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看到了嗎?你火了,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了你乾的那些噁心事,開心嗎?」
躺在地板上,被人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周總,此刻正被人用手機無情的拍著臉。
他的神志,因為疼痛,再次慢慢甦醒。
他勉力的睜開紅腫的雙眼,透過眼縫望過去,最先入眼的是一雙半舊的皮鞋。
再向上,便是一隻廉價的智慧型手機,手機頁面是爆掉的微博熱搜。
他的視線並沒有在這隻手機上多做停留,而是順著這隻手機,一點點上移。
最後看到的並不是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小何,而是一個讓他想不到的人。
「是你?」
「對,是我!」
一名身穿保安服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此人赫然正是天市海灣半山酒店裡的那名保安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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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救我出去,我給你錢,給你很多錢,好不好?」
周總艱難的伸出手,想抓住眼前這個男人。
此刻,他顧不上考慮這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公寓裡,也顧不上網上現在如何議論自己,他只想活著。
「錢?」
男人大笑起來,直到笑出眼淚,笑出濃濃的哀慟。
男人直起身,狠狠的踹了那周總幾腳。
腳腳都踹在了對方丟了東西的要命地方。
引來周總一陣慘叫。
「錢能換回我兒子的命嗎?」
看著周總捂著那個罪惡的地方,邊叫邊抽搐,男人眼中掠過一絲快意。
周總此刻已經疼得說不出話。
他很想告訴對方。
他不知道他的兒子是誰,而且他的兒子沒命了,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自己從來沒有殺過人。
「怎麼不知道我兒子是誰?」
男人看出了周總眼中一閃而逝的疑惑。
蹲下身,從身上掏出一張照片,展示在他的面前。
照片中,是一名穿著服務生服裝,長相清秀,笑容靦腆的男孩子。
「認識嗎?他,就是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
是他?
周總目光瑟縮。
他認出了這個男孩子。
這是之前他在一次酒會上,無意中碰到的男孩子。
在酒會上,他故作無意的偷摸了對方一把。
對方那害怕的樣子,像極了受驚的小兔子。
他看到男孩子被他們主管訓斥時,除了道歉,並沒有將自己做的事說出來。
於是,酒會結束後,他便讓趙海將那男孩子給他帶來了這裡。
「我……我沒殺死他……」
他只是把對方在這裡關了二十多天而已。
臨走時,他有說過給對方錢的,是那孩子自己不要。
「是,可是你對他做的事,比殺了他,還讓他痛苦。」
保安隊長厲聲打斷他。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的兒子,竟會遭受那樣的侮辱。
兒子是他的命,是他改邪歸正的動力。
年輕時候的自己,由於交友不慎,跟著一幫社會閒散人員鬼混,學會了偷雞摸狗,開門撬鎖。
後來,在一次事發後,被關進局子。
出獄後,家裡人為了讓他收心,給他張羅了一門親事。
對方是一名外鄉來的寡婦,年紀比他大,但是好在對方長得漂亮。
像他這種情況,能娶到這種女人,已經是祖上燒高香。
兩人結婚後,很快就有了兒子。
兒子長相隨了母親,白白淨淨的,不像他,黑黑壯壯。
他喜歡極了,看到兒子,他的心真的收了回來。
他努力工作,想要給兒子一個美好的未來。
而兒子也爭氣,懂事又上進。
上了大學,每到放假期間,孩子便在外面打暑期工。
兒子說,他要努力掙錢,將來要讓他和妻子過上好的生活。
對此,他們老兩口都很欣慰。
一家人,雖然過的不富裕,但是對未來卻充滿無盡的希望。
然而,這希望,破滅了。
有一天,兒子忽然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人整個的精氣神都散了。
不管他和妻子如何問他出了什麼事,孩子就是不說。
問多了,就流眼淚。
沒兩天,兒子便割腕,去了。
臨去前,給他們老兩口留了一封信。
說是對不起他們的養育之恩,來世再來報答他們。
還說,讓他們老兩口保重身體,不要太難過,死亡對於他來說是解脫。
他希望他們能將他的骨灰撒入大海。
說大海能洗滌他一身的污垢。
對於兒子的這封信,他和妻子有很多地方都搞不明白。
但是,他說讓他們把他的骨灰撒入大海,他們還是懂了。
於是,他和妻子,帶著孩子的骨灰,去到了天市那處海灣。
孩子的骨灰撒入大海後,他和妻子便在那附近留了下來。
他們想離孩子近一些。
當時,剛好趕上那家酒店招工,他便應聘當了酒店保安,妻子當了保潔。
有一天晚上,他和妻子同時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兒子。
兒子跟他們說壞人來了。
壞人來了是什麼意思?
他不明白。
妻子卻愣愣的,瞧著那片大海。
她說,兒子肯定是被人害的,她要去問問兒子是誰,要去幫兒子。
她說讓他等著她的信兒。
他覺得妻子是在說胡話,而妻子那時才告訴她。
她的奶奶曾是靈媒,她雖然沒有奶奶的通靈天賦,但是她卻知道,鬼魂是存在的。
說完這話沒過兩日,妻子便跳了海。
自此,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其實,他也想跟他們娘倆一塊去的,可是,他記得妻子跟他說過,讓他等信兒。
好,他等著她的信兒,他要為兒子報仇。
而就在前幾天晚上,妻子和兒子一起來找他。
他們說,報仇的機會來了。
第二天,那個女孩說有人在海里不見了,他心裡忽然就有了感應。
後來,他在酒店裡遇到了那個明星的小助理,不,或者那已經不是那個小助理了。
保安隊長把視線,緩緩轉向一旁沙發上坐著的小何。
小何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上的周總。
周總此刻,也看到了小何。
他想起了昏迷前經歷的那恐怖的一幕,身子忍不住顫抖。
「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重要嗎?」
小何的聲音忽男忽女,「你這樣的人,連鬼都不如。」
「你……你們要殺了我?」
周總忍著疼痛,把身子蜷縮起來。
他覺得,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他心中莫大的恐懼。
「殺你?」
保安隊長冷哼一聲。
「我原本的確是想殺了你,可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讓一個人死很簡單,可死亡對於這個姓周的來說,太過便宜他了。
他要讓他活著,像陰溝里的老鼠那樣活著。
雖然他不知道是誰在網上將這個姓周的事情爆了出來。
可是,他真的得謝謝這爆料的人。
沒有他這一手釜底抽薪,他都不知道自己除了一刀刀割這姓周的肉,還能做什麼。
他想,網上爆的那些,夠這姓周的在監獄裡住一段時間的了。
他不是喜歡男人嗎?
那就進去吧,那裡可都是男人。
只不過,他這種人進去,就不知道,是他壓人,還是人壓他了。
如此想著,他又看了一眼坐在那裡的小何,撥了一個號出去。
「喂,110嗎,我要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