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搖光看了那幾名年輕大夫一眼。
「他身上沒有死氣、陰氣，邪氣……所以，放心，他是人。」
呃？
幾名年輕大夫一愣。
其實，按說他們學醫的人，是最不該相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
不過實在是這個人太過奇怪。
怎麼會摸不到脈呢？
而那位病人聽她如此說，一臉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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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他並沒有看出那位小大夫最後一個字是說什麼。
他單純的以為自己是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病。
心中正緊張，卻聽姑娘忽然強調他是人。
「這位姑娘，我當然是人了。」
就算他生病了，那也是病人。
「女娃娃，可會號脈？」
老爺子聽她說的那些話，來了興致，雙眼亮晶晶的問。
「會一點兒。」
會一點兒？
其他幾名年輕大夫聽到她這話，臉上都露出了一絲不屑，諒她也會不多。
畢竟，看她年齡，比他們最小的師弟還要小一些。
要知道，中醫，可是靠經驗積累的。
老爺子看到自己這幾個不成器的徒弟，還好意思瞧不上別人，他就有氣。
看等會兒沒了病人了，他非讓他們彼此給彼此針灸、推拿、按摩、拔罐挨個搞一遍。
然後，再把《脈經》誦讀一遍。
不過，這會他準備看看這女娃的本事。
不知道為什麼，他聽她說的死氣、陰氣等，心中對她的身份有了一個猜測。
「來，過來坐這裡，給他號一下。」
老爺子指了一眼病人對面的凳子，示意沐搖光坐下。
她倒也不推辭，因為剛剛聽到那幾名大夫說這個病人沒有脈時，她就來了興趣。
尤其是看到對方身上並未纏繞著任何邪祟時，她的興趣就更濃了。
也許，她碰上了書中講的那種特殊脈位。
「先生，請把手伸出來。」
沐搖光對著那位病人輕聲道。
病人見這又換了一位小姑娘，本想不配合，但是看了看旁邊的老爺子。
還是默默的把手伸出，熟練的放在面前的脈枕上。
唉，要不是看在大家都說這位齊老大夫是位神醫的份上，他才不讓這些人這麼折騰他呢。
看，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看中醫。
都不用他們指揮，都知道如何把自己的手放在準確的位置上，供他們輪番號脈了。
「先生，請把手與手腕翻轉過來。」
沐搖光並沒有如病人預料的那般，把手搭上來，而是繼續不疾不徐的道。
「翻過來？」
不止病人，就是那幾位年輕大夫都叫了。
「哎，姑娘，你這不對吧？」
病人皺著眉頭道，剛剛那幾名大夫可都是讓他這樣放著的。
「你不會號脈就別號，哪有號脈號背側，太好笑了。」
一位年輕大夫代替其他幾位師兄弟說出來，其他幾人忙點頭附和。
「就是，誰不知道，號脈要號腕關節內側的。」
對於他們的冷嘲熱諷，沐搖光沒有一絲惱意，而是有些奇怪。
「你們剛剛不是說，並沒有在內側號到脈象嗎？
既然沒號到，我為什麼還要號？」
說完，她微微遲疑了一下。
「難道，各位是讓我不要相信你們，再幫他號一遍內側？」
這倒也不是不行。
說完，她轉向病人，剛要開口，幾位大夫忙上前制止。
笑話，她一句話把他們架起來，隨後又給了一把梯子，他們不順梯子下來，是傻子嗎？
從進來後，一直沒有出聲的蘇簡，看著自家老婆輕輕一句話，就把幾位大夫架出去又接回來，不由有些好笑。
不過，據他對老婆的了解，她說這些話，非常認真，她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老爺子從沐搖光讓客人把手腕翻過來時，眼睛就開始亮的不行了。
至於自己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這會兒，他表示暫時不認識他們，他們誰啊？
病人見大家都不反對他把手腕翻過來，尤其是齊老大夫也沖他點點頭。
他便放棄掙扎，把手腕翻了過來。
算了，他今天豁出去了。
不管他今天的病看的好，看不好，他回去可以跟人吹噓，他看的大夫，號脈跟別人不一樣。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就見面前的這位姑娘，將手放在了他的腕關節背側。
幾名年輕大夫則是瞪大眼睛，看看她，再看看她放在病人腕關節背側的手。
這——真能有脈位？
忽然，其中一位大夫大叫一聲，「啊，我想起來了，這……這是反關脈。」
他怎麼就忘記了呢？明明當初看到過的呀！
他恨不得敲自己這笨腦袋兩記。
「反關脈？」
其他幾人還是一頭霧水，顯然之前沒看到過。
這位想起來的大夫，此刻就仿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立刻成了他們的解說。
「李時珍《頻湖脈學》中講過，寸口無脈，求之臂外，是謂反觀，本不足怪。」
「哼，孺子還算可教也。」
老爺子哼了一聲，可算是沒把他老頭子的臉丟盡。
說完，又轉頭望向沐搖光，「女娃娃，怎麼樣，可探出什麼？」
「脈弦無力，且時有滑脈出現，應為肝膽濕熱所致……」
「那如何用藥？」
老爺子有些欣喜，繼續問。
「不知道！」
說完，沐搖光起身。
不知道？
病人，幾位年輕大夫，還有老爺子都不可思議的望著她。
只有蘇簡在偷笑。
病人心想，完了，他這病怕是重了，連這姑娘都不知道如何用藥了。
他從老爺子的表情上已經看出來，這姑娘醫術應該不錯。
幾名年輕大夫則是心想，不是，你不會用藥，怎麼還能回的這麼理直氣壯？
若是他們敢這麼回，早被師父敲腦袋了。
老爺子則是被噎了一下，不死心的問，「真不知道？」
「嗯，沒學過如何開藥。」
「哎，你們幾個，過去給病人號號脈，然後，琢磨一下如何用藥，等會把方子先拿給我看看。」
吩咐完，又朝沐搖光和蘇簡說了一聲，「你倆跟我過來。」
「哎，齊大夫，我怎麼辦？」
病人真的要哭了。
他今天可是來找齊大夫的。
不是過來做小白鼠的。
「沒事，你不用擔心，他們幾個找到脈後，就能給你準確開藥了，你不用擔心。
還有，今天耽誤了你的時間，所以，這次你的藥費，全免。」
老爺子和藹的對病人道。
「哎？好好，謝謝齊大夫。」
我去，他這是柳暗花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