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執念,生生不息

  冷織知道自己現在的悔恨和所有的懺悔也無濟於事了。

  她終究是害了那麼多人的性命。

  她造的孽,她會去承擔。

  「季小姐,我的執念散不去的,求你幫我送他最後一程」

  冷織活了兩千多年,她未曾跪過任何一個人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

  但是今天,她緩緩的對著季望舒跪了下去,雙膝跪地,俯身。

  「求你」

  肇秋走上前,看著心灰意冷的冷織。

  要是這麼容易放下,冷織就不會把自己困住兩千年了,她至死都不會放下的,更無法親手送走自己的愛人。

  而君辭的肉身被冷織的三千執念纏繞的太深了,必須要先斬斷這執念。

  大妖的執念想要斬斷,可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姐姐,幫幫她吧」

  季望舒淡淡的「嗯」了一聲,答應了下來。

  肇秋將冷織扶到一邊,站好。

  季望舒招了招手,鳳凰從身後的小背包里取出三張黃符。

  它轉身,又將古銅鈴遞給了冷織。

  施法最後,只有冷織親手搖響古銅鈴,才能斬斷所有的一切執念。

  冷織顫抖著手握緊古銅鈴。

  季望舒走到冰棺面前,三張黃符貼在了冰棺。

  冰棺周圍的執念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強烈的味道。

  下一秒

  季望舒目光一凝,三道黃符開始燃燒,互作三縷青煙鑽入了冰棺,將冰棺里的君辭包裹住,顫動。

  冰棺內發出類似琴弦崩斷的尖銳聲音,一聲接著一聲。

  冷織悶哼了一聲,嘴角流出一絲血跡,硬撐著沒有出聲。

  此時,她的心口處好像是被一把刀來回的攪動,一下又一下。

  這是執念剝離的過程。

  君辭周身的執念一根兩根,三根,絲絲纏繞。

  在青煙的灼燒下一一斷裂。

  每斷一根,冷織的臉色就白了一分。

  肇秋不忍道「疼,就叫出來吧」

  冷織擦了擦唇角的血。

  「都是我做的孽,我沒有資格說疼」

  肇秋不再說什麼了。

  季望舒手心一翻,手上一抹金光跳躍。

  冷織震驚的看著那抹金光。

  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來自洪荒的壓迫感。

  金光湧入冰棺,那些執念化作的絲線迅速的斬斷,消融。

  等到最後一根絲線斷裂的瞬間,冰棺周圍的光點終於獲得了自由,徹底消散。

  一個光點從冰棺中飛出,緩緩飛向了冷織。

  冷織看著面前的光點熟悉的感覺,淚如雨下,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

  「阿,阿辭,是你嗎?」

  一個極輕,極柔的聲音似乎跨越了千年,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阿織,好好修行,一定要做一隻快樂的小狐狸」

  冷織親手搖響了古銅鈴。

  光點散了

  冷織跌坐在地上,望著光點消失的方向。

  「阿辭,這次,我不等了」

  下一秒

  冰棺碎了,玄冰一塊塊剝落,化作漫天晶瑩的冰碎

  君辭的肉身如煙散去,只留下了一枚溫潤玉佩,落在了季望舒的掌心。

  而玉佩上刻著君辭二字。

  是當年,冷織送給他的生辰禮。

  季望舒轉身,走到冷織的面前,將手中的玉佩放在她的掌心。

  冷織接過玉佩,放在自己的胸口。

  如願當鋪里最大的執念就是冷織的。

  如今,執念消散,存在於千年的如願當鋪也會徹底消失。

  冷織走到櫃檯,親手取下那盞青綠油燈,熄滅。

  隨著燈火的熄滅,整座古樓開始微微顫動起來,剝落。

  珍寶化作點點流光消散,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化,消失。

  冷織轉頭,看著肇秋。

  「你很幸運,好好跟著你姐姐修煉,咱們妖族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不容易,永遠都別學我,你是狐族最後的希望」

  冷織又看向了季望舒,鄭重的行了一個大禮。

  「季小姐,多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還會一直錯下去」

  季望舒受了她這個禮。

  肇秋點頭

  「織姐姐,你要去哪裡?」

  冷織擦乾眼淚,握緊手上的玉佩。

  「我做了這麼多的孽,該還了,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到青丘北山,我會散盡修為,我知道這彌補不了什麼,但也是我該得的下場,我會重新修煉」

  肇秋臉色一變。

  「織姐姐,兩千年的妖力,你會被打回原型,或許再也無法修煉成功了」

  冷織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狠狠一捏。

  千年修為的妖力化作紅光將她整個人包圍,纏繞,最終,消散於天地之間。

  冷織就這麼變回了狐狸原型。

  季望舒和肇秋看著冷織朝東走去。

  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直到徹底消失在兩人的眼中。

  肇秋站在原地,好不容易遇到了同類,又再次失去。

  他低聲道「姐姐,她真的能放下嗎?」

  季望舒眸子微深,指尖輕輕撫過鳳凰的翅膀。

  「執念是把雙刃劍,能讓人撐過最難熬的夜,也能讓人困在這永無盡頭的黑夜裡,放不下,捨不得,所謂放下,不過也是一場自我欺騙,人終其一生都在釋懷,有的時候,放手才是更深的愛」

  鳳凰撓了撓後腦勺。

  「主子,我將來打死都不要談戀愛」

  肇秋頓了頓,從季望舒的手上接過鳳凰。

  「洗洗睡吧,未成年,談什麼愛,等你成年,滄海桑田了,好好修煉吧,小孩子別想不該想的事情」

  鳳凰上去就是一爪子。

  可惜,肇秋早有預料,躲的更快,看似無奈,實則一臉的寵溺。

  「天亮了,該回家了」

  車上

  季望舒坐在後排,瞳孔映著窗外初升的朝陽。

  朝陽完全升了起來

  漸行漸遠的十字路口,車流開始增多,行人步履匆匆。

  沒人知道剛剛那個過去的夜晚,一座存在了兩千年的如願當鋪永遠的消失了。

  遠在千里之外的青丘山上

  一隻墨綠色的九尾狐鑽進了靈脈深處的洞穴,蜷起身子,閉上了眼睛,開始再一次漫長的修行。

  她的爪間依舊握著那枚溫潤的白玉佩。

  「小狐狸,你偷我的法器做什麼?」

  「換酒喝啊」

  「笨,我陪你買就是了」

  執念開始的地方,也是執念結束的地方。

  人間熙熙攘攘,欲望永遠在暗處生長

  只是再也沒有一座如願當鋪,會在午夜十二點出現在十字路口。

  執念永不會散,周而復始,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