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前山總是那樣的風景秀麗,嫩綠的樹芽首先從馬仙石旁邊的柳樹上穿了出來,顯得格外的春風得意。😾♗ 🍟♟
兩個身影,裝模做樣地在一塊石頭上打坐修煉,殊不知他們是在打發無聊時間。
「今天會是誰?」阮尊開口問。
「還用問麼?一定是杜光那個豬頭!」馬黃井一聲冷哼。
「無聊!」
馬黃井一挑眉毛,「你想對付燕翰?」
阮尊沒有回答。
馬黃井看看藍天,若有所思:「我聽說,連芊木師姐都中了他的道。現在芊木師姐要報復卻抓不到他,他天天像老鼠一樣晚上鑽進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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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夠他受了。幾月前,後山的人天天晚上被芊木打,因為這個事情,田濤回來後第一個就去觀主那告狀,才得以平息。」
馬黃井突然爽朗地一笑,然後又板著臉說:「只不過,我覺得還不夠過癮!」
兩個人正說著,前面走來一個人影,馬黃井看著這道熟悉的身影,眼神卻死死盯著那個人的身後。
他對阮遵說:「兄弟,你看清那是什麼東西了嗎?」
「還沒看清。」
「奶奶的,那是什麼東西?」
「該不是傳說中的黑鋒豹吧!我在靈獸日誌中曾經讀過有關介紹。」
「不可能!」
就在這時,杜光帶著黑鋒豹大搖大擺地走到他們近前,他看了白黃井和阮遵一眼,發現他們完全呆愣在那,根本就不敢動。杜光心裡偷著樂,尋思著,爺今天還就從你們眼皮底下走過去了,看你們怎麼招我。
於是,杜光挑著擔子帶著黑鋒豹,繼續前行。
馬黃井死盯著黑鋒豹看,他手握著自己的佩劍,就要將其拔出時,黑鋒豹仿佛能感受到他們的敵意,它突然衝著馬黃井與阮尊露出一副兇相,他倆頓時嚇得將佩劍收了起來。
這也算是救了他們一條小命,否則憑藉黑鋒豹的實力,只需要一個照面,他們倆就倒下了。
杜光就這樣走了過去,發現馬黃井和阮遵始終沒敢動手,他心裡別提有多解氣了,多痛快了,嘴上幾乎樂出聲來。
馬黃井和阮遵看著杜光得意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奶奶的,快告訴我,這口惡氣我應該怎麼出?」馬黃井大吼道。
「回去吧,我們去問問尹師叔,然後再做打算。」
馬黃井有些不甘,說:「他媽的,後山的怎麼變得越來越邪性了!」
這個特大新聞顯然不脛而走,後山送飯有黑鋒豹護送,就連前山高階弟子也忍不住特意出來看看這個傳說中的靈獸。
「我只聽說過,仙人以靈獸作為坐騎,卻沒想到我們赤帝園也有靈獸守護。」老者說完哈哈大笑,這個人當然是田濤。
今天田濤又和蕭曉剛打了一個照面。田濤在被蕭曉質問時,田濤輕描淡寫地說出事情的原委。
田濤說,是孩子們在野外招來的寵物,不曾想得到如此厲害的寶貝。
蕭曉現在越發懷疑田濤肚子裡不知道藏了多少貨,但這個老油條還在這裡裝蒜。
當蕭曉聽了田濤那無關痛癢的一番廢話後,幾乎是用鼻腔哼了一句:「此屁有理!」
最近,後山真是喜訊不斷,田濤、井宿和葉石三人合力,在花費近八個月時間後,終於煉化出了一顆青丹,而且個頭非常大。
田濤看著自己親手煉化的青丹,激動得眼睛幾乎噙著淚,上天總算不負有心人。
燕井宿更是欣喜若狂,在後山大院裡來回跑。因為這枚青丹也有他的一份功勞,並且這粒青丹會刻上煉丹師的道紋標誌,從此自己便是青級煉丹師。
田濤倚在煉丹房的門口,悠悠地舒了一口長氣,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葉石走過來說:「師傅,我們看樣子真的沒負重望啊!」
「是啊! 這下赤帝園在前山不僅能抬起頭,也會門聲在外啊!」
楚觀主因為青丹的事情親自道賀,並且送上靈器三把,這是對後山最大的肯定。
