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霧氣越來越濃,進山的路上,一輛警車正極速行駛在夜色中。
「這個女人叫李楠,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很好的工作,如果沒有出事,她還會有可愛的孩子……」
只不過,這一切,都在十年前被那幾個人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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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鋒雙手握著方向盤,低聲為身邊的人詳細介紹著他們即將要見到的女人。
「……」
沐搖光不知道說什麼,便認真的做個安靜的聽眾。
「我感覺,你不像我認識的任何女生。」
或許是路上太冷清,又或許是職業習慣,見她不說話,冷鋒開始跟她閒話起了家常。
「……」
沐搖光依舊沒有開口,眉頭卻輕微挑了一下。
「你比很多女生都冷靜、理智。
如果是其他女生,就算是女警,在聽到我介紹李楠的情況時,都多少會感嘆幾句,甚至會表示一下同情。
可是你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冷鋒對身邊的女孩真是越來越好奇,明明是個年輕的女孩,遇到事情時,卻沉著冷靜的可怕。
「你的意思是說我冷漠嗎?」
這次沐搖光沒再沉默,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雖然都是刑警隊隊長,但是與高智誠比起來,這個冷鋒看著,更愛說一些。
「呵,可以這麼說嗎?」
冷鋒輕笑一聲,並沒有否認。
「我不是冷漠,只是我們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對於你們來說,死亡是結束,對於我來說,死亡是另一段故事的開始……」
所以,她看人看事,不止看生,還看死。
有些人會認為最好的報復是讓對方肉身死亡,而在她看來,最好的報復是讓對方精神幻滅。
像李楠這樣,如果為了報復,而故意讓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成為魔童,這種報復,是報復的誰呢?
那六個犯罪的人,死了,還能重新開始……
那個孩子,卻變成不人不鬼的東西,沒有辦法再次重新投胎做人。
永生永世成為別人的殺人工具,直到有一天,被厲害的玄學人士滅掉而魂飛魄散……
李楠遭遇值得同情,她可以報復,不過,卻不該把那還沒有開智的孩子,扯進這場恩怨中。
孩子何辜,從生到死,都無從選擇……
深山中,一名身材幹瘦的女人,半躺在一隻簡陋的木椅上,仰望著頭上斑駁的樹影,借著月光,呆呆的數著頭頂樹枝上,尚未落完的樹葉。
一片、兩片……
直到一隻紅色的身影從山林外飛回來,她才回過神,站起身。
終於回來了!
她伸出手,想像往常一般抱住那紅色身影。
卻發現,這次紅色身影並沒有像以往那般回來後,直接鑽進她的懷中。
而是飛回來,蹲在一旁的青石上,一動不動。
「寶寶,怎麼了?今天怎麼不高興?」
乾瘦女人走上前去,正要去摸那紅彤彤的頭,卻被對方那忽然轉過來的兇狠目光給嚇得呆在原地。
「寶寶……」
她囁喏了兩聲,想伸手,又不敢,最後,她還是慢慢退回到自己的木椅上,再次躺下,輕聲道。
「寶寶,你不要著急,再等七天,七天後,你就可以重新活過來了……」
回應她的,只有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冷鋒的車,不知道開了多久,終於在一處岔路口,停了下來。
再往前,車就開不進去了。
他和沐搖光兩人只能下車用走的。
原本,他是想著多帶一些警員過來,卻被她無情的制止。
她說,面對的是鬼物,人帶多了,是累贅。
這句話說出來,冷鋒很想開口問,在她眼中,自己是不是也是累贅?
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冷鋒再一次為眼前這個女孩所驚。
看起來瘦瘦的她,是怎麼在這樣的山路上健步如飛的,害他這個常年鍛鍊的人,跟起來都有那麼一點兒吃力。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他的氣息漸漸粗重,沐搖光的步子漸漸慢下來。
「你不用特意遷就我,我能跟的上。」
冷鋒看了一眼她,勾唇說道。
沐搖光瞟了他一眼,淡聲道,「沒有等你,我只是不認路而已。」
畢竟前方的路,已經出現了岔路口。她走再快,到前面也得等他。
呃?
冷鋒被噎了一句,氣笑了。
「你肯定沒談過戀愛吧?這麼不解風情,一看就是鋼鐵直女。」
「我為什麼跟你要解風情?」
沐搖光停下步子,轉頭看著他,認真的問。
「呃……」冷鋒愣了一下,被她問的有些結巴,「我……我的意思不是說讓你對我解風情,我的意思是說……你……你這麼直,男人不會喜歡。」
「是嗎?」沐搖光皺了皺眉頭,「我老公沒說過不喜歡我這樣啊……」
「咳咳……」冷鋒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你老公?你結婚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對方說老公時,他的心裡有那麼一絲絲呼吸不暢。
明明,他今天只是第一次見對方而已……
「嗯!」
沐搖光點點頭,想到自家老公,那雙冷冷淡淡的目光中閃過一抹細碎的光。
算算,老公已經走了兩天多,他昨天給自己打電話說,會儘快處理完那邊的事回來。
「你看起來不大啊,這麼早……就結婚了?」
收拾了一下自己失落的情緒,冷鋒故作不經意的道。
「嗯,看準後,就把人定下來,晚了,緣分就跑了。」
如果她當初沒有抓住機會,此時,她與他怕是就沒有緣分了。
「嗯……的確是!」
就像自己,好不容易對一個女孩產生好感,卻遲了,人家竟然已經有了老公。
算了,他還是認真工作吧,畢竟,天涯何處無芳草……
話雖如此說,可他的目光還是有意無意間看向她,她這樣的女孩,天下間,也少有吧?
真不知道,被她喜歡著的男人,是什麼樣的。
遠在M國的蘇簡,獨自站到陽台躲清靜,裡面,是滿室的觥籌交錯。
「MR.SU!」
身後,一名金髮美女穿著極為性感的拖地裙,端著兩隻半滿的酒杯搖曳著走過來。
「喝一杯?」
金髮美女朝他眨了眨眼,遞出一隻酒杯。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優雅好看的東方男人,跟他比起來,她身邊圍繞的那些男人就像一隻只煩人的蒼蠅。
「抱歉!」蘇簡沒有接她的酒杯,甚至身體還有意無意的拉開與她的距離,「我酒精過敏。」
「酒精過敏?可我剛剛看到……」
金髮美女指的是宴會開始時,他和Bill先生明明還喝過酒的。
「剛剛過敏的。」
他禮貌的跟對方微笑致歉,轉身又走進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