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海底。
最後一個節點亮起以後。
整座環形結構像突然從三千多年的沉睡中甦醒。
最開始。
只有幾個節點發光。
隨後。
連線節點的巨大紋路一條接一條點亮。
黑藍色光芒沿海床飛快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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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一百公里。
最終。
六百多公里外環全部連成完整一體。
臨時指揮中心內。
所有能量探測裝置同時爆出異常峰值。
警報聲響成一片。
工作人員甚至來不及逐個關閉。
「環形結構能量反應上漲!」
「已經超過昨天峰值十二倍!」
「還在提升!」
「黑水流量下降!」
「海床震動減弱!」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沒有人嫌吵。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盯著主螢幕。
玄武。
已經徹底伏在北冥海眼上方。
龐大龜甲覆蓋中心區域。
四肢壓住幾個主要節點。
玄蛇則沿著龜甲外圍盤繞。
一千多公里身體形成巨大環抱結構。
蛇首停在玄武左側。
幽藍瞳孔望向深海。
從高空衛星視角看。
現實里的玄武形象。
已經和古畫近乎完全重疊。
真正讓所有人震撼的。
還是接下來出現的變化。
玄武龜甲邊緣。
開始出現一層黑藍色微光。
光芒並不刺眼。
在黑暗海域裡卻清晰得驚人。
緊接著。
玄蛇鱗片也跟著亮起。
一片。
十片。
成百上千片。
那條橫跨上千公里的蛇軀。
像被一條幽藍銀河緩緩勾勒出來。
龜蛇兩股能量最終在海底環形結構匯合。
轟——
水聽器里傳來一聲極低沉共振。
這聲音並不猛烈。
卻覆蓋整個北冥核心海域。
附近海水。
同時安靜下來。
......
陳玄此刻的感覺和三千年前越來越接近。
龜身承擔海眼中心壓力。
玄蛇穩定外圍。
玄冥力量在雙方體內迴圈。
一圈。
兩圈。
每迴圈一次。
海底封印就穩定一分。
系統沒有催促。
陳玄自己已經知道該怎麼做。
「壓回去。」
念頭傳出。
玄蛇立即收緊身體。
數百公里外環。
同時承受一股龐大力量。
陳玄則將玄冥神權沉入海眼。
原本不斷向外噴涌的黑水。
像迎面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
流速驟降。
隨後。
停頓。
緊接著。
最靠近裂口的黑水開始往回退。
......
指揮中心裡。
一名海洋研究員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直接被撞翻。
他根本顧不上扶。
「倒流了!」
秦越猛地轉頭。
「什麼?」
研究員指著深海流速圖，激動得臉都漲紅了。
「黑水在倒流!」
大螢幕上。
原本從海眼向外擴散的箭頭。
方向正在一根根改變。
外圍先停。
隨後中段。
最後連裂口附近的主流都開始收縮。
許知夏死死盯著濃度圖。
黑色區域。
正在縮小。
一百八十公里。
一百五十公里。
一百二十公里。
污染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海眼中心收攏。
她忍不住說道:「再快一點。」
像聽見她這句話一樣。
下一秒。
玄武體表光芒突然增強。
衛星熱成像畫面里。
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輪廓逐漸顯現。
龜身。
蛇軀。
玄武。
黑藍色能量從海底環形結構一路向上。
最終映到海面。
數百公里海域同時出現古老複雜的暗紋。
這些紋路和海底封印完全一致。
只是規模更大。
從普通船隻角度根本看不完整。
只有衛星才能看到全貌。
一幅橫跨千里的玄武圖騰。
浮現在北冥海面。
全球直播間。
彈幕在這一刻幾乎停了。
很多人甚至忘記打字。
幾秒後。
情緒像被徹底引爆。
「臥槽!!!」
「海面亮了!」
「你們看衛星全景!快切全景!」
「那是什麼紋路?」
「玄武!」
「整個北冥海面都是玄武輪廓!」
「這範圍多少公里啊!」
「一千多公里!」
「我的天......」
「黑水真的在往回退!」
「古書里鎮北冥到底是不是寫實記錄啊?」
「這才叫玄武鎮海!」
直播畫面切到深海。
更加誇張。
黑色水柱正在被一點點壓回裂縫。
像有人將一座噴發的黑色火山倒著塞回地下。
周圍那些受到黑水影響的異變生物。
反應也同步變化。
一頭四百多米的怪魚原本還在瘋狂撞擊海床。
黑水濃度下降以後。
動作越來越慢。
最後停在原地。
另一頭長滿骨刺的深海甲獸。
猩紅雙眼逐漸恢復正常。
它先茫然看了一圈。
隨後像突然察覺到什麼恐怖東西。
轉身就往外圍游。
更多異常生物開始清醒。
沒有繼續互相撕咬。
沒有攻擊監測裝置。
全都在逃離海眼。
那頭被玄蛇壓制過的三公里古獸也恢復不少。
它遠遠停在幾百公里外。
獨眼望著龜蛇玄武。
身體一動都不敢動。
......
顧教授站在辦公室螢幕前。
老人臉上已經完全失去平時的沉穩。
他拿著一份古籍影印資料，嘴唇都在輕微發抖。
「鎮北。」
「鎮水。」
「玄冥。」
「古人寫的這些詞......」
旁邊年輕研究員也激動得聲音發顫:「老師，這真就是字面意思啊!」
顧教授沒接話。
他已經說不出什麼。
眼前景象比任何古籍文字都直接。
長達千里的龜蛇神獸伏在北冥。
黑水回流。
群獸退散。
海面浮現玄武紋。
這種畫面。
三千年前的人如果真的見過。
又該怎麼描述?
神話。
也許就是他們當時能夠找到的最合適語言。
......
陳玄沒有關注人類反應。
他能感覺到。
第一重封印正在快速恢復。
剛才還破損嚴重的西側節點。
在玄冥力量反覆沖刷以後。
內部裂紋開始重新穩定。
環形結構原本斷裂的位置。
一段段亮起。
海眼裂口同樣出現變化。
六公里。
五公里。
四公里。
兩邊地層沒有直接閉合。
真正收縮的是一層看不見的能量邊界。
黑水被壓回去以後。
那道邊界越來越厚。
最後只剩中央一條細長通道。
陳玄加大力量。
玄蛇同步收緊。
龜蛇體內玄冥迴圈速度再次提升。
轟——
整座海眼猛然震動。
最後一股黑水。
徹底縮回深處。
全球數十顆衛星。
同時記錄下這一幕。
一千多公里玄武。
盤繞千里的玄蛇。
六百公里封印環。
全部連成一體。
秦越站在指揮中心。
緊繃了一整夜的身體終於稍微放鬆。
可下一秒。
海眼最深處。
突然傳來一聲沉重到讓所有水聽器同時過載的撞擊。
咚——!!!
環形結構猛烈一顫。
剛剛亮起的紋路瞬間閃爍。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笑容直接僵住。
陳玄的金黑色瞳孔也緩緩收縮。
那一下。
來自更深處。
比之前任何一次。
都沉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