十天後,前山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郭子柳用了這顆的青丹突破睟天境!百歲太用了蕭曉那枚青丹也步入了更天境後期。此事楚觀主並未太多張揚,生怕讓這兩個弟子的心態有些居傲,他現在對兩個半月後的法術大賽充滿了無限希望,但仍需謹慎。
燕井宿按照田濤的意思,對這次獎勵的三把靈器進行分配,燕翰一把,廣肖一把,葉石一把。當燕翰拿到靈器的時候,他第一個拒絕了,他還是那句老話:「拿給有用的人!」
燕井宿微笑著說:「田濤本來想親自向你答謝,因為沒有你的提示,我們是煉化不出青丹的,所以這把靈器他讓我務必轉交給你。」
燕翰聽了這話倒有些開心,至少證明自己還是有價值的,於是便欣然接受了這把靈器。
燕翰其實也滿喜歡自己的第一把靈器,那是一把一尺長的小劍,他把玩了整整一個晚上。不過第二天,燕翰將這把靈劍隨手送給了杜光,這個總說自己離中天境只差一毫的廢物。
杜光看到靈器後,感動地淚流滿面,不過也不推脫,甚至怕燕翰反悔似的,揣到懷裡,沒說幾句話就溜了。
燕翰看到杜光遠去的背影,笑罵了一句:「真是個永遠餵不飽的狼!」
一天,杜光來到燕翰房間,摸索著自己消腫的腿對燕翰說:「今天去幫我送飯!」
燕翰看了看,走到藥廚旁邊,拿出一些藥膏摸到他的腿上,問:「怎麼搞的,又被人打了?」
「那倒不是,昨日雨水多,山路比較滑,我摔了一跤。今天早上起來,就腫成這樣。」
「你休息吧,今天我幫你送。你陪著小黑玩一玩,順便從灶台上拿些東西給它吃」
杜光疑惑的問:「你不帶他去嗎?」
燕翰沒好氣回答道:「你沒發現它這兩天喜歡你比喜歡我更多一些嗎!」
杜光一聽心裡頓時美滋滋的。
當天燕翰準備好自己的食譜饅頭,還有其他兄長做的饅頭也一併帶走,然後走去前山。一路上順風順水,沒有人阻攔。
燕翰將饅頭送到靜修殿的接管員手中,之後守在門口,燕翰特意朝裡面看了看。
結果一名靜修殿的弟子把眼睛一橫,怒道:「瞅什麼?你們後山別指望再有名額進來!」
聽那人的話的意思,仿佛他對燕井宿曾到靜修殿修行很有成見。
燕翰沒有理會,走開後便去了丹明殿和容成殿。燕翰交了任務剛要回來時,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燕翰於是走到前山一個小亭子下避雨。結果雨下個沒完沒了,直到天快要黑時,雨水才小了一些。他嘆息道:自己的玄甲術要是能夠避雨該多好。
燕翰出於好奇,他順著前山一道山澗的崖壁小路上走著,他想看看下了整整半天的雨,山澗的積水會不會很澎湃。他還記得兒時的家鄉也有一條洶湧山澗河流。
燕翰走了沒多時,卻發現前面有一個女子的身影站在崖邊,看似有些熟悉。燕翰心裡一緊,悄悄地挪了過去。
當燕翰靠近時,赫然發現這個女子竟然是芊木!由於雨水打濕了她的秀髮,濕透了她的衣服,卻暴露出她無比優美的身段,竟然別有一凡風味。
燕翰無暇欣賞,當他認出芊木那一刻,嚇得他驚慌失措,差點失足掉下懸崖。未等芊木轉身,燕翰一個千千神相,退出幾十丈,像兔子一樣,消失得無影無終。這種逃命的速度,恐怕芊木在那麼近的距離,都來不及覺察。
出於好奇,燕翰躲在崖壁伸出的一顆小樹後面,偷偷地觀察。長期的精神磨練,燕翰視力可以感受到很遠的距離。
燕翰發現芊木在靜靜地哭泣!
可能由於芊木太過傷心,亦或者天空還下著雨,芊木竟然沒有留意到燕翰的存在。
芊木不停地哭,甚至他的腳還在不知不覺地向前挪動,而前方就是萬丈深淵!
燕翰看到這個危險的場景,直咽下了一口唾沫。不管他信不信,但此時芊木的狀態,倒真有尋短見的可能。
於是燕翰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出小樹的掩護,乾咳了幾聲。
「我…我說,什麼事情還有你芊木想不開的?」
芊木一聽到有人說話,立刻轉過身來,一雙冷目望了過來,那股氣勢,全然沒有剛才傷心欲絕的樣子。
燕翰登時就有些後悔,心想,自己這不是在找死嗎?
