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多魚竟然在一個女鬼的身上,莫名感受到了歲月靜好這四個字。
三天的時間,湘繡從剛開始的不自在和小心翼翼,也變得開朗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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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有季多魚這個話癆在,每天都拉著湘繡不是看電視,就是去遊樂園。
還要拉著湘繡這個女鬼探討人生。
三天後
早上
湘繡就已經坐在了沙發上,依舊穿著那件紅色的衣裙,只是頭髮已經精心打理過了,梳了一個很漂亮的髮髻。
約定的時間到了,那人到底會不會來?
八點
幾人吃完早餐,季多魚陪著湘繡等啊等。
到了下午兩點,還是沒有人來。
季多魚都等困了,連連打哈欠。
湘繡的眼底越來越失望。
肇秋抱著鳳凰坐在一邊。
整個客廳,只有電視裡傳來的聲音。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湘繡的心也越來越沉了。
到底還是一場空嗎?
樓梯口,季望舒緩步走了下來,一身黑色旗袍,凹凸有致。
唇間一點嫣紅,格外動人。
那雙眸子清冷到了極致。
她剛從樓上走下來
下一秒
門鈴聲響起
季多魚猛的站了起來,眼神都亮了。
小妹果然不會說錯的。
湘繡的身子顫了顫。
季望舒輕聲道「去開門吧」
季多魚看向湘繡。
「我」
湘繡一開口,聲音都哽咽了。
季多魚道「我去開門,你先坐著」
季多魚抬腳走到門口,整的他心裡還挺緊張的。
他深呼了一口氣,伸出手,推開門。
門打開後,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僧袍,光頭的男人,身材清瘦,面容平靜,頭頂有戒疤。
五官並不驚艷,但是身上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氣質,像深山裡的一泓清泉,乾淨,沒有波瀾。
季多魚看到男人的一刻都懵逼了。
因為,這男人就是了慧大師。
想當初,他還為了上山求他的一個平安福,排隊差點累死。
媽呀,天塌了。
他簡直不敢想像如果了慧大師就是湘繡苦等了這麼多年,和她有三世情緣的男人?
「了慧大師,你」
了慧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季施主好,貧僧了慧,是來找一位故人的」
對於季多魚,他不過是個有點印象的信徒。
此話一出,季多魚猛的咽了一口口水,腦子嗡的一下。
這下全對上了
湘繡也太可憐了,三世錯過。
這一世,自己找了這麼多年的男人變成了和尚?
季多魚下意識先看了一眼客廳里坐著的湘繡,隔著老遠都能看到她的身體在發抖。
「那個,了慧大師,您進來吧」
季多魚帶著了慧進了客廳,湘繡看著一點點走近的了慧,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淚水瞬間蓄滿了雙眼。
她從未想過,好不容易終於找到的愛人在這一世是和尚。
了慧只是平靜的看了湘繡一眼。
然後,看向了走下樓的季望舒,再是鳳凰,然後是肇秋。
「季大師,好久不見,一別幾年了, 你是真不打算見見我這個故友了」
季多魚嘴角抽了抽。
他怎麼在了慧大師的語氣里聽到了一絲的委屈和埋怨。
不對,他肯定是聽錯了。
了慧大師可是得道高僧,怎麼會這麼幼稚。
不對,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小妹怎麼和了慧大師也是故交?
想起自己當初給小妹那個他好不容易從了慧那裡求來的護身符,好像有點寒酸了。
「坐吧」
了慧坐下了,氣氛變得十分的微妙。
湘繡的眼神一直死死的盯著他。
了慧接過了季多魚倒的茶,道了一聲「謝謝」
然後,他才抬起眼,不緊不慢的看向湘繡,
兩人的目光對上的那一刻,客廳的空氣好像驟然凝聚了。
「你,是子言」
了慧沒有否認,放下茶杯,雙手合十。
「施主,貧僧是了慧,三世和你的緣分,還有命中注定錯過和不圓滿皆是命數,施主該放下了」
了慧生來就是為了修行而生的。
前幾日,他一場大夢,三世情緣皆在夢中顯現。
他也知道了自己遲遲不能圓滿得道的原因。
他欠了債,需要還。
湘繡沉默了一瞬,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是卻壓著六百年的不甘。
「我等了你六百年,遊蕩在這世間,我們錯過了三世,你輕描淡寫的說一句讓我放下,你覺得我就能放下嗎?」
了慧抬眼看著她,那雙眼睛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既放不下,又能如何?」
聲音很溫和,透著慈悲,但是溫和的近乎殘忍。
季多魚忍不住道「了慧大師,你這話說的太殘忍了,她找了你這麼多年,為了和你有一次圓滿,無法投胎,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季望舒垂眸,品茶
「七哥」
季多魚閉上了嘴。
湘繡的聲音顫抖,身體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
「我只是想求你給我一世的圓滿,為什麼就不能給我呢?」
了慧垂眸
「三世情緣,不過是你的執念罷了,阿繡施主,你執著了六百多年,可曾想過你執著的究竟是什麼?是貧僧這個人、會是那些未曾兌現的承諾,若是承諾,早已經空了,若是貧僧,今世的貧僧已非前世之人,你追著的,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個影子罷了,世人多困於執念,可執念終空」
湘繡沉默了很久。
她只是坐在那裡,黑沉沉的眸子越來越暗淡。
她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了慧的面前。
「你說的對,我追著的確實是個影子,可是這三世 ,你每一次都給了我許諾,你欠我的從來不止是三世的承諾」
她緩緩滑落下去,紅衣鋪在了地板上,像一朵開到荼蘼的花。
她仰著頭,看著了慧的眼睛。
這雙眼睛,穿過了六百年的時光,依舊還是那般的明亮。
「我等了你六百年,就算是現在,我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我放不下的」
客廳很安靜,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湘繡的紅衣上。
「我知道你說的對,但我執著了這麼多年,就算是一個影子,可是了慧大師,你告訴我,如果連這個影子都沒有,那我到底還剩下什麼呢、你告訴我啊,我到底還剩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