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倉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右手五指齊張，金劍符陣和火龍符陣同時激發。
金劍在前，火龍在後。
金劍從靈珊獸防禦最薄弱的腹部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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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沒有鱗甲覆蓋，只有一層相對柔軟的真皮。
金劍貫穿真皮，刺入腹腔，攪碎了它的妖丹核心。
火龍緊隨其後，從金劍刺出的傷口灌入腹腔。
高溫在腹腔內引爆，將內臟燒成一團焦炭。
靈珊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豎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定海神通在同一時刻收回。
靈珊獸的身體從半空中跌落，砸在海底淤泥中，濺起大片泥沙。
三條尾巴最後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不動。
從定海蓮釋放神通到靈珊獸斃命，前後不過兩息！
另外兩頭靈珊獸，終於甩掉了身上的火焰。
但一身鱗甲被燒得焦黑捲曲，狼狽之極。
它們看到同伴的屍體，發出了一聲忿怒咆哮。
但攻擊的本能，也被震懾住了。
它們沒有再發起進攻，而是緩緩後退。
撞角低垂，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喉嚨里低沉嗚咽。
片刻後，同時轉身，朝珊瑚叢深處逃去！
季倉沒有追擊。
他走到蘇婉和秦柔面前，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高階靈丹遞過去。
「先服藥療傷。」
蘇婉接過靈丹，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她將丹藥納入口中，盤膝調息。
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溫熱藥力湧入經脈，左臂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
秦柔也服下丹藥，臉色漸漸恢復些許紅潤。
蘇婉勉強站起身，向季倉深深一禮。
「多謝大師救命之恩！我是合歡宗內門弟子蘇婉，這位是我師妹秦柔。
我們是齊溪師叔的師侄，師叔讓我們先來第一層探路，沒想到會遇到這麼多靈珊獸。」
季倉微微頷首。
各派進入秘境之前都會有行動方案。
誰是敵人，誰是友人，誰是路人，大家都心中有數。
所以，合歡宗的弟子們認得他「釋心」，實屬正常。
秦柔在一旁補充道：「我們之前遇到過幾頭單獨的靈珊獸，憑陣法配合勉強能對付。
但這次三頭一起出現，實在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若非大師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季倉雙手合十。
「貧僧與齊溪仙子是故交，路遇危難，出手相助乃分內之事。」
蘇婉和秦柔相視一笑，眼中閃過感激。
「早就聽聞海泉峰峰主釋心大師慈悲為懷，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季倉沒有再繼續客套。
他轉身回到之前的靈珊樹前，將剩餘靈珊果盡數採摘。
成熟的六枚三階中品靈珊果全部裝入封靈玉盒。
未成熟的十幾枚連同一截靈珊樹枝一同移入同心鏡小世界，讓定海蓮以神通滋養。
做完這些，他又來到被擊殺的靈珊獸屍體旁。
靈珊獸的妖丹已被金劍攪碎，但鱗甲、撞角和三條尾巴上的骨刺都是不錯煉器材料。
他將有價值的部位一一分解，收入儲物袋中。
蘇婉和秦柔在旁看他處理戰利品完畢，相視一眼。
蘇婉主動開口：「大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這裡有一份情報，或許對您有用。」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
