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螢幕上。
原本平靜的海床突然開始冒出大量泥沙。
一開始只是一小片。
很快。
整個前方視野全部被灰黑色沉積物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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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見度瞬間歸零。
操作員立刻控制潛航器後退。
「高度拉升二十米。」
「開側掃聲吶。」
畫面看不到。
聲吶卻能穿透渾濁水體。
下一秒。
一條巨大輪廓出現在掃描圖上。
操作員盯著資料，瞳孔慢慢放大。
那道一直被當成海底山脈的結構。
正在升高。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而且還在繼續。
下方海床被硬生生拉開。
埋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泥沙像瀑布一樣往下落。
更深的位置。
一大片黑色結構從海床里一點點拔出來。
「快上報！」
操作員聲音都變了。
……
海洋異常監測中心很快收到訊息。
秦越也是這個時候正式趕到。
他四十六歲，原本長期負責重大海洋災害應急協調，玄極島事件升級以後，臨時聯合工作組剛剛組建，他直接被調來負責現場統籌。
進入會議室時。
大螢幕正在播放深海聲吶實時畫面。
秦越連外套都沒脫，直接站到最前面。
「哪條腿？」
有人聽見這個稱呼愣了一下。
以前大家還習慣叫海底山脈。
到了現在。
繼續那麼稱呼已經沒意義。
工作人員馬上回答：「東南方向這一條，另外三處區域也出現同步活動，幅度略有差異。」
秦越看向完整三維圖。
玄極島主體趴在海床上。
四條龐大結構分別從龜甲兩側延伸出去。
此前絕大多數部分都埋在深海沉積層里。
如今。
四條「山脈」正在緩慢抬高。
一名海洋地質專家說道：「已經可以確定這四處結構和玄極島主體直接連線，材料聲學反射特徵也一致，和龜類四肢分布高度吻合。」
秦越問道：「移動速度怎麼樣？」
「很慢。」
「具體。」
「最快的東南側目前每分鐘抬升大概八米，水平方向位移不到一米。」
秦越聽完稍微鬆了口氣。
他最怕這種大陸級生命突然大範圍運動。
一千多公里身體。
真要在北冰洋里劇烈翻滾。
會造成什麼後果沒人敢想。
目前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都非常慢。
這種情況已經出現很多次。
玄極島最初整體移動時，島上人員沒感受到明顯震動。
睜眼時，也只是一點點推開覆蓋層。
現在活動四肢，同樣控制著幅度。
秦越盯著畫面看了一陣說道：「周邊所有載人船隻再退二百公里，無人裝置保留最少數量，測繪可以慢一點，別往它身體附近湊。」
工作人員點頭：「明白。」
旁邊一名軍方代表問道：「需要提升警戒等級嗎？」
秦越說道：「維持現有等級。沒有明確攻擊行為，所有單位禁止主動刺激目標。」
對方點了點頭。
沒人有意見。
眼前這個東西一塊龜甲就能讓金剛石鑽頭報廢。
普通攻擊有沒有效果先放一邊。
誰也不想主動試試看。
深海畫面還在持續傳回。
沉積物逐漸散去。
祝融三號重新靠近。
探照燈照到一片黑色表面。
和冰川崩塌區域露出的黑色峭壁一模一樣。
只是這裡更加光滑。
大片泥沙順著表面往下滑。
無人潛航器沿著輪廓慢慢上升。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公里。
那條肢體仍舊沒有到頂。
負責測距的人看著不斷跳動的資料，已經有些麻木。
大型深海潛航器在這種結構旁邊，小得跟一隻螞蟻差不多。
秦越忽然問道：「這條前肢完整長度多少？」
「目前估算一百八十到兩百二十公里。」
秦越沉默了一下。
一條腿。
兩百公里。
會議室里有個人忍不住說道：「這得走一步多遠？」
沒人回答。
這種問題目前根本算不了。
更何況他們都不希望玄武現在真的走一步。
就在這時候。
祝融三號的畫面突然劇烈晃動。
警報聲響起。
「異常水流！」
「潛航器姿態偏轉！」
「向後撤！」
畫面迅速旋轉。
整個無人潛航器像被一股巨大暗流抓住，橫著甩出去幾十米。
控制人員趕緊拉升。
好在水流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等姿態重新穩定。
攝像頭轉回剛才的位置。
所有人都看見。
那條抬起的龐大前肢。
輕輕彎了一下。
只是一個十分微小的動作。
附近海水已經形成了強烈流動。
秦越看著實時資料，眉頭越皺越深。
這種力量尺度太誇張。
但下一秒。
他忽然發現那條前肢又停住了。
甚至開始往遠離潛航器的方向緩慢偏移。
「它發現祝融三號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秦越沒有下結論。
畫面卻越來越明顯。
那條前肢原本準備向上活動。
祝融三號就在運動方向附近。
幾秒後。
玄極島前肢改變了角度。
避開了潛航器。
……
陳玄的感覺更加直接。
他剛才活動前爪的時候。
忽然察覺旁邊有個硬邦邦的小鐵疙瘩。
對他而言。
真的很小。
大概和普通人手邊一粒灰塵差不多。
可那東西裡面結構複雜。
還會自己移動。
明顯屬於人類裝置。
陳玄稍微偏了下爪子。
「別給人家碰壞了。」
他已經知道現在這些東西和三千年前完全不同。
好歹是人造裝置。
自己隨手一碰，人家可能得心疼半天。
陳玄繼續慢慢活動四肢。
那股麻木感總算消退一些。
可就在另一條前腿附近。
他又感知到了一個比剛才大得多的金屬結構。
這一次。
陳玄愣了。
海底下面。
怎麼還有一大坨房子？
玄極島東北方向。
水深五千三百米。
這裡存在一座無人海底綜合觀測站。
編號北冥四號。
觀測站在十二年前投入使用，主體長度一百八十多米，透過海底電纜和遠端中繼節點連線，主要負責監測地震、洋流、深海溫度、地磁變化。
以前沒人覺得這座基地有什麼特殊。
它距離玄極島海岸線七十多公里，周圍海床穩定，剛好處於多個監測區域交界。
玄極島開始活動以後。
情況徹底變了。
最新三維結構重建顯示。
北冥四號旁邊那條被人類長期當成海底山脈的巨大黑色隆起。
其實是玄極島的一條前肢。
最麻煩的是。
玄武剛剛開始活動這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