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倆，這歲數加起來得快兩百了吧，怎麼還能跟年輕人似的，那麼衝動呢？」
沐搖光剛剛走到派出所辦事廳的門口，就見到裡面一位派出所警官，正站靠在辦公桌外，神情嚴肅的訓人。
在他對面，是一排靠牆的座椅。
座椅上，排排坐著六個人。
四男兩女。
沐搖光一瞧，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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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坐在中間挨訓的兩個老頭，其中一位正是她家許久不見的師父。
在老頭兩邊，各自坐了一男一女。
這六人看起來，都挺狼狽。
尤其是倆老頭，此刻臉上都帶了傷。
有的傷看著像是打出來的，也有的像是撓出來的。
再看其他人。
兩名年輕男人稍微好點，臉上沒帶傷。
只是其中一名衣服被扯皺，丟了扣子。
另一名衣領大開，領帶斜斜的套在脖子上，眼看著就要脫落。
兩名女生，身上衣服倒還好，瞧不出什麼大毛病，都好好的穿在身上。
只是腦袋上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頂著兩坨鳥窩。
師父這是長本事，學會打群架了？
此時此刻的情形，不得不讓她多想。
在外面停好車，遲了一步走進來的蘇簡。
一進來，就見到自家老婆還站在門口，忍不住輕輕的碰了碰她。
「老婆？」
「噓，等會再進去。」
沐搖光唇角微微勾著，示意他噤聲。
一雙眼睛卻是直直的看著辦事廳那邊正在挨訓的人。
蘇簡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奇怪的眨了眨眼睛。
又收回視線看向自家老婆。
老婆這是什麼嗜好？
喜歡吃瓜看熱鬧嗎？
又或者——
他再次將視線調回到那幾名挨訓的人身上。
尤其是中間那兩名老者身上。
難道，這兩人中，會有她的師父？
那邊，警官在訓完兩位老人後，又將矛頭轉向四名年輕人。
「行了，說完老的，我也要說說你們這小的。
你說你們啊，也都是成年人了，看到兩位老人家打架，不攔著也就罷了，怎麼也跟著上手呢？
知道你們今天的行為是什麼嗎，這叫打架鬥毆。
看到我們的宣傳牆上怎麼寫的嗎？」
面對老個老頭，語氣還算是客氣的警官，轉過頭來對著眼前的年輕人，口吻立刻嚴厲了幾分。
甚至，還抬手指著他身後的宣傳牆，念道。
「警察叔叔提醒您：不要打架，打輸住院，打贏坐牢。來，我問你們，這兩項，你們想選哪個？」
兩名年輕男人和一名女生低著頭，誰也不說話。
只有其中一名女生忽然抬起頭，高舉小拳頭，雙眼亮晶晶的大聲道。
「我要打贏！」
嗬？
那位警官一口氣，直接堵在胸口。
做警察這麼多年，什麼刺頭沒見過，可像這樣，完全不懂審時度勢的二傻子還真沒有。
「你……」
警官伸出手，正要說什麼，就見那個女生話剛剛說完，就被身邊那名衣服掉了一顆紐扣的男人給捂住嘴巴。
「警官，抱歉，她這個腦子有點問題。」
男人很是尷尬的對著警官解釋道。
腦子有問題？
警官聽到男人的解釋後，又看了女生一眼。
原來如此。
不過——
「既然她腦子不好，你們更應該多看顧著她一些，更不該帶著她打架。」
「是，是我們的錯。」
男人的認錯態度不錯，警官表示還挺滿意。
倒是坐在另外一名老頭身旁的女生，冷笑一聲，低聲喃喃道。
「切，傻子。」
「你說誰傻子，你才是傻子呢。」
被男人捂著嘴的女生聽到她的話，掙扎著就想要過去繼續揍人。
坐在兩人中間的兩個老頭，也提起了滿身的戒備。
兩名女生身邊的年輕男人，倒是懂得拉住兩女生。
只不過，這場面，怎麼看，都有一觸即發的架勢。
警官看到這個場景，正要說些什麼，身後就傳來一道乾淨、清冷的聲音。
「警官，您好，我是沐搖光，是程硯秋的徒弟。」
沐搖光的突然走近、出聲，讓那邊即將又鬧做一團的人，紛紛抬頭看向她。
警官也將頭轉過來。
「沐搖光？」
嗯，好像是他之前通知過的一名家屬。
「乖徒弟，你來了？」
看到自家徒弟終於來了，程硯秋高興的喊了一聲，喊完還衝著身邊的老頭哼了一聲。
「我徒弟來接我了，你們繼續在這裡呆著吧。」
「你這個老東西，你……」
他身邊的老頭氣的鼻子差點歪了，可是沒辦法，他徒弟還沒有到。
「好了，你們都住嘴，再鬧下去，我就讓你們的家屬回去。
而你們，乾脆直接在這裡住幾天，等什麼時候不吵了，什麼時候再離開。」
警官見他們又準備吵，連忙大聲嚇唬他們。
住幾天？
那不就是拘留嗎？
兩個老頭一聽，互相瞪視一眼，誰也不說話了。
「很抱歉，我師父給你們添麻煩了。」
沐搖光歉意的給那位警官鞠了個躬。
警官擺擺手，帶著沐搖光以及她身後的蘇簡，走向遠處的一個角落。
「其實，問題倒不是多大，就是影響有些惡劣。
據我們了解，這兩位老人家是師兄弟，好像年輕時就不對付。」
師兄弟？
這個關係，倒是出乎沐搖光的預料。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師父身邊的那個老頭。
蘇簡也挑了挑眉。
這邊警官繼續說著。
「這次呢，兩位老人不知怎麼剛好坐在同一趟列車上。
這位置呢，也偏巧挨在一起。
一路上，雙方就口角不斷。
不過，倒也沒動手。
直到出了站口，也不知哪句話不對付，兩位老人忽然就直接打起來。
他們各自帶的年輕人，也跟著動起手來。
很快，就引起多人圍觀。
本來，我們是準備給他們帶到這裡來調解一下。
你們呢，回去後，要好好勸勸，都這麼大年紀了，做事別那麼衝動。」
面對沐搖光時，警官脾氣倒是很和藹。
「真是對不起，回去後，我會好好說說他的。」
沐搖光只能不斷地跟警官道歉。
「沒事，這也不是你的責任。」
警官倒是挺通情達理，喊了另外一名警官過來，帶沐搖光和蘇簡去一邊辦了個手續，就讓他們把人帶了出去。
在這個過程中，另外一個老頭的徒弟也趕了過來。
因此，當雙方一前一後走出派出所時，兩老頭又槓上了。
「程硯秋，承認輸給我，有那麼難以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