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楊興光戰戰兢兢半晌也沒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好嗎？」
黏在他額頭上的那顆頭，眨眨眼睛，落到他的腿上，問道。 ✹
「這裡呢？」
楊興光條件反射的隨之低頭看去。
腿上那顆頭正仰臉盯著他。
嘴向後扯起，一點點裂開，露出滿口森森白牙。
鬼頭在笑，但那笑容卻令人汗毛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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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興光想起身將頭扔掉，逃跑。
可是那小小的一顆頭，卻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他別說站了，就是想將頭拋出去，都是辦不到的。
此刻的他滿臉惶恐，想叫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他只能拼命的搖頭，眼淚鼻涕一大把，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忽然，鬼頭放開對他的壓制、束縛，倏地飛回到它的無頭身體上，厲聲開口。
「既然哪裡都不好，那你為什麼要把我的頭割下來？
我是來你這裡找工作的，不是來讓你殘害的。
怎麼，你覺得我沒有家人，就可以隨意處置我了，是嗎？」
頭與身子合在一起的狗子，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狠厲。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的眼睛整個都變成了血紅色。
「不……不……我……」
沒了鉗制的楊興光終於可以發出聲音。
他想狡辯，可是卻辯無可辯，他殺這狗子有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這狗子發現養老院的秘密後，鬧著要去報警。
二是有一位客戶不想要老人的器官。
於是兩害相權，他便將主意打到狗子的身上。
「你將我身上的器官取走還不算完，竟然還將我的頭砍掉，讓我屍首分離？
如此，你也嘗嘗我們嘗過的痛苦吧……」
狗子說著，緩緩的朝楊興光伸出了手。
其他鬼魂也搖搖晃晃的朝著楊興光圍攏過來。
楊興光嚇得一邊後退，一邊瘋狂的朝沐搖光等人喊救命。
「救我，救我，我把我合作人的名單告訴你們，你們救我。」
雖然他已經把名單銷毀，可是這些人都記在他的腦子裡。
現在，他什麼都顧不得了，只要能留下一命，出賣那些人又有何妨？
總不能好事他們享，壞事他一個人扛吧？
合作人名單？
高智誠聽後，眉頭一擰，看向沐搖光。
「沐大師，幫一下忙，他現在還不能死。」
沐搖光知道，這高隊肯定是想通過楊興光扯出後面的大魚。
原本她是真不准插手的，如今……
她嘆口氣，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楊興光這裡，將他從眾鬼的包圍圈中拉出來。
順手將他身上的幾隻鬼手扒拉開。
她這舉動，令高智誠等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為什麼不管多麼恐怖的情況，這沐大師一出場，都會變得異常和諧呢？
她現在的樣子，真的特別像和事佬勸架的樣子。
這個念頭剛剛從他們腦海中閃過，就聽她對著眾鬼道。
「各位，聽我說句話好不好？」
得，更像了！
她剛剛將楊興光拉開，將眾鬼扒拉開的舉動，已經讓眾鬼們注意到她，如今她這話一出，眾鬼更是的死死盯住她。
「你想救他？」
賈郝仁第一個開口。
她的臉色很不好看，聲音更是冷森森的。
沐搖光沒有立即回話，而是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感激的望著她的楊興光。
然後從兜里掏出幾張符。
眾鬼見她手裡多出來幾張符，一個個面色微變，紛紛後退。
沐搖光卻沒有管那些，而是直接將符朝它們甩了出去。
眾鬼推擠著想逃，卻沒有逃出去。它們很快被罩在一圈黃光之中。
高智誠等人看不到黃光，他們只看到沐搖光突然甩出幾張符，那些鬼就不見了。
楊興光興奮無比。
她……她這是將那些鬼消滅了嗎？
他是不是沒事了？
沐搖光沒有理睬眾人的想法，向前一步，自己也邁進黃光之中。
只不過，她在眾人的眼中沒有消失，大家只是奇怪的盯著她，不知道她站在那裡做什麼。
或許是在處理善後？
沐搖光的確是在善後。
眾鬼見她也走進了包圍著他們的黃光中，紛紛露出既憤怒又害怕的表情。
雖然眼前這人很厲害，可是她竟敢阻擋它們報仇，那她就只有死。
「哎，等等，先別生氣，你們先聽我說。」
沐搖光一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急忙抬手示意他們別衝動。
眾鬼互相看一眼，說實話，它們也不想與這人為敵。
如果她願意說，那它們就聽聽她能說出什麼來。
「在說之前，我先給你們解釋一下我這黃色光陣吧。」
沐搖光覺得她得先消除這群鬼對她的敵意。
「這光陣叫做消音陣。它能消去我們談話的聲音。
而你們，因為沒有實體，所以它會連同你們的形也消去。」
消去他們的形？
眾鬼聽後，有些慌。
立刻朝自己身上看去。
「不是，不是你們理解的消去。」
沐搖光連連擺手，為自己剛剛的話做進一步解釋。
「是在其他人眼中消去，也就是現在那楊興光還有那些警察都看不到你們了。」
得知自己不是真的被消，眾鬼鬆了一口氣後，等著沐搖光繼續說。
「我做這些，是想跟你們說，讓你們緩緩再找楊興光報仇。」
但是這話，她肯定不能讓楊興光聽到。
所以，她只能使用消音陣，既迷惑了楊興光，又能讓她放心的跟這些變成鬼的老人好好談談。
「緩緩？為什麼？」
有鬼問道。
它現在一點兒也不想緩，就想快些報仇。
「你們剛剛不是聽到那楊興光說了嗎？
他會供出合伙人。
你們覺得，他私下裡做這種販賣器官的事情背後會沒有人？
沒有人，他一個小小的養老院院長能有這麼大的膽子嗎？
如果你們現在將他殺了，痛快是痛快了，可是那背後的大魚，你們不就放跑了嗎？
這不等於你們的仇只報了一半？」
沐搖光的話，讓眾鬼愣住。
想想，她說的在理。
接著，沐搖光又道。
「我剛剛過來時，看到外面有很多媒體，如果警方將他背後的人一起拔出，以他們這樣的罪行，再加上社會輿論的監督，他們基本死刑無疑。
死刑簡單，但是死後地府的懲罰據說很難熬。
你們與其在陽間報復他們，不如想想怎麼去地府告他們的狀？
人經不住折磨，鬼卻不是，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