「合歡宗在進入秘境前便派出多路探子搜集情報，發現了多處靈珊果集中生長區。
其中最重要的一處，就在東北方向約百里處。」
季倉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標註的位置與紫靈所說的「靈珊王樹」高度重合。
也是青墨感知到的第三處擁有「格外濃鬱氣息」的區域。
「但那裡被玄陰神教的人占據了。」
蘇婉語氣凝重。
「為首的是厲昆長老——他是鬼刀門的帶隊長老，帶了幾名鬼刀門核心弟子，另外還有魅魔堡和蠱神教的人也在附近。
合歡宗暫時沒有足夠的戰力與他們正面衝突。齊師叔讓我們先盯著，等她第二階段進來再動手。」
季倉將玉簡還給蘇婉，合十道：
「多謝兩位仙子告知。」
蘇婉收回玉簡，猶豫了一下又道：
「大師若也對那處區域感興趣，務必小心厲昆此人。他表面上是金丹初期，實則壓制修為多年。
戰鬥經驗和手段遠超同階。玄陰神教三支雖貌合神離，但在利益面前不排除暫時聯手的可能。」
季倉點了點頭。
蘇婉和秦柔又行了一禮，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離去。
她們的任務是繼續探路，不能在同一個地方久留。
季倉目送兩人消失在珊瑚叢深處後，將神識沉入同心鏡中。
但見白兕正懸浮在通天塔頂，兩隻眼睛彎成月牙，光團一鼓一鼓。
「靈珊王樹！最起碼三階上品的靈植！
季小子，這一票要是干成了，定海蓮的雷劫把握至少多三成！」
定海蓮的花瓣輕輕一抖。
「兩成。」
「三成！」
「兩成。」
「好好好，兩成就兩成，本座不跟你爭。不過話說回來，厲昆那老東西可不是善茬。
壓制修為這麼多年，就為了在第一層里收割資源。你要從他嘴裡搶肉，可得把牙磨利點。」
季倉沒有理會白兕的絮叨。
他取出地圖玉簡，將三處區域標註重新審視了一遍。
第一處，已採摘完畢。
第二處，就是這裡，也已採摘完畢。
第三處，東北方向約百里。
紫靈說的靈珊王樹在這裡。
合歡宗發現的靈珊果集中生長區也在這裡。
青墨感知到的「格外濃郁」氣息源頭還是這裡。
三道情報，指向同一處目標。
高度重合。
厲昆在那裡。
魅魔堡和蠱神教的人也在那裡。
紫靈也會去那裡。
龍家三名殺手遲早也會追到那裡。
靈珊王樹，將是他在隕星海淵第一層的第一個真正戰場！
季倉將地圖玉簡收入儲物袋，拍了拍身下青墨的脖子。
「走。」
一人九鹿，繼續朝東北方向前進。
在他們頭頂上方，數百隻灰幻蛾無聲盤旋。
腳下，數千隻探靈蟻在淤泥中快速穿行。
身後，二十餘道假訊號四處亂竄，將那三名殺手耍得團團轉……
……
距離東北方向的靈珊王樹還有數十里。
海水中靈光微粒的密度明顯增高，從最初的零星幾點變成如今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
每一粒光塵落在老藤的擬態靈衣上，都化作一縷極細微的暖流滲入經脈。
丹田內的金丹轉速比進入秘境前快了將近一成半。
這還只是趕路途中被動吸收的量。
若能靜下心來閉關一段時間，突破金丹中期並非奢望。
季倉正要將一枚靈珊果納入口中，青墨忽然停下腳步。
它沒有發出低鳴，只是用鹿角輕輕頂了頂季倉的手掌。
這是發現異常時的訊號！
不是靈珊獸，不是敵人——是標記。
季倉順著青墨鹿角所指方向看去。
左前方十餘丈外，一株造型奇特的靈珊樹斜倚在珊瑚岩壁上。
樹身不高，只有三丈左右，但枝丫極其繁茂。
枝丫末端的靈珊果已被採摘乾淨，只留下幾道淡淡的銀色果蒂痕跡。
樹幹上刻著一道極細微的標記。
標記呈波浪形，線條流暢，與靈珊樹皮本身的紋路幾乎融為一體。
若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天然形成的樹紋。
但季倉認得這道標記——碧波宗約定好的暗記。
他在出發前，蔣晏曾將碧波宗在隕星海淵中的幾套暗記一一告知。
波浪形標記代表「安全，可接觸」。
旁邊三道極細微的豎線代表「第三聯絡點」。
看來碧波宗的探子已在這片區域布下了聯絡網。
季倉走到靈珊樹下，伸手在樹皮上輕輕叩了三下——兩短一長。
片刻後，樹後現出一道人影。
來人穿著碧波宗外門弟子的制式青袍，修為金丹初期後段。
面容年輕，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一雙眼睛透著老練的機警。
他朝季倉拱了拱手，語氣恭敬卻不卑微。
「原來是釋心大師，這是蔣真人命我給您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
