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的年紀都在三四十歲,氣度沉穩。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面白無須,一雙三角眼精光四射
看到楊渡後,那中年人腳步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隨後,眼神便沉了下來。
同樣,楊渡看到遠處正走過來的中年男人,臉色也沉了下來。
人還沒碰上,氣氛就微妙了下來。
即墨聞川偏頭看向季望舒。
「這是玄門的執事長老高法,今年五十四歲,他和師叔一直不對付,這麼多年了,兩人互相看不上,後來,師叔離開玄門入世後,回來玄門的次數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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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法揚起一個不達眼底的笑。
話是這麼說的,可這身子是一點都沒有低下去。
「楊師兄歸來,怎麼沒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帶著小輩們前去迎接」
「楊師兄」
『』楊師兄,你回來了」
「好久不見,楊師兄,這幾年可好?」
「楊師兄」
高法身後的玄門眾人爭先恐後的打招呼。
楊渡笑著點頭回應,只是到了高法的時候,笑意全無。
楊渡冷哼一聲
這個高法有多麼的虛情假意?他比誰都看得明白。
當年,要不是掌門說他能力出色適合做執事,收他入了玄門。
這樣的人,自己是絕對看不上的。
高法的目光掃過季望舒幾人,帶著幾分審視。
直到即墨聞川的時候,高法短暫的愣了幾秒。
「你是聞川?」
即墨聞川並沒有搭理高法。
當年,高法收的弟子為了爭個小考第一,不顧阿晨高燒也非要比試
本就是不公平的事情,但是高法縱容他那個徒弟就為了贏了阿晨,得到所謂的天才名聲。
令人不齒。
楊渡上前一步,擋住了高法的目光,蹙眉。
「是誰與你無關,忙你的事情去」
楊渡的話毫不留情面
高法身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低下頭。
這麼多年了,楊師兄和高師兄還是不對付
每次見面,兩人必定是不歡而散
高法顯然已經習慣了
「楊師兄對我頗有誤解,可與我無關,恕我不能苟同了,玄門規矩,不准帶陌生人登門,楊師兄應該清楚,世俗之人沒有資格踏入玄宮,身在其位,我不能坐視不管,楊師兄,你帶了這幾個·年輕人上山,有何事?我必須要清楚其中緣由」
楊渡臉色一沉,身上的氣勢瞬間變了。
這個高法一向最喜歡拿規矩壓人。
可他作為玄門長輩,如果不守規矩,就會落下話柄。
「我帶著幾個年輕小輩上山,自然有我的事情要辦」
高法皮笑肉不笑,剛要開口。
季望舒掏出了手機。
所有人被她的動作吸引,目光落在她的手機上。
這個時候,給誰打電話,這個舉動合適嗎?
即墨聞川垂眸,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高法講規矩,和師叔不對付
那巧了,現在玄門交給吳家,王家,張家管
都是熟人。
讓這三家和高法講他的規矩更有意思
很快他們就知道合不合適了
電話接通後,季望舒只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
「我在玄宮主殿門口」
說完,便掛了電話。
從始至終,她連語氣都沒有一點變化。
楊渡看著不明所以的高法,笑了。
如果崑崙山那次沒有季望舒,玄門不知道要犧牲多少人?
可以說,她是整個玄門的恩人。
「你也不看看你和誰講規矩?」
楊渡這話說的高法和身後的玄門眾人徹底懵了
有人想要開口,楊渡冷聲道「等著」直接打斷了那人的話
高法目光陰沉的盯著季望舒。
半個小時後
大殿之內,青煙繚繞,檀香沉重的幾乎凝聚成了實體。
大殿的穹頂之上,繪著褪了色的星斗和仙鶴,垂下的經幡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輕響。
陽光從高側的窗戶斜斜的射入,光柱里塵埃飛舞。
殿內已經站了不少玄門的弟子,依照輩分肅立。
吳昭,張焰,郭貝貝站在第一排。
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季望舒一人的身上。
三個人剛才正在討論畫符的事情
沒想到李長老派人來通傳說季大師來了。
三人以為自己聽錯了,再三確認,趕緊就趕過來了。
沒想到真的是季大師來了。
不過,就這氣氛,三人就知道季大師可不是來做客的,肯定是有大事發生。
高法師叔那個臉黑如煤炭。
王何,王飛,李展堂,還有張家長老,四人坐在一邊。
李展堂剛才接到季望舒電話的時候,本來那叫一個激動。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季大師登門是跟著楊師兄來的。
這人剛登門,就被高法拿著規矩說事情。
對面,季望舒坐在主位上,左右兩側是楊渡,即墨聞川,肇秋還有抱著鳳凰的季多魚。
鴉雀無聲。
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神情各異,可以說是精彩萬分。
特別是高法,此時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縫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對人生的懷疑。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季望舒的身上。
就在剛才,眼前這個叫季望舒的女人一個電話。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叫來王家兩位長老,李長老,還有張長老。
四位全部都請來了。
緊接而來的就是吳昭,郭貝貝,張焰這三個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平時,三人在山上沉默寡言,很少和人交談,更別提湊什麼熱鬧了。
就在這一片肅穆之中
季望舒微微抬起下頜,目光平靜的掃過對面的四人。
眼神並不凌厲,卻像是高天之上垂落的月光,清冷,遙遠。
帶著俯瞰眾生般的漠然。
「拘新鬼,取生魂之氣,雜以硃砂,辰砂,雲母,爐火煅燒,七日成丹,服之可開靈竅,延壽命,助長修為,但後患無窮,根基受損,不過是條飲鳩止渴的捷徑,其中厲害,你們玄門應該人盡皆知」
聲音清晰的傳遍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說完,她的目光在高法的身上停了片刻。
就是這片刻的停頓,讓高法感到了一種寒氣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高法努力壓制升起的寒氣。
李展堂,王何,王飛還有張家長老對視一眼。
王何沉聲道「這,季大師,這話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