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在地中修煉時不同,劍氣的攻擊分散但銳利,每一縷劍氣皆在張元敬的身上留下一道或深或淺的傷痕。
他默默調整擎天訣的運轉,很快適應了這種外力的衝擊,乃迅速煉化黑泥之物,不斷增強肉身。
在焚日山六人看來,張元敬手持厚土術法劍,如一尊雕塑般屹立不動,臉上神色如常,仿佛身後如潮水般突襲而來的劍氣並不存在。
他們雖已決定靜待時機,但內心中也有幾分不安。眼前之人,實在過於強橫,比過往他們見過的結丹大圓滿修士要強許多。好在此人長於防禦,於攻伐上手段不多,否則,他們六人早已不敵。
時間在對峙中慢慢流逝。小半個時辰後,一陣狂風卷過,興起漫天飛沙。時時流布穀中的劍氣驟然一空,仿佛天地皆止。
周天保愕然瞪視張元敬身後,忽然暴喝一聲:「蒯師弟,動手!」
蒯姓青年也看清了那虛設空間中的曼妙人影,以及她手中光華灼灼的長劍,瞳孔一縮,手中法力急速噴吐,一枚火彈似流星般打向正緩緩從虛設空間中脫離而出的女子。
張元敬神色微變,此物的威力,他是見識過的,一旦爆開,烈火焚空,粘到什麼就是什麼,不把靈機耗盡,火勢不消。那化形巨黿,有金殼為依,方才免去被燒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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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來不及考慮太多,便將那巨黿化成人形後的金殼擲出,往火彈迎了上去。
周天保驚道:「化形巨黿的金殼!難道是那一頭?」
其餘幾人目光或落於金殼上,或落於張元敬身上,皆在猜測其中的關係。
「轟!」
火彈在金殼上爆開,一叢火海橫空出世,籠罩山谷之上,無數火舌向四周飛射。
張元敬早已凝出數道土牆遮在上方,又起兩座土牢為正從虛設空間出來的雨含嫣作防。
在蒯姓青年扔出火彈的瞬間,焚日山眾人已是退入峽谷,各起防禦法寶,將身前擋得嚴嚴實實。
「老爺,有元嬰修士過來了!」張傘忽然說道。
張元敬心中一沉,問道:「幾個?」
「目前來了一個!」
張元敬回首去看逐漸由虛轉實的人兒,速度甚慢,需得十息以上方能完成脫離。此中緣由,非在她自己,而在她手中所持的那柄長劍上。
那劍,威壓極強,似非完全的實物,也非完全的虛影,故而從虛設空間出來反而更為艱難。
漫天火雨,有的附著於土牆、土牢上熊熊燃燒,有的落於谷中土石上四下蔓延,有的落於谷外引發猛烈大火,還有的濺射到焚日山眾人法寶上生發出強勁的火勢。
巨岩在火光閃耀下,熠熠生輝,仿佛有了神采。
此等景象,在群山中也是頗為顯眼,很可能招來更多元嬰真人。
周天保見張元敬依靠巨黿金殼和強大功法,輕鬆擋下小焚陽珠的威能,心中沒來由泛起一縷沮喪。
他察辨數眼,知道沒有可趁之機,而谷中動靜必定會引來強者,便道:「此人未露破綻,且退出峽谷,相機而動!」
其餘幾人以他為首,此時又無別的主意,皆是點頭應諾。
長臉修士顫聲道:「周師兄,我們的法寶如何收回?」
周天保臉色一冷,斥道:「此時保命要緊,哪裡顧得上。不就是一件防禦法寶,有什麼不舍的。」
長臉修士不敢再說,低頭不語。
在周天保的帶領下,六人魚貫而行,沿著峽谷迅速向山上奔去。
谷中大火連成一片,無法從來處退走,只能從上方飛離。此時巨岩已不散發劍氣,自可放心通行。但是,這也意味著趕來的元嬰修士,可從上方直接落下。
「師兄,含嫣已然通過試煉!此乃所得劍之分身……」
雨含嫣對漫天滿谷烈火視而不見,舉起手中光明燦爛的長劍,嫣然一笑。
張元敬笑道:「恭喜師妹得償所願!」隨即他語氣一頓,說道:「不過,現在需得儘快離去,有元嬰修士過來了!」
雨含嫣輕搖螓首,說道:「無妨,你我皆有隱匿之手段,不懼元嬰追蹤。師兄剛才強拒眾敵,護住含嫣後背,含嫣雖在試煉中,卻看得清楚,想來此生都不能忘卻!」
張元敬擺擺手:「此乃小事一樁,師妹不必放在心上。若非那幾人來頭甚大,傷了他們難免引起宗門紛爭,我早已下重手擊潰,自無需那般費力。」
雨含嫣淺淺一笑:「如此更見師兄對我的愛護。」她眼波一轉,卻是轉而說道:「那元嬰已在百里之內,你我且先脫身,去南方千里之外那高山會合。」
張元敬點頭,示意道:「師妹先行!」
雨含嫣點點頭,將手中長劍一收,然後盈盈一轉,身形便消失不見,原地只餘一枚晶珠,在火焰映射下流光溢彩。此珠出現之時,靈機沖天,但轉瞬之間,即斂去一切氣機,彷如一塊凡物。
隨即,這晶珠滴溜溜一轉,仿佛是與張元敬打了一個招呼,便如疾馳而走,很快消失在天邊。
張元敬施展土遁術,沿著峽谷下方,往山上而去。
焚日山幾人終究是個麻煩,他要跟去看看,若有機會,偷襲斬去兩人,將其驅走。
數十息後,一道籠罩於清光中的身影出現於巨岩上方。此人目面模糊,望著下方熊熊火焰和那不再釋放劍氣的巨岩,久久不動。
過得十幾息,又有一道身影閃現。此為一個粗壯的大漢,他瓮聲瓮氣地說道:「樓道友,你來得最快,可見是何人取走了機緣?」
先前之人緩緩吐出兩字:「不曾!」
壯漢呵呵一笑:「來者最多是結丹修士,竟然在我們這麼多元嬰眼皮子底下把那劍取走了,真是了不得啊!」
先前之人並不理會。
又過數息,再有三人遁至。
壯漢對他們說道:「樓道友也未見是何人取走機緣,這下咱大傢伙都一起吃了個癟!」
三人中一個洪亮的聲音說道:「趙道友如何確定,樓道友未曾看清是何人得了機緣?」
壯漢憨憨一笑:「某向來信得過樓道友,你若不信,自去問就是。」
最先來的修士就在數十丈外,對兩人對話充耳不聞,忽地轉過身望向主峰,說道:「機緣既出,大陣可破。真正的機緣,只在那主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