芊木怒喝一聲:「燕翰!」
燕翰乾巴巴地擠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嘿嘿,是我。」
見到燕翰,芊木仿佛立刻變得生龍活虎,就如同換了一個人,哪像是剛才心灰意冷,偷偷哭泣的少女。她眼神中電光閃爍,右掌靈力匯集,寒冰徹骨,直接向燕翰拍去。
看著芊木攻來,燕翰沒有慌張,他這些天來的練習,豈是吃素的。他的千千神相和玄甲術早已施展出來,看準了掌心的力道、速度和方向。
然而,燕翰卻沒有躲避,因為他判斷出芊木沒有下死手。
芊木的纖纖玉手硬生生地拍到了燕翰的胸部,這一掌對於一個沒有任何防範的人是致命的。當芊木拍出這一掌時她也有些後悔,她只期望燕翰依然像之前一樣滑溜,但讓芊木驚訝的是,燕翰根本沒有躲閃。
芊木冰冷的掌心印在了燕翰的胸膛上。燕翰渾身震顫了一下,嘴角立刻滲出悽慘的血絲。
「你怎麼樣?」芊木驚慌地問,看到燕翰瞬間泛白的臉色,芊木不知所措。
燕翰的身體一下子沒有了支撐,單憑著芊木停留在他胸部的掌心保持著平衡。燕翰翻著一副死魚般的眼睛,疼痛地呻吟著:「你…你不是一直想殺我嗎?今…今天你…得…逞了!」
芊木慢慢地將手掌收回,燕翰的身子不自主地倒在她的小肩上。
燕翰接著說:「沒…沒想到我終究難逃一劫。其…其實我之前一直想…想找個機會向你道聲歉,但…但卻沒有這個機會。現現在好了。」
芊木聽了後,大急道:「你不要死!」她的兩隻手不由自主地抱著燕翰的身體。
「咳,咳!」燕翰賣力地乾咳了幾聲說:「像我這樣膽小、貪生怕死的人,如今卻成了短命鬼;而你是可以主宰別人性命的人,卻要自己去尋死。
有些時候,你真主宰了生命,殺了人,對你來講又有多少意義呢?
生命對每一個人都是寶貴的,我們不能恣意妄為,也不能輕視自己的生命,因為這個世上還有人牽掛你。
其實世間上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活著就要去解決,如果你沒有勇氣去活著才是真可悲,真正的懦夫!」說完,燕翰又「咳」、「咳」了兩聲。
聽到了燕翰的話,芊木淚流滿面。「你不要死,我馬上去找觀主救你。」
燕翰繼續「咳」,「咳」,「沒用的,我一凡體不比你們方術士,已然無法挽回。不過我剛才借住我一點旁門左道,讓真氣護住了心脈,想必還能堅持半柱香時間。在我臨死之前,你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情可以說出來讓我聽一聽嗎?」
芊木沒有理會燕翰。
燕翰接著說:「其實我曾經有過輕生的念頭,只不過是在我小的時候。當我得知仙根是零,意味著修仙大夢破滅;剛一上山又碰上了幾個師兄對我不斷的欺凌;而在我最掙扎著想回家的時候,卻得到了父親已經離開人世的噩耗…」
芊木抬起頭來,望著燕翰,她第一次聽到燕翰失去親人的遭遇,並且是與自己相似的經歷,讓她產生一種共鳴。
燕翰接著又「咳」,」咳」地咳了幾下:「現在想來,過去真的好傻,其實任何挫折只要肯面對,就能過去,也會讓自己成長。所以說,每個人都有不成熟的時候,而你今天有尋死的念頭,就是最不成熟的。」
芊木一聽,一行熱淚奪眶而出,「師傅,師娘這麼多年第一次說我不爭氣…」
燕翰看到已經引起了她的話題,於是更加賣力的咳嗽,問:「那師傅、師娘為什麼這麼說你?」
芊木悠悠地道:「以前郭師兄、百師兄和我,被師傅寄予厚望,而我被認為是最有希望在九雲會之前突破睟天境的人,所以師傅甚至都不需要我進入閉關修行的行列,放心讓我自由發揮。可半年過去,我的內丹沒有任何變化,而郭師兄和百師兄依賴青丹都有突破。我本來很為他們高興,但是師傅和師娘看我沒有進步,這幾天總拿他們倆的例子批評我,說我白白浪費了洞天童子的身份….」
「這就是你尋死的理由?」燕翰瞪大眼睛。
燕翰簡直不敢相信,為何這麼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想法卻如此的天真幼稚。或者生來就具有先天優勢,成長中受到萬眾崇拜的人,心靈上都是極度畸形和脆弱的。亦或者,生來一帆風順,從沒有波折,享受如眾星捧月般的呵護和誇讚,一旦遭受一點打擊,就會有滅頂之災。
燕翰繼續咳嗽:「你的天賦異稟,讓多少人艷羨。其實,九天境中每一個境界都要讓普通弟子花上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來修煉,怎麼可能讓你在短短時間達到突破。你對自己的要求未免太高了!還有,你為何幾個月都不吃我給你做的饅頭?」
芊木雖然嗚咽,但卻略帶氣憤地說:「上次就是因為吃了你的饅頭才被你陷害,我才不稀罕你給我做的饅頭!」
燕翰搖頭嘆了口氣說:「你可知道,那些饅頭都是我為你們精心製作的,並且與你們的修行息息相關的啊!你以為郭師兄和百師兄吃了青丹,就可以突破下一境界了?他們要是沒有之前長時間的食譜進行調理鋪墊,青丹也是起不了作用的。」
「答應我…以後要按時吃後山的饅頭!」燕翰像似用盡了最後一口氣,命令道。
芊木用力地點了點頭,她被深深地感動了,她親手挫傷了燕翰,他卻在臨死前關心著她。
芊木還是心智太過單純,燕翰問這麼多屁話,像是有事的人嗎?
