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悅悅的案子連夜全部移交到了京市總警察局。
第二天
季望舒和季無咎吃完早餐後,去了法醫鑑定中心。
季無咎的助理費哥看到季望舒又來了,那叫一個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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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姐一來,他感覺天都要亮了
季望舒去看了小悅悅的遺體,出了冷凍間後。
她告訴季無咎,小悅悅的魂已經不在這裡了。
仁明醫院,因為小悅悅的案子,不少網友在醫院門口拉大字報抵制。
醫院依舊不少來看病的人,人來人往。
對於很多人來說,他們還是相信仁明的權威。
仁明醫院的地下二層,比任何太平間都要冷。
這種冷是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陰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味,混合著福馬林的刺鼻,還有一種更隱秘的,令人作嘔的的氣息。
走廊的日光燈明亮,光暈慘白,發出嗡嗡聲。
照在剝落的牆皮上。
無數個攝像頭。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拖得很長。
季望舒走在最前面,素白的棉麻長裙,在這污濁的空氣中乾淨的不合時宜。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粘稠的介質上。
季無咎跟在她身邊
自從進了仁明醫院到了地下二層,他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而掛在牆上的攝像頭卻根本拍不到兩人的身影。
季望舒停下腳步,側過頭,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一扇小鐵門上。
那扇鐵門通體漆黑,沒有窗戶。
只在接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被鐵鏽糊住的通風口。
「她在這裡嗎?小妹」
季無咎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在這死寂的走廊里異常清晰。
季望舒頷首
「小悅悅沒有死在手術台,她是死在這裡的」
季無咎面色沉了沉
仁明醫院一口咬定,小悅悅連手術台都沒下來。
她又是怎麼會死在這地下二層,連心臟都被摘了。
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真相到底又是什麼?
季望舒一步一步走到鐵門前,緩緩伸出右手,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按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就在她指尖碰觸的瞬間,那扇鐵門上的黑漆仿佛活了過來。
季望舒收回手,轉頭,指尖輕輕的點在了季無咎的眉心。
季無咎站的筆直
下一秒
季望舒收回手的同時,季無咎覺得自己的眼睛明亮了一些
接著,他再看向眼前的鐵門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已經驟然變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望舒眼中的「世界」
鐵門上一團團濃重的陰影從門板上從底部浮起,聚攏,變換。
那是一張張扭曲的虛影。
如同望不見底的黑洞。
無數虛影密密麻麻的摺疊在一起。
這要是季多魚肯定要炸了。
季無咎本來就是和屍體打交道的,他的心理素質在此時發揮了作用。
他內心再深受震撼,但是一步沒有後退。
此時,他的心裡除了震撼,更多的是心疼。
如果,他見到的這些,是小妹天天都要見到的呢?
她又活在怎麼樣的世界。
她會不會也是從害怕到了現在的平靜。
季望舒緩緩開口,聲音無比的輕。
「好大的怨氣」
季無咎一愣,聰明心細如他,立馬就明白了什麼意思。
「小妹,你是說,這裡不止小悅悅一個人的鬼魂?」
季望舒頷首,瞳孔深處似乎有微弱的金芒一閃而過。
「當然不止一個」
季望舒說完,再次伸出手,原本重達千斤的鐵門上就這麼開了。
「吱呀」一聲
鐵門打開後,一股更濃烈的血腥氣 和寒氣撲面而來。
兩人抬腳走了進去
整個空間很大,十幾張手術床,都用白色帘子擋著。
堆滿了醫用器械和雜物,牆壁上是暗色的噴濺狀痕跡。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深深淺淺的抓痕。
排列這幾排空蕩蕩的金屬架子。
而最醒目的就是正中間標著「血庫」兩個字的牌子,上面全是暗褐色的血跡。
季無咎看到了無數的黑氣在這房間裡四處流竄。
可是這些黑氣卻接近不了他和小妹的身。
「小妹,這就是仁明醫院隱藏最深的地方了,仁明醫院所有見不得人的勾當都在這裡做的」
季望舒抬腳往裡走,季無咎跟上。
最深處的角落,靠著牆角,蹲著一個小小的,模糊的白色影子。
影子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進來,緩緩的抬起頭。
在季無咎看到那影子的小臉的時候。
正是鷺悅悅
她的鬼魂還穿著印著小兔子的病號服,病號服上沾滿了已經發黑的,粘稠的血跡
特別是她的胸口位置,有一個猙獰的巨大創傷口。
這是他第一次見鬼。
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小悅悅的鬼魂慢慢的站了起來,扎著兩個散亂的小辮子。
臉色是那種死寂的青白,眼珠漆黑,沒有半點的反應
她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季望舒和季無咎的眼睛。
看到這樣的小悅悅,季無咎已經可以想像到這孩子死之前到底遭遇了什麼痛苦折磨。
「你,是小悅悅嗎?」
季無咎小聲開口詢問。
話音剛落
小悅悅的鬼魂縮成一團
「疼,別扎,別扎我,好疼」
小悅悅的聲音稚嫩,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茫然。
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日復一日的蹲在這裡,守著臨死時候遭受的疼痛和恐懼。
季望舒上前一步,蹲下
因為她身上的氣息,小悅悅沒有閃躲,茫然的抬起頭。
「我想找媽媽,你可以帶我去找爸爸媽媽嗎?我生病了,爸爸媽媽說做了手術就會好的,可是我好疼啊,姐姐,我想爸爸媽媽了」
季無咎不忍的別過頭去。
一個不過八歲的孩子死在了手術台,變成了鬼魂,卻什麼都不知道。
季望舒伸出手
小悅悅睜著大眼睛,幾秒後,才伸出自己蒼白的小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小悅悅還有些害羞。
自己從小就生病,很少出去玩,也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姐姐。
姐姐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啊。
她好像沒有那麼冷了。
「悅悅,你已經死了」
小悅悅似乎對「死」這個字有自己的理解。
她從小生病,進了無數次的醫院,對「死亡」並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