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天神柱之下,尚有零散的石屋分布,內中不乏修士或妖獸出沒。其格局,依然與此前兩族打擂時相似,人族據東側,而妖獸據西側。
至於原來兩側山嶺上的宮閣,卻都荒廢了,幾乎看不到修士或妖獸的動靜。
支天神柱下的修士和妖獸,也都在結丹境或妖丹境以上,只是守著支天神柱的出入口,相互間也沒有任何衝突,似乎只是例行公事。
張元敬依靠蔽空古寶,靠近神柱下方。神柱底部正南的位置,是一個氣旋,內中自有強大力量,使得這氣旋十分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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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敬潛伏半日,只在午時看見兩個修士和兩頭妖獸從氣旋中出來,各自往本族營地行去,且一副懶散模樣,無有半分匆忙。
在人族占據的這一側,眾石屋之中,有一幢用青色石塊壘砌起來的樓宇,高達十餘丈,正門之上有「七城盟」三個字。
自支天神柱中歸來的兩個結丹修士,便進了這幢樓中。
張元敬先前已讓煉陽傘探查過,知道內中有三個元嬰修士,一個中期,兩個初期。
以他現在的實力,自然不懼。但是,他來此地,並不是要戰鬥,那只會泄露身份,引來兩大超級宗門的追殺。
這三個元嬰修士,他只認識一個,即仙紋宗擔任執事的那個真人。當初,在參加擂台之爭前,執事堂七執事盡數出面,其中便有此人。其名童金鵬,乃仙紋宗修士,擅長陣法之道。
他潛至此地,只是想尋個熟悉的元嬰修士,印證一下那蟒妖的話。但能讓他信任的,只有攬月谷的李豐玉,當此之時,又從哪裡去尋。
等了月余,也見到幾個元嬰真人和化形大妖從氣旋中出來,但其中並無李豐玉。他擔心猿十三惹是生非,出現意外,便想離去。
又挨了兩日,卻是發現了兩位「熟妖」——黑鴉王和白熊王。
當初,他和火鴉道人護送跨域飛舟前往第一鎮妖城,便遇到這兩妖的攔截,形勢岌岌可危,舟中修士死傷大半。
他心中一動,便從後方跟了上去。
這兩妖,黑鴉王的巢穴他是去過的,那一次,他不僅把其老巢搜刮一空,還把它的子子孫孫殺得血流成河。尤其是所得的那塊能夠凝聚靈力的玉石和一株蘊含風力的靈植,頗為珍貴,讓他甚為滿意。
兩妖皆善飛遁,於天中往北而去。黑鴉王的老巢千峰窟,就在野人山北方不遠。
兩妖遁行甚快,張元敬在土中跟不上,但他推測兩妖是去千峰窟,故而一路直奔彼處。
待他靠近千峰窟,讓煉陽傘查探,兩妖果然在山中。
這黑鴉王讓小妖辦了一桌豐盛的酒菜,與白熊王把酒言歡。張元敬來時,兩妖已經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十分放鬆,話匣子也是完全打開,毫無顧忌。
「此番進入小世界,好不容易有些收穫,卻被妖聖山那個猴頭搜刮一半還多,真是氣煞我也!哥哥你說,它們這些廢物,干甚都不行,偏狗仗人勢、強取豪奪這一手玩得順溜!真是一幫該殺的竊賊!」白熊王罵罵咧咧地說道,矛頭直指鴣猴一族。
「誰說不是呢!賢弟,若非那猴頭有妖聖山作靠山,便再是勢大,哥哥我也不懼,必與它抗爭到底!」黑鴉王此時鴉頭人身,背後插著一對闊大的黑翅,伸出手臂對周圍山嶺上黑壓壓的洞窟一指,「這麼多子子孫孫都翹首以盼,希望多一些修行靈物,以儘快提升實力。尤其是要再培養一個化形後輩,否則後繼乏妖啊!若是再這般下去,我黑鴉軍團豈非要凋零!用我黑鴉一族的時候,只管下調令,不用的時候,連口肉都不給吃!鴣猴一族簡直是竭澤而漁、殺雞取卵,遲早要完!」
白熊王聽得一愣,伸出肉乎乎的巴掌抓了抓頭頂的白毛,咕囔道:「哥哥如今說話,出口成章,用的都是修士說辭,聽著怪文雅咧!」
黑鴉王瞪他一眼,不屑地說道:「憨貨,不要整天只知道打打殺殺,最後不都被那猴頭薅了熊毛!多讀點人族修士的書籍,長點心眼吧!」
「哦!」白熊王有些不情願,「學那個真有用?俺們妖族,靠得就是肉身和血脈,以及由此獲得的天賦,也不用像修士那樣參悟功法。」
「賢弟,你此言大謬!」黑鴉王口中酒氣直噴,高深莫測地說道,「你可知道,妖聖山的那一位,如何升的妖聖?」
「如何?」白熊王瞪大了眼睛。
「嘿嘿。」黑鴉王賣了個關子,「先喝酒,賢弟!來,干一碗!」
它舉起玉碗,碗中是琥珀色的酒漿,清香撲鼻。
白熊王急道:「哥哥說到要害處,如何就停了?快說,快說!酒稍後再喝!」
黑鴉王放低聲音道:「自然是從人族修士那裡得了上古大妖的傳承,否則,就憑它的血脈,如何能成聖!」
「上古大妖的傳承?我妖族的傳承,不都是靠血脈遺傳的嗎?」白熊王聽得一腦子糊塗。
「賢弟,所以哥哥我讓你多讀人族修士的書籍。這方天地以前的事,我妖族都斷了記載,但修士那裡都有。」黑鴉王感慨道,「據說老早以前,這方天地只有妖族,根本沒有人族。他們是從其它界域入侵進來的,把很多大妖斬了,將其天賦神改編並錄成文字,如此,先前的傳承便在血脈上斷了,但卻以人族文字的形式保存下來。雖說這裡邊也摻雜了人族修士的體悟,但一些基礎的道理,卻是相通的,若我妖族能夠悟明白,便能把當初那些大妖的天賦再現出來!」
「原來是這樣!」白熊王恍然大悟,隨即恨恨說道,「這些人族強盜,殺了我妖族的前輩,搶了我妖族傳承,真是可惡!」
「嘿嘿,賢弟勿動怒氣。這天下大勢,也不是強者恆強,弱者恆弱。最近幾萬年來,早已發生逆轉,我妖族已經強於人族!再有幾萬年,便可把人族完全壓制,再復先輩榮光!你我兄弟要做的事,便是多多參悟先輩神通,爭取早日步入化神,如此方有機會見證那一日的到來啊!」黑鴉王笑著說道。
白熊王連忙點頭:「若是如此,那當然要學人族的書籍。不知哥哥都從哪裡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