀某弟子對陣某宮觀某弟子。
擂台外圍幾乎沒有座位席,而是用小灰畫了一圈又一圈,代表觀眾只能站著看。先買門票的人,可以站在里圈,後買門票的人可以站在外圈,以此類推。每個擂台,根據門票售賣情況,差不多有五到二十圈,不買門票的人,也有位置,只能站在圈外。
當然,裁判席或者神宵派地位高的人,會有臨時的座位給他們安排。
燕翰逛了逛,看到到處是人。這還沒到比賽日,就這麼熱鬧?這大熱天的誰受得了?於是燕翰又走出會場,在會場周圍兜轉。
他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個涼亭,涼亭內有一個石桌,有很多人在那裡圍觀,於是他出於好奇,也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