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水深流,水力如山。
張元敬忽然停步。
「元敬,發現什麼了?」盧天英精神一振,從持續趕路的百無聊賴中清醒過來。
「一座祭壇!」張元敬一字一句地說道。
「祭壇?」盧天英抬眼往前使勁眺望,滿臉的興奮,「在前方嗎?是什麼祭壇?邪修的還是魔修的?」
張元敬搖搖頭:「形制很古老,怕是很久遠之前遺留下來的。」
「那更值得一探!」盧天英快步前掠,「元敬,我們趕緊過去,說不定有大機緣呢!」
張元敬遲疑片刻,還是沉聲說道:「盧師叔,此祭壇多半與那異獸骨有些關聯,靠近後先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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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天英隨口應道:「知道了!」
再行數里,在前方平整的泥沙上,一座巨大祭壇拔地而起,在深水中顯得朦朧而神秘。
祭壇通體由青灰色巨石壘砌而成,表面布滿深淺不一的裂紋,隱隱有暗紅色紋路在流動,像是乾涸的血跡。
十二根刻滿符文的石柱環繞於祭壇四周,每一根石柱頂端都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奇石,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祭壇是八卦形狀,中央有一處凸起的鼎狀容器,內中矗立一根兩尺長的乳白色骨片,時而閃爍凌厲殺氣,時而歸於黯淡。
「咔嚓!」
腳底下傳來硬物斷裂的聲音。三人低頭看去,卻是有無數長短不一的白骨混在泥沙中,被他們不經意踩斷。
「且慢!」羅元昊忽然傳音兩人,「這裡有些古怪。」
張元敬停步。盧天英則有些躍躍欲試,不過,他乃是經歷過極多戰鬥的,對危險的感知力很強,知道此地的確有些不妥。
「如何說?」張元敬問道。
羅元昊略顯驚訝地說道:「羅某看到祭壇,腦中那肖友松關於異獸骨架的記憶,忽然有些紊亂。他,他的記憶,似乎被篡改過了。或許,此地便是他發現骨架的地方!」
張元敬目光落在祭壇中央那根骨片上,念頭一動:此骨片,與他在玄元秘境中所得的那一根,有些相仿。
他強忍著把那骨片取出的衝動,指著祭壇問道:「肖友松的記憶之中,可有這祭壇或祭壇中的那根骨片?」
羅元昊顫聲道:「原來沒有。現在,現在有了!這,這骨片就是那邪魂所寄!」
他的話剛說完,祭壇周圍的符文突然亮了起來。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緩緩流動。
三人感覺腳下的泥沙在微微震動,水中也多出一種奇異的力量。
「張道友,這水淵之底,只怕都是那邪魂設下的陷阱!我們——」羅元昊似乎想到什麼可怕之事,身體輕輕顫動,腳下連連後退。
張元敬沉聲道:「不要輕舉妄動!既已至此,且看看它有什麼手段。」
他一翻手,把煉陽傘舉起,著張傘釋放幽光,護住他們三人。
此地雖生詭異,但並未讓張傘感到不可抵抗,故而張元敬並不畏懼。
在幽光籠罩下,羅元昊鎮定下來,他的目光落在煉陽傘上,透出些許貪婪和渴望。
數息之後,一束強烈的光芒從祭壇射出,往上方而去,至百丈而爆開,如星花般落下,很快湮滅於深水之中。
水中再次恢復冷寂,漆黑如墨,只有那悄無聲息的祭壇,在三人神識中發生異變。
這祭壇,不知何時變大了,而且一直在擴展,但一絲響動都不曾傳出。
至某一刻,石柱上符文再次閃耀,暗紅色的紋路開始扭曲,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圖案。
這是浩瀚的虛空中,一頭宛如大魚的異獸,正舒緩地游弋於星辰之間。它的頭頂,生有一根彎曲的角,角上閃爍著和煦的光芒,仿佛黑暗中的明燈。它渾身覆蓋奇特的鱗片,似由無數細小的星塵凝結而成,每一片鱗片都散發著淡淡的銀藍色光芒,隨著它的遊動,鱗片會折射出璀璨的星輝,宛如銀河在它身上流淌。
「呵!」羅元昊不由地發出驚呼,氣流撞入水中,泛起一連串氣泡。
張元敬傳音問道:「羅道友識得此獸?」
羅元昊遲疑片刻,點點頭:「此為星角鯤,九寒谷的典籍中有所記載。」
張元敬正要繼續詢問,那符文凝成的星角鯤,忽然轉目往他們三人望來。它的眼眸深邃如黑洞,透出智慧的光芒,仿佛能看穿時空的奧秘。
「老爺,危險!這東西是活的!」
耳旁傳來張傘示警的聲音,張元敬以法力附聲,低喝道:「小心了!盧師叔,雷法該出則出!」
星鯤獸振動寬大而透明的鰭翼,如利刃切開豆腐一般,破開深水巨力的阻礙,往他們三人撲來。它巨大的嘴唇張開,裡面是一團漆黑,仿佛無盡的虛空。
「哈!」
盧天英大吼一聲,既有興奮,也有些許畏懼,手中緊握一柄金色長劍,對著襲來的巨大獸影就是一劈。
「轟隆!」
金雷如火,烈烈炎炎,穿透水力的壓迫,往巨獸轟去。
「昂——」
星鯤獸張開的大嘴中發出長吼之聲,直接吞下襲來的金雷,並繼續前沖,想要把三人也一併吞掉。
張元敬早已準備多時,驅動煉陽傘射出金色烈陽之芒,灌入異獸嘴中,煉去其腹中虛空,又自尾鰭處透體而出。
與此同時,星鯤獸張大的巨嘴從三人身上掠過,隨後是其肚腹與尾部,最後整個穿越而過,仿佛只是一個幻象。
但是,身處其中的張元敬三人,皆知此非虛,而是實,被異獸吞沒後,那肚腹中明顯藏著某種邪惡的意志,正在一旁窺伺。但它畏懼金陽的灼射,沒敢對三人出手。
盧天英揮動金劍,再出一道金雷,從後攻擊星鯤獸。然而,未等這道金雷破開水力的阻擋,那異獸忽然消失不見。
「張傘,那邪魂去了何處?」
張元敬盯著星鯤獸消失的地方,迅速傳念詢問張傘。
「消失了,張傘也感察不到它的蹤跡!」
這時,一直顯得有些驚慌的羅元昊忽然喊道:「張道友,看,看祭壇!」
張元敬轉過頭來,不禁一呆。哪裡還有什麼祭壇,只有一具超過千丈的殘缺骨架,靜靜立在那裡,仿佛千萬年來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