「今…今天,我們…我們之間的恩怨,算不算是一筆勾銷了呢?」燕翰終於扯出他的正題。
芊木沒有吭聲。
燕翰於是用一種極為虛弱的聲音又問了一句:「快…快告訴我,否則我將死不瞑目!」
「你不欠我的!從來沒有欠我的!嗚嗚…」芊木說完,突然大聲哭泣起來。
燕翰撫摸著芊木的秀髮,突然開懷地笑著說:「這就對了!」
芊木趴在燕翰的肩頭,這才發現有些不對勁,於是直起身子盯著燕翰的眼睛,發現他的眼神早已恢復了以前的明亮。她頓時反應過來,原來燕翰又在誆她!
芊木立刻火帽三丈,將燕翰推開,佩劍應聲出鞘。
燕翰看到芊木又要動真格的,於是一閃身躲開。微笑著說:「芊木師姐,你說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算數啊!」
芊木氣呼呼地看著燕翰,過了好一會,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芊木收劍入鞘,坐在一塊石頭上,默默地看著遠方。
燕翰見芊木的憤怒已然平息,於是大著膽子走到她跟前,蹲下來說:「怎麼,還不開心?看這樣子我安慰人的能力也太差了。要不,你乾脆再給我一掌?」
「剛才那一掌,你怎麼會沒事?」芊木悠悠地問。
燕翰拍了拍胸膛,嘿嘿一笑:「放心吧!有人說我天生皮厚,所以比較抗折騰。」
芊木哪裡知道燕翰那五十六重的玄甲術,可不是那輕易的一掌能夠擊傷他的。
芊木看著燕翰那張壞笑的鬼臉,突然間探頭用牙齒狠狠地咬一下燕翰的耳朵。燕翰一陣慘痛,立刻慌張地站起身來,捂著耳朵,羞紅著臉說:「這…這成何體統?」說完燕翰灰溜溜地離開了。
芊木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竟然不由自主地婉兒一笑。
回到後山後,燕翰有些魂不守色,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在他純潔的心靈深處激盪出了一些美妙的火花,和一個揮之不去的影子。
一個渾身素白,冷若冰霜,卻又能曇花一現,一笑傾城。
不過燕翰還有那麼一點自知之明,那是一個高不可攀的身影,這讓他頭腦很快冷靜下來。
芊木的事情總算了事,燕翰可以安心回來睡覺了,但是燕翰真的已經習慣了野外修煉的習性,所以他始終堅持每晚走進森山密林中。
白天的時候,他加緊對芊木的食物的製作,因為他知道,芊木內丹能否達到突破,還有一丁點希望,但這個必須讓芊木每日吃兩份食材。於是他把自己的建議告知杜光,讓其轉達。
這一天,杜邦把燕翰的話帶到,然後將饅頭小心翼翼地擺放在芊木身邊。
芊木依然在打坐冥想,杜邦不敢打擾,於是慢慢退出去。
「告訴燕翰,讓他親自來送!」芊木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
杜光回去後犯嘀咕,這是哪門子要求啊?於是把芊木的話說給燕翰聽了。
燕翰聽了後,直撓後腦,說:「行,我先去一次,看她搞什麼名堂?」
杜光有些擔心的問:「對了,你們真和好了?」
「差不多吧!」
「小心點,別送了饅頭,還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