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海眼的異常撞擊結束以後。
周圍海床震動持續了足足兩分鐘。
玄武龜甲上。
幾座科考站也能感受到極其輕微的晃動。
只是負岳神權始終穩定著整片背部。
建築、湖泊、冰川都沒有受到明顯影響。
陳玄沒有第一時間移動。
他的注意力依舊放在玄蛇身上。
剛才玄蛇重新盤迴龜甲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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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體內的聯絡明顯變得更強。
那種感覺已經很難用普通共生來形容。
陳玄閉上自己的眼睛。
意識輕輕一動。
下一秒。
他的視野重新亮起。
映入眼中的畫面。
來自玄蛇。
幽藍色視野和自己金黑色眼睛完全不同。
海水中的能量流動、溫度變化、深處生命反應，都比自己的視野更加敏銳。
尤其對玄冥之氣。
玄蛇幾乎可以直接「看」到。
一道道黑藍色氣流順著海水、龜甲緩慢流動。
像黑暗中的極光。
陳玄有些驚訝。
「你的眼睛看這些倒是方便。」
玄蛇腦海里傳來一點微弱情緒。
沒有語言。
大概意思像是理所當然。
陳玄試著轉動玄蛇視線。
它也沒有抗拒。
蛇首隨著他的意識輕輕移動。
陳玄心裡一動。
又換了一個方向。
玄蛇再次轉頭。
這種感覺太順。
順得像控制自己的手臂。
緊接著。
玄蛇也「看」向陳玄的視野。
雙方感知瞬間重疊。
龜身視野。
蛇身視野。
海面。
深海。
幾千公里範圍內的大量資訊同時湧入意識。
陳玄愣了幾秒。
很快適應。
「原來這才叫龜蛇同感。」
以前玄蛇沉睡。
這項能力幾乎等於沒有。
如今玄蛇甦醒。
完整效果終於顯現。
陳玄甚至覺得。
如果雙方完全適應以後。
龜身、蛇身可以同時行動。
一個鎮海。
一個出戰。
彼此之間無需任何交流時間。
念頭出現的瞬間。
對方已經理解。
......
臨時指揮中心。
人類這邊同樣在觀察。
玄蛇盤迴龜甲以後。
最新資料越來越誇張。
許知夏把兩套生命模型放在一起。
左邊是龜身。
右邊是玄蛇。
最開始。
兩者心跳周期完全不同。
玄武一次心肌活動間隔四十多分鐘。
玄蛇更加緩慢。
接近一個小時。
呼吸同樣各有規律。
可現在。
兩者之間出現第三套波動。
它覆蓋整個龜蛇結構。
周期大約三小時。
每一次迴圈。
玄武體內玄冥能量就會沿龜甲邊緣進入玄蛇。
玄蛇內部繞行一周後。
再從另一側回歸龜身。
一個巨大的閉環。
覆蓋面積大到讓計算系統都需要重新設定模型尺度。
許知夏盯著畫面說道:「可以把它理解成兩套區域性生命系統上面，又套著一個整體迴圈。」
旁邊研究員問道:「類似器官?」
許知夏思索片刻說道:「這個比喻不太準確。玄蛇本身擁有完整生命活動，單獨離開玄武也能生存。可它們靠近以後，確實會形成一個更高層級的整體。」
秦越揉著眉心說道:「所以它們分開算兩個，合起來算一個?」
許知夏看了他一眼。
「你非要這麼簡單理解，也行。」
旁邊幾個人沒忍住笑了一下。
秦越自己也覺得這句話有點繞。
他抬頭看向大螢幕。
「這東西寫進報告，估計以後評審都得吵幾年。」
一名研究員苦笑說道:「秦主任，我現在連分類名稱都不知道怎麼填。」
「物種?」
「兩個生命體。」
「個體數量?」
「本尊說同體。」
「生理結構?」
「龜蛇雙體。」
「這報告游標題就夠寫三天。」
會議室里的緊張氣氛短暫緩和一點。
不過很快。
海眼新的監測資料又讓大家重新嚴肅起來。
黑水泄漏速度正在上漲。
之前被玄武玄冥之力壓制以後。
流量已經降到很低。
如今撞擊發生。
幾個監測點資料同時增長。
一倍。
兩倍。
三倍。
十五分鐘後。
達到之前最高值的五倍。
秦越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這麼快?」
工作人員點頭說道:「還在增加。」
許知夏看向深海溫度圖。
以海眼為中心。
一片明顯低溫區域正在擴大。
以前只有幾十公里。
現在已經接近一百公里。
玄武第一次離開原位時出現的黑水，只算極小規模滲漏。
眼前這次。
已經開始形成真正意義上的噴涌。
許知夏問道:「裂縫寬度呢?」
「之前最大區域四百多米。」
工作人員快速切圖。
「剛才撞擊以後......」
他突然停住。
秦越皺眉:「多少?」
工作人員聲音明顯低了幾分。
「一點七公里。」
整個會議室靜了一瞬。
幾小時前。
還只有幾百米。
一次撞擊。
直接擴到接近兩公里。
更加麻煩的是。
黑水流量增長幅度遠超裂縫擴大比例。
這說明下面壓力正在提高。
顧教授坐在影片另一頭。
老人看著海眼三維結構。
「玄武剛才寫『同體』，玄蛇一甦醒，海眼就出現這麼強反應。」
許知夏聽見以後轉頭。
「您覺得兩者有關?」
顧教授搖頭說道:「我只能說時間太巧。玄蛇甦醒以後，玄武完整形態恢復得更快，海眼下面那東西也在加大撞擊。」
秦越沉吟幾秒。
「有沒有可能下面感應到玄武徹底醒了?」
沒人能回答。
這已經超出現有科學能夠直接驗證的範圍。
......
陳玄也有類似感覺。
海眼下面的東西。
似乎越來越急。
每一次撞擊都比上一次強。
玄蛇甦醒以後。
那股來自深處的陰冷氣息也出現明顯波動。
像有什麼東西感知到了同樣的力量。
陳玄透過玄蛇視野望向海眼。
雙方感知疊加以後。
他看到的東西比以前多很多。
海眼周圍並不只是裂縫。
更深的位置。
似乎存在一圈極其模糊的巨大結構。
過去全被黑水、沉積物覆蓋。
現在隨著噴涌加劇。
一些區域逐漸露出來。
有規律。
很整齊。
不像天然海床。
陳玄看了一會。
隱隱覺得眼熟。
可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
他沒有貿然靠近。
海眼現在不穩定。
玄蛇才剛甦醒。
至少先看清楚情況。
就在這時。
玄蛇幽藍色瞳孔突然收縮了一下。
它比陳玄更早感知到。
海眼周邊。
出現了大量生命活動。
陳玄立刻把意識轉過去。
黑水擴散區域裡。
原本一直四處逃散的深海生物。
動作突然變了。
幾十條。
上百條。
它們像受到某種力量刺激。
開始朝不同方向瘋狂遊動。
一部分往外逃。
另一部分。
正在靠近海眼。
而更深處。
一些過去一直沒有任何生命訊號的區域。
開始逐漸亮起。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很快。
十幾個紅色生命反應。
同時出現在人類深海監測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