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強殺(二)

  此畫名為「裂土尋真」,內中藏著一個芥子空間,諸般土力縱橫,乃是參悟土功的絕佳所在。同時,此畫展開,也可釋放強橫土力,用於與敵鬥戰。

  此為厚土宗開派祖師所傳,據說是得自中古厚土宗,乃是現今厚土宗的鎮派之寶。宗門舊規,此畫只能藏於宗門密室,主要用於輔助參悟功法,唯有大敵入侵,無可匹敵時,方能取出用於戰鬥。

  這文載道進階元嬰後,覺得如此至寶,豈可蒙塵,故而攜帶於身,以備所用。其實,主要是他剛進階元嬰,行走於玄天宗勢力範圍,擔心被佟天福撞上,才取之以護身。

  所幸是帶著此畫,否則天雷一殛,他根本無力抵禦。但這畫中所蓄土力,皆是數千年來一點一滴收集起來的,這一戰也不知能剩多少。

  只見一股磅礴土力從畫中奔涌而出,如滔滔急流席捲,瞬間與那雷殛之力撞在一起。

  只聽「噼里啪啦」一陣爆炸聲響徹夜空,土力如同被烈火吞噬的乾柴,迅速湮滅,只半息間便為之一空。

  雷力未竭,順勢衝擊,竟直入畫中。

  文載道看得毛骨悚然,哪敢再藏身畫卷之後,連忙向下疾沖,意圖遁入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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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楚天雄仍被木雷之力圍困,他以一劍一扇,護住周身,不讓那些如同緞帶一般的雷力近身,看似遊刃有餘,但並未對身前不遠的佟天福直接出手。

  在另一側,陸鼎一以五霸飛龍槍與火雷之力硬拼一場,雖未受傷,但法力卻耗去不少。

  他並不在意,見佟天福出手強襲文載道,並未守護側面,正想出手,耳旁卻傳來楚天雄的傳音:「先拿張元敬!佟天福交我對付!」

  陸鼎一自也不想替文載道解圍,讓那老小子藏入土中,便把劍光一卷,直撲躲在佟天福身後的張元敬。

  張元敬早已收了御風車,手持煉陽傘,在後觀戰。

  他原本想要繞至對側,去攻擊文載道,但被佟天福傳音阻止,只讓他靜觀其變。

  待文載道與陸鼎一兩人一動,佟天福猛地將手中長戟一舉,散發著冷冽幽光的銀黑色戟刺突然發出耀目的光芒,十數道雷光向外生發,而後繞著戟刺旋動。

  這一瞬間,無論是與佟天福氣機相牽的楚天雄、陸鼎一,還是離得頗遠的文載道,心頭都是一顫,感覺自己仿佛被什麼凶物死死盯住,渾身僵直,整個身形都為之一頓。

  這雷光並未立即激發,只是威懾,但在場的另外三個元嬰修士,均知道有一股氣機已經鎖定自己,若是稍有異動,那十數道雷光便會聚合成一束,毫不猶豫地劈來。

  或許佟天福還在猶豫,也或許是他正在等待某種機緣,當那「裂土尋真」畫捲髮出「嘭」的一聲,從天中跌落時,戟刺上的雷力仿若得到信號,驟然爆發。

  便見黑夜裡,一道銀色匹練亮如焰火,倏忽而現,又倏忽而滅。隨之而起的,乃是一聲慘叫。

  張元敬循聲望去,卻是距離佟天福足有二百餘丈的文載道,渾身冒著黑煙,一頭栽向地面。

  而就在此時,楚天雄和陸鼎一兩人同時出手了。

  楚天雄以玉扇釋放出亭台樓閣,將那些木雷之力阻隔在外,手中的飛劍,則幻化成成千上萬的劍影,往佟天福劈斬而落。

  陸鼎一操控五柄火槍,交織成一張烈火之網,從佟天福側面籠罩過來。

  「此處自有我應付,元敬你速去追殺文載道,他還沒有死!」


  如此情況下,面對兩個實力皆強於他的對手合力強攻,卻十分淡定,揮手間拍出兩枚靈符,無數蘊含雷力的水球生發出來,排布於他的周身,遮蔽數十丈空間。

  劍影和火網撞到這些水球上,發出噗噗之聲,很快如水中氣泡般破滅。而兩枚靈符仍在源源不斷生出水球。

  張元敬一見此景,知道這位真人料敵從寬、準備充分,自保當無問題。便向下一落,鑽入土中,往早已鎖定的文載道疾行而去。

  剛才,佟天福以三枚雷符攻敵,並非是要以此傷敵,而只是布下雷力之引,為天雷戟施展雷殛之殺作鋪墊。

  若空間中並無雷力作引,則這雷殛之殺,只能從戟刺上打出,雖其速度甚快,跨越兩百丈也只是短短一瞬,但這中間畢竟存在落差,不免給敵人反應之機。

  那一次,佟天福在玄元秘境中偷襲侯南鵬,因無法提前布下雷力之引,故而給了侯南鵬些微反應的時間,結果被此人逃脫。

  這一次,他以雷符襲敵,不著痕跡地在楚、陸、文三人身側布下雷力之引,首選目標當然是楚天雄,但此人警惕心極高,手中兩件靈寶看似一守一攻,實則都在防禦,若是一擊不中,情勢就會極其危險。考慮再三,他還是選擇了最弱的文載道。

  此人最強的靈寶被金雷符削弱,雷殛落來時,雖是把一件防禦靈寶祭出,但只是擋去小半威力,一多半卻是靠著法袍與肉身硬受下來,傷勢之重,幾已瀕臨死亡。

  不過,此人終究是經過天雷洗禮而晉升元嬰的,對雷殛之力尚能抵禦一二,求生的意志也足夠強悍,竟吊著一口氣,於土中施展遁法,意圖逃離此地。

  張元敬以源生石為助,不過片刻,便追至此人身後數丈。他並沒有貿然出手,而是仔細觀察其人傷勢。

  只見此人軀體已經漆黑,多處連皮帶肉都被燒焦,胸腹間更是密布黑紅交染的裂口,鮮血與氣機不斷向外漏出。

  他雖是竭力運轉法力,想要遏制傷勢惡化,但丹田和經脈中的法力也是散亂不堪,又要負擔土遁之術,實已到了承受的極限。故而張元敬這般明目張胆地用神識查看其身內情況,也是毫無辦法阻止。

  張元敬便不再猶豫,以源生石護身,自上而下,向文載道急速撞了過去。

  文載道猛地一咬牙,渾身氣機沖流而出,竟是施展了某種增益遁法的秘術,忽然加速向前衝出。

  張元敬驅動源生石緊追不捨。

  但是,文載道卻十分狡猾,逃出四五里後,忽地向上一衝,竟又出了地面,揚手祭出一柄黃色飛劍,把身中僅有的一點法力,匯集於劍上,目含煞氣地盯著下方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