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絕境三陽生

  此必為邪魂!

  張元敬揮動骨刃,劈了上去。犀利無匹的骨刃從這笑臉划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只是一個虛影,但又絕非假象。張元敬非常清晰地感覺到,這面孔背後,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他身體發僵,根本無法閃躲。眼見那臉孔就要與他面貼面,他驟然想起一物,連忙取了出來。

  陰陽造化爐!此乃魔邪之物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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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之時,他以此爐煉奇蟲,煉獸骨,但還沒有煉過邪魂。此回取出,實在有點病急亂投醫。

  但是,陰陽造化爐一出,那孩童臉孔便消失不見,唯有一具木雕於泥沙中打轉,拼命抵禦造化爐的吸附之力。

  張元敬等了片刻,忽然醒悟,這陰陽造化爐仿品只是結丹層次,用來對付木雕怕是有些力量不足,連忙疾步沖前,劈出骨刃。

  「噗!」

  一道暗光划過,木雕應聲而斷。隨即,被陰陽造化爐成功收入爐腹之中。

  張元敬不敢怠慢,立即起陰陽兩火燒煉。

  這木雕看著是木頭雕刻的,但十分耐燒,兩火燒上去,毫無反應。

  張元敬催火燒了十來息,見並無快速煉化的可能,便將爐子一收,繼續凝鍊巨石去攻魯珙。

  木雕被斬的瞬間,魯珙神色大變,滿眼皆是震撼。一個元嬰初境修士,竟能破他的分魂附傀之法,實在太過於意外。他此法,乃是一門傳承久遠的奇術,別說普通元嬰修士,便是玄靜宮宮主,也看不明白,更別說輕易破解。

  他陷入猶豫中,在走與留之間搖擺許久,最後還是決定再試一次。那銀色蓮花對他太重要了,若再不能尋到破境升階的機緣,他怕是很難再撐過百年。

  他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個玉瓶,從中倒出一枚龍眼大小的藥丸,毫不猶豫地吞入肚中。

  從天中砸落的巨石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來猛烈,劍光不時破滅,又自兩劍之中新生。

  魯珙閉目不理,身形隨著黑白磨盤的轉動,而緩緩移動。

  數息之後,一股玄而又玄的氣機自其身軀中浮現,繞著他飄動。這氣機一現,早已被調集至附近的天地靈氣,如浪潮般往他匯聚而來。

  煉陽傘離他最近,當即感到強烈威脅,它感察片刻,急忙傳念張元敬:「老爺,他,他要突破境界!」

  臨陣突破?張元敬大吃一驚。這老道看著也不像是如此莽撞之輩,難道是有所依仗?

  他知道機會不可錯失,當即下令:「張傘,竭盡餘力攻他,打亂他的突破!」

  他把源生石放出,施展覆土成山之術,引二十丈石山往魯珙橫著撞了過去。

  煉陽傘氣機一振,黑色傘面上再升一輪烈陽,放射鮮紅而熾烈的光芒,打向魯珙。

  魯珙身形漂移,專心吸收天地靈氣,對襲來的石山與光芒,仿若不覺。

  煉陽傘近在咫尺,它射出的光芒,瞬間即轟在了黑白磨盤上。

  「嗤!」

  像是烈火入水,竟於瞬息間熄滅。黑白磨盤只是晃了幾下,便繼續轉動,並未因此而有所削弱。

  石山撞來,磨盤向內收縮,但觸及魯珙周圍的玄奧之力,則如陷入棉絮之中,似可再進,卻又虛不受力。

  張元敬將法力往石山中導去,驅使石山不斷擴張、增重,對磨盤施壓。

  煉陽傘則凝聚烈陽之力,發出更加強勁的光焰,接連不斷攻擊魯珙。

  然而,此時魯珙的狀態十分奇怪,未見施展任何手段,卻可遊刃有餘地操控兩劍與磨盤。這兩柄飛劍,品階最多是上品靈寶,但所發揮出的威能,卻極為強大。尤其是黑白磨盤,像極元嬰大圓滿修士自成一域的手段,而魯珙此人明明只是元嬰後期之境。

  張元敬與煉陽傘竭力強攻十餘息,除了破壞一些劍光,始終無法撼動黑白磨盤,更阻止不了魯珙的氣機不斷增強。

  「張傘,能否突圍?」張元敬問道。

  張傘道:「這磨盤攻不破,張傘便無法脫身。老爺,你先不要管張傘,速速離開此地。若等此人突破,就危險了!」

  張元敬輕嘆一聲,此戰打成這樣,實在出乎意料,但從根子上講,還是他小瞧了天下的修士。憑靠煉陽傘,他面對首執與稷下學宮祭酒,都可從容退走,卻在這玄靜宮的供奉手中,吃了大虧。若失了煉陽傘,北域之行平添許多危險,便從雨含嫣手中拿到銀色蓮花,也未必能在支天神柱內空間中有所收穫。

  正猶豫時,魯珙忽然仰天長嘯,雲集周身的天地靈氣迅速減少,而他的氣機驟然升高,竟於一息之內晉升元嬰大圓滿。

  他伸手打出法訣,引兩劍同時斬下,只聽「嘭」的一聲,煉陽傘上的那一輪烈陽再次被摧毀。只是這一次,烈陽中的所有力量,皆被化去,不曾如前兩次那般,還對魯珙進行反擊。

  魯珙收回兩劍,催動劍光如水銀瀉地般往煉陽傘上覆蓋而來。

  同時,他再次拋出一具木雕。此木雕長兩尺,形如狐獸,沒入泥沙中即消失不見。

  至此,他方才伸出一掌拍在石山上,將之擠壓的勁頭按住。

  煉陽傘的傘面不斷收縮,附著其上的幽光也淡弱了許多,無法與磨盤抗衡。

  「張道友,那銀色蓮花對你毫無用處!只要你交出來,老夫便將這先天靈寶交還與你!」魯珙以法力為聲,對著泥沙之中喊道。

  等了片刻,不見張元敬答話,他又道:「老夫知道你擔心什麼。你若交出蓮花,老夫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助玄天宗解除困境!」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道:「你以為老夫是陣前突破圓滿?錯了!老夫百年前即臻至此境,只是用特殊手段掩蓋起來了而已。老夫百年悟道,一切道理盡通,只差一個機緣而已。機緣到了,升至化神,不過是水到渠成!老夫給你這個承諾,將來必定能夠履行。」

  張元敬恍然,難怪此人如此強悍,磨盤也像自成一域的手段,原來本就是元嬰大圓滿修士。

  他當即召回石山,把內中的源生石抽出,仍舊作甲冑用。又將陰陽造化爐置於身側。

  「貧道並無銀色蓮花!」

  「那便是在道友那位女伴手中吧?想來,道友不介意與老夫去一趟北域,把銀色蓮花取來?」魯珙步步緊逼。

  這當然是不能答應的。魯珙實力如此強大,與他同行,等若被擒,將來是死是活,都是其說了算。

  但也沒有立即拒絕。他想拖延些時間,看看煉陽傘是否能脫身而出。

  此時,煉陽傘已經被壓縮至三尺方圓,氣息一落千丈,眼看著便要被磨盤完全吞沒。

  忽然間,一抹金色從黑白劍光的縫隙間照出。隨即,磨盤如消融的棉絮般向後退卻,在煉陽傘周圍讓出數丈空間。

  只見,在迅速擴張的黑色傘面上,竟有三輪完全相同的烈陽,正照耀著燦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