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的異樣立馬就引起了媒體的注意,紛紛將鏡頭對準了第一排,特別是季星野的表情。
在場的媒體嗅到了一種八卦的味道。
其他人見狀,也趕緊停下了鼓掌。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而現在最尷尬的就是站在台上的陸明。
就在這時,季星野突然站了起來,拿著話筒,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下,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台上。
當他站在陸明身邊的時候,不管是身高,長相還是氣質都是全方面的碾壓。
本來還意氣風發的陸明現在這麼再看就莫名遜色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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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野看了一眼陸明。
那一眼什麼都沒有,卻讓陸明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陸明神色一緊,心裡充滿了不好的預感。
「季先生,你這是要做什麼?」
會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季星野卻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坐在第一排的季望舒身上,臉上的笑容瞬間變的寵溺。
「陸先生不用緊張,我小妹很喜歡這幅幽谷聽泉這幅畫,現在,她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陸明愣住,猛的看向季望舒
這個時候,這位季小姐要問他什麼?
陸明當然不能拒絕,還得保持笑容。
「這,當然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第一排,媒體也將鏡頭對準了季望舒。
季望舒不緊不慢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隨著她站起來,不少人在看清楚她的臉後,面露驚艷
同時,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一種冷意。
她站在那裡,一身白色旗袍,凹凸有致的身姿,絕美的側臉。
展廳的燈光都匯聚到了她一個人的身上。
全場更加的安靜了,是一種近乎窒息的寂靜。
陸明看著站起來的季望舒,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種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峰
這個季望舒從第一天見她的時候,她就很奇怪。
「小妹,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想陸先生一定會好好回答你的」
聽到季星野這寵溺溫柔的語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剛才還冷著一張臉呢,現在對自家妹妹就溫柔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簡直是沒眼看啊。
季望舒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場中,緩緩響起。
聲音不疾不徐,像流水淌過。
「陸明,你剛才說幽谷聽泉的創作靈感來自於你童年時在山中生活的一段記憶,但據我所知,你的童年是在江南一個小城市度過的,家鄉是一片平原,方圓百里之內,連一座超過兩百米的山都沒有」
所有人都震驚季望舒為什麼了解的這麼清楚,連陸明家門口沒有山都知道。
這簡直太離譜了。
更懵逼的是陸明,因為他知道季望舒說的都對。
因為這故事不是他的,是沈芝的。
全場譁然
眾人議論的聲音都壓不住了,面面相覷
媒體立馬拉近了鏡頭
「快,對準,今天一定有爆點啊」
陸明努力維持得體的微笑。
只是那張完美無缺的面具上出現了一道裂紋,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只是握著獎盃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陸明嘆了一口氣。
「季小姐說笑了,我說的山中生活,不是指我出生的城市,我小時候,去外婆家住過一段時間,我外婆家在山區,這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我不太明白,季小姐為何抓著這點不放呢?」
陸明說完,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果然,所有人一聽到這話,立馬就認同了陸明說的,開始覺得是季望舒沒事找事。
季望舒聽到眾人的議論,甚至沒有表現出一點情緒上的波動。
她只是微微側了側頭,姿態依舊從容。
「你的畫中使用的色彩技法,在畫中熟悉多層罩染法,和你成名之前公開的作品,從未使用過,而成名後的第一幅作品,這種技法就已經爐火純青,你用了三年時間,就將自己從一個三流畫家硬生生變成了一流大師」
這話一出來,會場中的低語更大了些。
季星野擺了擺手,顯示屏上立馬放出了陸明成名前的所有作品。
一幅一幅的閃過,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這畫三流都稱不上。
在場的人幾乎都是懂畫的,季望舒說的多層罩染法,他們都是知道的。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油畫技法,需要一層一層的罩染顏色,每一層都要等干透了 才能上下一層,一幅畫往往需要幾個月甚至一年的時間。
而這種技法沒有捷徑可走,只能靠著一年復一年的實踐來累積經驗,不是三四年就能練成的。
就算成了,也不可能達到現在的水平。
這一點很多人不是沒有注意,而是自動忽略了,因為陸明的畫太驚艷了。
陸明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聽著眾人小聲的質疑,他的臉先是變白,然後開始泛紅,然後又迅速平息。
甚至還擠出個笑容。
「季小姐,我不明您為什麼要在這個場合問這樣的問題,但我想每個畫家的成長軌跡都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論,我早就私下練習過這種技法,只是一直沒有展現在以往的畫裡,這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呢?」
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但又不敢對季望舒強硬。
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這裡,陸明當然不敢得罪。
陸明的話也有他的道理,再加上他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也讓不少人又開始站隊他的說法。
季望舒轉頭看向了坐在第三排的沈芝。
「沈芝」
這一聲叫的很輕,但是只有沈芝知道,分量有多重。
這一次,全場的燈光都照在了她的身上。
沈芝緩緩站了起來。
隨著她站起來的那一刻,表情就在不知覺中發生了變化,不再是那副空洞的,微笑的面具。
她看向站在台上的陸明,嘴唇微微顫抖,指甲深深的陷進了掌心裡。
她連身體都在抖的,是從身體深處,無法控制的發抖。
下一秒
季望舒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芝」
這一次的聲音更輕了,卻讓沈芝終於不再顫抖。
她握緊的雙拳緩緩放開,抬起頭,對上了台上陸明陰森警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