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又從自己的袖口掏出一片枯黃的葉子,一起雙手奉上。
季望舒先接過那片葉子,指腹輕輕的摩挲個葉面上細密的紋路
鳳凰哼了一聲
這個臭孟婆求主子辦事,就知道搞回憶殺。
女陰差大著膽子看了一眼季望舒,又迅速的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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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葉子是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葉,千年不朽,萬年不腐,
孟婆大人特意去摘的,精挑細選出來的。
葉子在季望舒的掌心微微發燙。
季望舒收起葉子,又拿起手機,按下按鍵。
手機里傳來孟婆的聲音。
「望舒,京市有人獵魂,最多五日,我會再次以意識降臨凡人之軀,到時候來找你,愛你哦」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女陰差如蒙大赦,又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身形漸漸淡去,消失在了房間。
房間恢復了安靜
鳳凰打了個哈欠。
「主子,幾百年了,竟然還有人在獵魂,不是百十個,是上千個,這乾的絕對不是一般的壞事,難不成是有人在煉魂?搞什麼飛機」
季望舒目光沉靜如水。
上千個新鬼,頭七還未過,魂魄尚弱。
這樣的新魂連最基本的意識都沒有完全恢復,和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脆弱。
這種新魂,做不了惡,只能做一件事。
·第二天夜裡
殯儀館門口
夜風裹著紙錢灰燼,在殯儀館慘白的圍牆根下,打著旋兒。
季望舒立在門前,一身月白色旗袍,外罩玄色長衫,長發鬆松挽著。
即墨聞川抱著鳳凰站在她身邊
本來,今天晚上,季望舒誰都沒想帶。
鳳凰是鬧著要來的,即墨聞川是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的。
即墨聞川低聲道「午夜十二點,站在殯儀館門口,挺刺激的」
季望舒瞥了他一眼,抬步往前走去,長衫拂過雪地。
即墨聞川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不近不遠。
這家殯儀館,一個月內丟的新魂是最多的。
整個殯儀館安靜的不像樣子。
突然,季望舒頓住腳步,即墨聞川也停下。
幾乎同時,兩人一個閃身便到了門前
此時,殯儀館的後門虛掩著,鐵鏈掛在門鼻上卻沒上鎖。
推門的瞬間,一股刺骨的恨意撲面而來,裡面混著鐵鏽和腥氣。
停屍間的方向亮著燈,慘白的光從窗戶透了出來。
停屍間的門半開著
門內
停屍間正中間,第三排的冷櫃門敞著,顯然是剛打開。
白色的寒氣正在往外湧出,
一個穿著深藍色大褂的年輕男子正跪在地上,背對著門。
男人戴著黑色的口罩,根本看不清楚臉。
他雙手結著詭異的法印,面前懸浮著一團灰濛濛的光。
光里,隱約能看見人臉的輪廓,正在無聲的扭曲,掙扎,然後一點點縮小。
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暗紅。
「住手」
季望舒的聲音冷的像淬了冰
果然,有人在獵魂,就是為了煉魂。
她右手一翻,指尖夾起三張明黃符紙,手腕一抖
符紙燃成三道青焰直射那團灰光。
年輕男人沒有想到這個時候, 殯儀館會有同行闖入。
身子一僵。
隨後,男子猛的轉頭。只能看到那清秀的眉眼,甚至還帶著幾分秀氣
只是此刻雙瞳泛著不正常的血紅色。
他看見季望舒和即墨聞川的那一刻,眼神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成了狠厲。
男人左手一揮,扔出三道符。
兩者碰撞,在空氣中炸開一串火星。
男子沒想到自己的符咒會這麼不堪一擊,震驚過後,轉身就想要跑。
即墨聞川卻在看到年輕男子的第一眼,臉色早就變了。
這雙眼睛,他很熟悉
就算離開玄門這麼多年,他也沒有忘記過。
只是他心裡不敢相信。
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怎麼會是你」
鳳凰小眼神一眯
好傢夥,還是個熟人
見年輕男人要逃。
季望舒不緊不慢的上前,指尖併攏如刀,直刺他的咽喉命門。
男人沒想到人一上來就是近身攻擊,不是鬥法,打了個他措手不及。
他狼狽後仰
同時,那團灰光趁機逃脫出來,向天花板飄去
季望舒看也不看,左手一漾 ,又是一道符紙貼向了那團灰光,將它釘在了半空。
年輕男人趁著這個空隙,從地上彈起,退到窗邊。
即墨聞川的目光緊緊的跟著他,直到看到他左手指的胎記。
年輕男子突然從兜里掏出一顆紅色的珠子,整個珠子泛著邪氣。
「你抓不到我的」
他將珠子扔向季望舒,珠子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鋪天蓋地的邪氣撲來
隨後,男子跳下窗,落地,迅速跑走,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季望舒的瞳孔金色理光一閃而過,食指凌空一點。
「破」
紅色的珠子在半空中裂開,那些紅光像是被打碎的琉璃盞,四處飛濺。
歸於平靜
季望舒走到窗邊,俯身撿起一樣東西。
一塊碎裂的玉佩,質地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寧字
轉頭看向表情凝重的即墨聞川。
「他是誰?」
鳳凰也從他懷裡抬起頭。
即墨聞川走上前,拿過季望舒手上的玉佩
垂眸,眼底波濤洶湧
半晌
即墨聞川抬頭,聲音晦澀
神情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涼薄。
「這玉佩是玄門寧家年輕一代最優秀的天才,寧玉所有」
「寧玉當年被掌門看中,收了做關門弟子,本來我們應該是一起修煉的,後來,掌門看中了他之後,就將他帶在身邊多年,教養,平日,除了掌門,寧玉誰都不願意搭理也不願意見,他也是掌門最得意的孩子,我在玄門那幾年,後來見到他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他的眉眼,我絕對不會認錯, 再加上這塊玉佩,我可以確定,剛才逃走的人就是寧玉」
季望舒聽完,只說了一句
「明天,去玄門」
既是玄門的人,自然該上門解決。
即墨聞川愣了一瞬,隨後道「好,我和你一起」
深夜
黑色的邁巴赫在環城路上疾馳
即墨聞川開車,季望舒坐在副駕駛。
鳳凰四仰八叉的躺在後排。
即墨聞川道「剛才,你是故意放走他的,如果你想要留下他,寧玉根本沒有逃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