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正蹲在礁石縫隙中搜尋碎片，感覺到劍氣襲來時已來不及拔劍。
只能倉促捏碎一枚防禦玉符。
玉符炸開，化作一面半透明光盾擋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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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斬在光盾上。
光盾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修士臉色慘白，正要抽身後退，紫靈的第二劍已至。
這一劍更快，更冷。
劍尖從光盾裂紋中精準穿過，刺入右肩，將他整個人釘在礁石上。
修士發出一聲慘叫。
紫靈拔劍，劍鋒一轉，以劍身拍在他胸口。
這一拍力道精準，不致命，但足以讓他失去戰力。
修士被拍飛出去，撞在另一塊礁石上，昏了過去。
紫靈沒有看他，身形已轉向下一個目標。
她的動作簡潔到了極致，沒有隱藏實力。
第二名修士發現了她。
那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壯漢，使一柄重錘。
他見紫靈只有一人，獰笑一聲，揮錘砸來。
錘風呼嘯，將周圍暗流都攪得翻湧不止。
紫靈不退反進。
冰心劍在空中連點三下。
第一劍點在錘柄與錘頭的聯接處，打亂了重錘的靈力迴路。
第二劍刺入壯漢手腕，迫他鬆手。
第三劍橫削，劍氣從壯漢胸口掠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不是殺不了，是不想殺。
壯漢低頭看著胸口那道劍痕，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這一劍若再深半分，他的心臟就會被剖成兩半。
他連滾帶爬地退出了礁石區，連重錘都不要了。
第三名修士是個乾瘦老者，金丹初期後段，使一套飛針法器。
他見紫靈連敗兩人，知道不敵，轉身便逃。
紫靈沒有追，只是揮出一道劍芒封住他逃跑的方向。
劍芒在老者身前炸開，將一塊礁石凍成冰坨。
老者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轉向另一個方向，很快消失在暗流深處。
不到半盞茶工夫，附近幾名修士被紫靈或擊敗或驅離，礁石區外圍清出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紫靈收劍回鞘，退回礁石區。
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站定在季倉身前，神識鋪展開來，持續監控著外圍的動靜。
季倉將第一面陣旗插入礁石縫隙時，泉眼邊緣的礁石被金色光芒照得透亮。
他沒有理會遠處正在廝殺的人群，目光只落在腳下的礁石上。
這片刻工夫，他已將這片礁石區的暗流走向、礁石分布、靈氣濃度變化全部摸透。
每一處礁石縫隙的深度，每一道暗流的流速，每一個靈力節點的位置——都在他識海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地圖。
第一道陣法。
碧波護山陣的簡化版。
這是他最熟悉的陣型。
十六處陣基呈環形排列，啟用後形成一圈水屬性防禦壁障，對火屬性攻擊有額外壓制。
他將陣旗一面一面插入預定的礁石縫隙，每一面陣旗入石的角度都略有不同。
有的傾斜三分，有的垂直入石，有的與暗流方向成特定夾角。
紫靈在礁石區外圍持劍警戒。
她看不懂這些細節，但能感覺到。
隨著季倉不斷落旗，周圍混亂的靈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有序。
「外面的陣法以困敵和滯緩為主。」
季倉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第一道防禦陣啟用後，我會在外圍再布一道迷霧陣。
闖入者會陷入方向錯亂，短時間內找不到陣心。
然後是火牆陣——如果有人強闖迷霧陣，火牆會逼退他們。
三道陣法環環相扣，形成一道完整的封鎖線。」
紫靈沉默了一息。
她想起青葦島那夜，季倉用幾張符陣就撕開了龍家的護島大陣。
那時他還只是金丹初期，如今已和她一樣踏入金丹中期。
「大師的陣法造詣，比青葦島時又精進了。」
紫靈的聲音中沒有恭維，只有事實。
「僥倖。」
季倉平淡點頭。
