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身堅可擎天

  氣勢恢宏的城主府門前,一身青袍、氣質溫文的唐昭陽負手而立,遙望長街,神色輕鬆。

  在他身後,錢毋疑與幾個結丹修士肅容而立。他們的耳邊,還迴響著巡察使孫真人在內殿議事時,所說冷冽而強橫的話——「他們若是膽敢違令不遵,就綁了拖過來!」

  雖說在這仙城之中,他們作為城衛可以藉助大陣之力,但是,對方畢竟有一個元嬰真人,若是暴起發難,他們這些結丹如何頂得住,只怕一個個都要碾成齏粉。

  「來了!」唐昭陽輕聲道。他看似胸有成竹,但只憑這句話,便知心中只怕也沒有幾分把握。

  「來了!終於來了!」錢毋疑身後一個中年修士盯著馳道盡頭,長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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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毋疑望著百丈外獸車飛馳的長街,愣是沒看見哪輛獸車坐著玄天宗的修士,不禁暗罵一聲「瞎扯」。

  其餘幾個結丹也是一臉茫然看著那中年修士。此人輕咳一聲:「真人說來了,那自然是來了。」

  幾人齊齊翻個白眼,無語地轉頭去看別處。

  「哐當,哐當!」

  一輛獸車越長街而出,駛入城主府前的寬闊石道上,在馭者座駕旁,只有一個玄宇商行夥計,卻不是洪仁嵩,也難怪城主府幾個結丹都辨識不出。

  唐昭陽哈哈一笑,抬步上前,往獸車迎了上去。

  「袁真人,大駕光臨,歡迎之至!」

  獸車停步,正在唐昭陽立足之旁。火鴉道人笑容滿面地走出車廂,拱手言道:「見過唐真人。同在城中,一晃也有年余未曾與真人會面,此刻相見,依然如上次一樣如沐春風!」

  張元敬跟在火鴉道人身後,對著唐昭陽恭恭敬敬地施禮,口中稱道:「玄天宗後進見過唐師叔!」

  唐昭陽笑容微滯,乃故作欣喜:「此回終於見到元敬的真容了,上次可是緣慳一面啊!」

  張元敬並不回應,自顧自說道:「進城之時,錢道友邀我去貴宗駐地,我也有拜見真人的願望,本待見過袁真人後,即登門造訪,不料接到巡察使之令,只得先往城主府來。於此見到真人,卻不知是唐師叔,還是唐城主,亦或者是唐副使?」

  唐昭陽臉色一僵,瞟了一眼笑呵呵的火鴉道人,仰天打了個哈哈,說道:「元敬此話,富有深意,富有深意啊!孫正使已在城主府內殿等候多時,袁真人、元敬,請!」

  火鴉道人頷首,作了一個相請是手勢,與唐昭陽一同往緩緩打開的朱漆大門後行去。

  張元敬跟在身後,心中卻是狐疑不已。這唐昭陽若是投靠了玄靜宮,當不至於對他們這般客氣。但若不是因玄靜宮之請,又是因何之故,幾次試圖接近於他?

  城主府內,守備森嚴,各處護衛皆嚴陣以待,內中不乏結丹修士.。立基於城牆與屋宇之間的大陣,靈力涌動,正在積蓄陣力。

  火鴉道人目不斜視,從容不迫,時而與唐昭陽笑談幾句,渾沒把接下來的查問當回事。

  至內殿之外,兩個神情肅殺的結丹後期修士攔在門前。其中一人說道:「巡察使有令,查問待罪之人,需分開進行,先從張元敬問起!」

  兩人目光如冰刃一般剜向張元敬,張元敬漫不經心與他們對視一眼,眸中閃過不屑,轉頭問唐昭陽:「唐師叔,喚我單獨進去查問,不會一聲金鼓響,從屏風後奔出五百刀斧手當場把我剁成肉泥吧!」

  唐昭陽聞言一怔,旋即乾笑兩聲:「呵呵,元敬說笑了,這是俗世小說家的橋段,如何能出現在仙城之中!」

  火鴉道人朗聲說道:「孫正使,袁某和門中弟子張元敬已經到了殿外,你若要查問,直管問吧,這後殿我們便不進去了!。」

  「打開殿門!」一個頗為陰柔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兩個結丹修士側步挪開位置,一人從內拉開兩扇沉重的鐵門,門上靈力波動,禁制浮現,流出森森冷意。

  殿中亮光暗淡,但不影響張元敬看清楚,一個高冠金袍道人高踞上首主座,正冷冷看著他與火鴉道人。

  這是一個元嬰中期修士,而且是積累深厚、威名素著之人。

  殿門打開的瞬間,張傘便作示警,似這等修為,它無法完全護住他。

  火鴉道人並不在意此人的無禮,氣定神閒地站在殿門口,一臉笑意。

  「既然兩位不願進殿,那就在殿外說話吧。」玄靜宮真人孫鐸語氣依然陰冷,「張元敬,本使且問你,那日在天南仙城城主府飛舟上,可是只有貴宗袁真人一個元嬰修士?」

  「是。」

  「他是否受執事堂鎮妖令,護送飛舟從天南城往第一真鎮妖城?」

  「是。」

  「飛舟是否在碧石山被大妖擊毀,而袁真人當時不在舟中?」

  「當時袁真人正在後方阻擊另一個大妖,飛舟本不該——」

  「本使只問是也不是,沒讓你說別的!」孫鐸厲聲喝止。

  張元敬並未被他的語氣唬住,朗聲道:「孫正使,如果只是這般查問,那就不要問了,你想如何定罪,便定罪就是!」

  火鴉道人一直負手,神情輕鬆,仿佛對眼前的語言交鋒毫不在意。

  唐昭陽這個巡察副使只靜立一側,既不說話,也無任何舉動,只是嘴角漸漸泛起一絲嘲諷。

  「大膽!竟敢忤逆巡察使!」

  殿門處的兩個結丹修士跨出一步,各出法寶,一位鎖鏈,一位鐵尺,作勢要拿人行刑。這作派,與俗世官府的衙役倒有些相似。

  張元敬看也不看這兩人,直直盯著殿中那個面容有些陰鷙的元嬰修士,毫不畏懼其威勢。

  孫鐸目光冷如冰霜,如有實質地落在張元敬身上,一種境界層次上的壓迫感驟然而生,此非法力之形,也非神魂之勢,虛無縹緲而又真實存在。

  火鴉道人雖就在身側,但除非刻意阻斷這侵略如火的目光,否則也無法為他提供庇護。

  張元敬如墜冰窖,一身法力漸有凍結之勢。他並不退讓,仍舊盯著此人,乃將擎天訣運轉,自我錘鍊,以骨骼肉身的強大韌力,與這壓迫之力對抗。

  良久,殿中之人忽然把目光一轉,落在火鴉道人身上:「袁真人,天南城城主府原總管郝三定身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