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現代電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延伸向下的旋轉樓梯。
樓梯下方的大廳里,人頭攢動,很是熱鬧。
頭頂五顏六色的燈光,投射在眾人的臉上,忽明忽暗。
伴隨著一些沐搖光沒聽過的曲子,不少男男女女摟在一起,在大廳的中央跳著交誼舞。
看穿著,男人們穿的多是軍裝。
不過卻不是現代軍人的軍裝,而是戰爭時期,R國軍人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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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們摟著的女人們,有的穿著R國的傳統服飾,有的則是穿著國人的旗袍。
在跳舞區兩側,擺放著數十張方桌。
有人圍著桌子猜拳拼酒,也有的坐在桌子旁調戲懷裡的女人。
在前方一個半圓形的小舞台上,有女人在上面應和著曲子輕哼著。
沐搖光盯著眼前的景象,看了一會兒。
然後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一步一步,慢悠悠順著樓梯,踏進這個仿若夢境的幻像中。
對於沐搖光的出現,這些人只是淡淡的瞥她一眼,便又轉開視線。
不知是習以為常,還是另有圖謀。
總之,他們誰也沒有上前跟她說話,只是繼續故我的歡鬧著。
沐搖光見此,倒也樂得輕鬆。
她像個旁觀者一般,在他們之間慢慢穿梭著。
這些人說的話,基本都是R國的語言,說實話,她也聽不懂。
在她前方,似是主桌的位置上,一個人中處留了一撮鬍子的眼鏡男,正有些無聊的喝著酒。
就在此時,一個猥瑣男從外面小跑著來到他身邊,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眼鏡男點了點頭,意興闌珊的眼睛裡終於染上了幾絲興奮之色。
猥瑣男見狀,連忙屁顛屁顛的跑了出去。
沐搖光見了,眉頭一挑。
抬眼看到旁邊正好有一張空椅子,她順勢便坐了上去。
敵情不明,她先坐下看看。
在她一旁,一名一身舞女裝扮的女孩不由的多瞧了她幾眼。
不過,女孩並沒有跟她說話。
幾分鐘後,猥瑣男又跑了回來。
在他身後,幾名R國的士兵,押著一名渾身都是傷的女人,和一名四五歲的小男孩走進來。
注意到這個情況,跳舞的人,紛紛回到座位上。
舞台上的女人,也停下了哼唱。
她的眼睛裡,透出一絲緊張與不忍。
倒是那些身穿R國服飾的男人,還有那些身穿R國服飾的女人,一個個露出興奮的表情。
只不過,並沒有人說話。
大廳中忽然迎來短暫的寂靜。
寂靜只持續了幾秒,便被猥瑣男的聲音打破。
猥瑣男用R國的語言低聲吩咐著押解女人和小男孩的士兵。
士兵聽後,試圖讓女人和小男孩跪在眼鏡男面前。
不過,女人卻硬挺著不跪,孩子見她不跪,也將自己的小身板挺得直直的。
即便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爍著害怕的光。
「他媽的,見到君桑還敢不跪?」
猥瑣男忽然用國語罵道,然後直接繞到女人身後,在她的膝蓋窩處狠狠的踢了一腳。
女人一時沒忍住,摔跪到地上,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兩名R國士兵壓住,動彈不得。
可就算是這樣,她依舊半點不屈服。
甚至還惡狠狠的朝著猥瑣男啐了一口,厲聲罵道。
「呸,狗漢奸,出賣祖宗的混蛋。」
「狗漢奸!」
小男孩也跟著女人罵了一句。
「嘿,你個小兔崽子,以為我治不了你是吧?」
猥瑣男說著,掄起胳膊,就給了小男孩一巴掌。
小男孩被打得直接撲跌到地上,嘴角流出一道鮮紅的血痕。
沐搖光的手倏地一緊。
眼神中射出幾道冷光。
「豆子!」
一旁的女人掙扎著,想要上前查看孩子。
可惜她一雙胳膊都被反鎖在身後,只能徒勞的在原地叫喊者。卻無法移動分毫。
小男孩抬起頭,看著女人,喊了一聲,「媽媽!」。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的並沒有流出來。
「豆子不怕!」
女人無法將他護在懷中,只能流著眼淚,用語言鼓勵著他。
對於眼前的這一切,眼鏡男一直是漫不經心的瞧著。
直到看到這,才抬了抬手,示意猥瑣男退下去。
而他自己則是緩緩的從座位上站起來,並從桌子上的小碟子裡,拿起一塊糕點,慢慢的來到小男孩的面前,蹲下身,用著不是特別熟練的國語一字一句道。
「豆子,餓了嗎?想不想吃點兒,不過你要告訴我,你爸爸和你那些叔叔他們藏在哪裡?」
他拿著那塊糕點,在小男孩的面前晃了晃。
小男孩雙眼盯著面前的糕點,用力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回首看了媽媽一眼。
女人朝他搖著頭。
小男孩回過頭,用著奶奶的聲音,說出了最鏗鏘有力的話。
「我不吃你們R鬼子的東西,也不會告訴你我爸爸他們在那裡。
他們會把你們這些壞人,全部趕出我們的國家。」
前一刻看起來還有些和顏悅色的眼鏡男,聽到這裡,眼神立刻變得嗜血而兇殘。
「想趕我?那我就先將他的老婆、兒子拖去餵狗。」
說完,他就對著幾名士兵,嘰里呱啦了幾句R國話。
士兵走上前,把小男孩從地上拎起來。
連同女人一起被拖了出去。
「你們這些R國的鬼子們,就是一群畜生不如的東西。」
女人的叫罵聲越來越遠。
中間還夾雜著小男孩喊媽媽的聲音。
周圍一群人,見戲看完了,場面再次恢復喧鬧。
眼鏡男則是坐了回去。
一側點頭哈腰的猥瑣男,抬手示意一旁的旗袍女人幫眼鏡男倒酒。
不知是酒杯沒拿穩,還是被眼鏡男的狠毒嚇到,女人不小心,將酒灑到了眼鏡男身上。
眼鏡男冷冷的瞧了她一眼,猥瑣男立即意會的甩手給了女人一巴掌。
女人被打的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猥瑣男又就勢上前踢了女人一腳。
「他媽的,你會不會倒酒?還不快給君桑道歉?」
女人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臉色蒼白的跪地向眼鏡男道歉。
「對不起君桑,我下次不敢了……」
眼鏡男低下頭,伸出手捏住女人的下巴,將臉湊到她的面前,低聲問。
「我問你,你看到剛剛出現在那裡的女人,去哪裡了嗎?」
女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正是剛剛沐搖光所在的位置。
此刻,那裡已經空無一人,與她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個身穿舞女服飾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