他將最後一面陣旗插好，十六處陣基同時亮起微光。
第一道防禦陣啟用。
淡藍色的光幕以陣旗為節點向外擴散，在礁石區外圍形成一圈半透明的屏障。
他沒有停手，從儲物袋中取出第二套陣旗，開始布置迷霧陣。
紫靈站在他身前，冰心劍橫在膝上。
劍雖未出鞘，神識卻已鋪展到方圓數百丈。
任何靠近的氣息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遠處，泉眼正下方的混戰仍在繼續。
法術轟鳴聲不絕於耳，不時有修士被擊飛出去，撞在礁石上發出悶響。
蔣晏的降魔杵金光在人群中時隱時現。
齊溪的粉色花瓣在暗流中飄散。
宮一宮雙的飛舟如黑色閃電般在戰場上空俯衝。
但在這片礁石區，只有陣旗落石的清脆聲響，和紫靈平穩的呼吸聲。
「大師，有幾名修士在靠近。」
紫靈忽然開口。
季倉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迷霧陣已經布設到第七處節點，還差兩處便可啟用。
「幾人？修為？」
「三人。金丹初期兩名，金丹中期一名。」
「不急。讓他們進迷霧陣。」
季倉將第八面陣旗插入礁石縫隙。
第九面陣旗緊隨其後。
迷霧陣的九處節點同時亮起，一圈淡白色的霧氣從陣基中湧出，將礁石區外圍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那三名修士果然一頭扎進了迷霧陣。
他們剛從一個混戰圈中逃出來，身上都帶著傷。
領頭的金丹中期修士是被蔣晏的降魔杵砸飛的。
他本想趁蔣晏收取碎片時偷襲，沒想到蔣晏的靈識遠超同階，他在數十丈外就被發現了。
降魔杵一杵掃來，他連人帶法器被震退數十丈，右臂到現在還在發麻。
另外兩人是他的同伴，被宮一宮雙的飛劍逼得走投無路，三人在混亂中誤打誤撞逃到了這片礁石區。
「媽的，明明就在泉眼旁邊，怎麼一塊碎片都撈不到！」
領頭的修士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回頭看了一眼遠處仍在混戰的中心區。
「那些宗門都瘋了——蔣晏一個打五個，宮一宮雙收割碎片的速度比我們撿還快，連天劍宗那個瘋子都在搶！」
「大哥別急，這邊偏僻，說不定有漏網之魚。」
一個同伴安慰道。
「對對對，咱們先在邊緣搜搜，等那邊打完了再偷偷溜回去，總能撿點剩的。」
但進入迷霧陣後，他們發現不對勁了。
「大哥，這裡怎的起霧了？剛才從外面看不是這樣的啊？」
領頭的修士臉色一變。「不好，是陣法！有人在這裡布了陣！」
他轉身想退，但來路已被濃霧吞沒。
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連腳下的礁石都看不清楚。
他的神識在霧中只能探出不到三丈，比剛才縮水了九成。
「背靠背，別走散！」
領頭修士厲喝。
三人立刻背靠背站定，法器握在手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但霧太濃了，濃到連彼此的臉都看不清。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女聲從霧中傳來。
「此地已有主。三位請回。」
領頭修士循聲望去，看到霧中隱約有一道紫色身影。
那身影站在霧的邊緣，看不清面容，但她手中那柄冰藍色長劍卻清晰可見。
劍身上流轉著凜冽寒氣，哪怕隔著數十丈的迷霧，那股寒意依然讓他頭皮發麻。
「你是誰？」
領頭修士強作鎮定，「我們只想找碎片，無意打擾。」
「沒有碎片。」
紫靈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最後一遍——退。」
領頭修士心中掙扎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那道紫影的修為不過金丹中期，和自己相當，若單打獨鬥未必會輸。
但他也清楚。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布下如此精妙陣法的人，絕不是尋常修士。
「得罪了。」
領頭修士最終抱了抱拳，帶著兩名同伴轉身沒入霧中。
他決定認栽。
與其在這裡和未知的陣法師硬碰，不如換個方向繼續搜碎片。
紫靈看著三人消失在霧中，將劍重新橫在膝上。
霧牆在她周圍輕輕涌動，像一層柔軟的保護罩。
季倉開始布置第三道陣法——火牆陣。
這是連環陣三道外圍防線中的最後一道。
與迷霧陣的柔性困敵不同，火牆陣的作用是硬性攔截。
如果有人強行突破迷霧陣抵達這裡。
火牆會逼退他們，為陣心區域爭取最後一點反應時間。
他將六面赤紅色的陣旗逐一插入礁石地面，形成一道弧形防線。
每面陣旗上都刻著微型火龍符陣的陣紋，啟用後會釋放火龍相互連線，形成一道持續燃燒的環形火牆。
之所以選擇弧形而非閉環，是為了給陣心留一個出口。
萬一需要撤離，不至於把自己也困在裡面。
當最後一面陣旗入石的那一刻，三道陣法同時發出輕微的嗡鳴。
防禦陣的淡藍色光幕在外圍守護。
迷霧陣的白色霧氣在中間涌動。
火牆陣的赤紅陣旗在內層蓄勢待發。
三道陣法彼此獨立，卻又環環相扣。
闖入者首先面對的是迷霧陣的方向錯亂。
他們會在霧中迷失方向，繞來繞去找不到陣心。
如果運氣好走到迷霧陣邊緣，防禦陣的壁障會擋住他們。
如果實力夠強強行突破壁障，火牆陣的烈焰會逼退他們最後的腳步。
而這三道陣法並非孤立運轉。
它們之間以靈力迴路相連，共享同一個陣心區域。
陣心的靈力可以隨時調配到任何一道陣法中，強化其運轉。
若迷霧陣被強力破除，防禦陣和火牆陣會同時加強；
若防禦陣出現裂縫，迷霧陣會自動擴充套件覆蓋範圍，爭取修復時間。
連環陣——環環相扣，首尾呼應。
這是季倉在菩提神樹下參悟數年的成果，也是困陣書生畢生陣法心得中最精華的部分。
他將碧波宗的防禦陣、困陣書生的困殺陣、自己的符陣靈符三者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這套全新的連環陣型。
但這還不夠。
季倉取出了第四套陣旗——聚靈陣。
這道陣法不對外，只對內……
與此同時，外圍的混亂仍在繼續。
又有幾名修士試圖靠近這片區域，但大多在剛進入迷霧陣邊緣時就被紫靈的劍意逼退。
她的劍意凜冽如霜，哪怕隔著濃霧，那股冰寒刺骨的氣息也足以讓大多數修士知難而退。
偶爾有人想硬闖。
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仗著防禦法器強橫，試圖強行衝破迷霧陣。
他周身籠罩在一面銅鐘虛影中，銅鐘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
這是一件三階中品的防禦法器，他花了大半身家從靈寶閣買的。
他在核心區域搶了三塊碎片，剛準備換個地方繼續搜。
看到這片礁石區有霧氣籠罩，覺得下面肯定藏著好東西。
他衝進迷霧陣後才發現不對。
霧氣太濃了，濃到連腳下的礁石都看不清。
更糟糕的是，他的防禦法器在這裡似乎沒有任何作用。
霧不是攻擊，是困。
他走了好一會，發現自己還在原地打轉。
「媽的，什麼鬼地方！」
他咒罵著，試圖原路返回。
但來路早已消失在霧中。
紫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冷得像結了冰：
「三息之內，退。否則，殺。」
那修士不甘心。
他好歹是金丹中期，身上帶著搶來的三塊碎片，豈能被一個女人一句話就趕走？
他催動銅鐘虛影護住周身，同時放出一把飛劍試圖探路。
飛劍在霧中穿行了不到三丈就撞上了一塊礁石。
不是他之前進來的那塊，是另一塊完全陌生的礁石。
他額頭開始冒汗。
三息過後，冰心劍意從霧中刺出。
這一劍沒有留手。
劍意繞過銅鐘虛影，從防禦法器的符文縫隙中精準穿過。
那不是蠻力破防，而是找到了法器運轉的薄弱節點。
銅鐘虛影在劍意刺入的瞬間劇烈震顫，符文光芒猛地一暗。
修士只覺得一股凜冽寒意順著劍意侵入神識，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再進一步，劍不留情。」
紫靈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修士臉色鐵青。
這一劍讓他清醒過來。
對方完全有能力繞過他的防禦直接攻擊神識，剛才只是手下留情。
他抱了抱拳，轉身就走，再也沒回頭。
紫靈收回劍意，重新站定。
她回頭看了一眼礁石區深處的季倉。
他正盤膝坐在礁石上，聚靈陣的第一面陣旗已經插好。
周圍混亂的靈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有序。
那是連環陣外圍防線開始運轉的徵兆。
「一炷香。」
紫靈在心中默默記下這個時間。
釋心向她保證，只要一炷香工夫，連環陣就能初步成形。
屆時防禦陣、迷霧陣、火牆陣三道防線同時運轉。
再配合內部的聚靈陣，足以在這片混亂戰場上開闢出一方安全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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