玉簡表面刻著碧波宗內門的雲紋禁制，正是蔣晏慣用的私人傳訊玉簡。
季倉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蔣晏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雖然依舊尖細刺耳，但語氣比平時正經了許多。
「大師，靈珊王果的事，本座在祖上留下的秘境記錄中看到了詳細記載。
靈珊樹只有達到三階上品以上，才能稱之為靈珊王樹。
結出的部分果子——三階上品以上——才能稱之為靈珊王果。
這玩意兒的效果遠超普通靈珊果，對金丹中期修士衝擊後期有奇效。
本座若能拿到一顆，第二階段衝擊金丹中期巔峰便更有把握。
若大師在秘境中發現靈珊王樹，務必設法拿到至少一顆王果。
若實在無法拿到，至少確認王樹的位置和王果數量，等第二階段本座親自去取。
另，萬事小心，一定要活下去！」
季倉又將玉簡中的內容確認了一遍。
蔣晏的措辭很講究。
「務必設法」——不是命令，是請求。
「若實在無法拿到」——給了退路。
「活下去」——這個侏儒真人雖然狡猾，但對自己人的性命還算看重。
季倉將玉簡收起，看向那名探子。
「貴姓？」
「回大師，弟子姓余名海，碧波宗外門執事，奉命在東北區域搜集靈珊果情報。」
余海說話簡潔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季倉點點頭，將已掌握的情報擇要告知。
「靈珊王樹就在東北方向約數十里外，已被玄陰神教鬼刀門占據，厲昆親自坐鎮。
東北角還有魅魔堡和蠱神教的人在附近活動。靈珊王果，具體數量不明！」
余海臉色大變。
「厲昆？他不是鬼刀門的帶隊長老嗎？
此人是金丹初期後段巔峰，據說壓制修為多年，隨時可以突破到中期。他怎麼也——」
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強行壓下聲音。
「大師，這個訊息太重要了。厲昆此人老謀深算，在滄溟群島暗面名聲極大。
他既然親自坐鎮，說明靈珊王果的數量和價值都遠超預期。
但憑咱們眼下在第一層的人手，硬碰絕非上策！」
季倉道：「貧僧自有分寸。」
余海猶豫了一下，又道：「那魅魔堡和蠱神教的人——」
「有備而來。」
季倉語氣平淡，「至於他們三支內鬥，那是他們的事。」
余海聽懂了。
玄陰神教三支並非鐵板一塊，可以利用。
他沒有再多問，只是從袖中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季倉提供的情報一一記錄。
記錄完畢，他將玉簡鄭重收入腰間儲物袋。
「弟子會將訊息儘快傳回蔣真人。只是——」
他看了季倉一眼，欲言又止。
「說。」
「只是真人臨行前特意囑咐，若大師想硬闖靈珊王樹，讓弟子務必勸住。
真人的原話是：『那和尚打架是把好手，就是有時候太莽。你給本座看住他，別讓他一個人去送死！』」
季倉沉默片刻。
蔣晏這話雖然說得粗糙，但關心之意不假。
這個侏儒嘴上尖酸刻薄，心裡卻比許多道貌岸然之輩更重情義。
「煩請轉告蔣真人。」
季倉雙手合十。
「第二階段見！」
余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釋心沒有承諾不去，也沒有承諾去。
只是說「第二階段見」。
意思就是：他會活著進入第二階段。
至於靈珊王果，會盡力，但不會送死。
余海深深行了一禮，轉身消失在珊瑚叢中。
季倉目送他離去，隨即再次將神識沉入同心鏡中。
白兕依舊懸浮在通天塔頂，一臉賤笑。
「蔣晏這矮子倒是有趣。嘴上說怕你莽，其實怕你死了沒人替他探路。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情報網對你也有大用——」
「我知道。」季倉打斷它。
蔣晏的情報網確實有用。
碧波宗在隕星海淵經營數代，留下的暗記、聯絡點、探子網路，都是他用得上的資源。
余海雖然修為不高，但能在這片珊瑚叢林中獨立執行任務，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證明。
而且透過余海，他能將已掌握的情報傳遞出去，同時獲取碧波宗其他探子搜集到的資訊。
這種雙向流通的情報網，在秘境中比一件三階極品法寶更有價值！
季倉收回思緒，望向東北方向。
距離靈珊王樹還有數十里。
所以，不能再靠近了！
厲昆是老牌金丹初期巔峰修士（很有可能已經突破到了中期），感知力遠超同階。
再往前，老藤的擬態靈衣雖能瞞過他，但靈寵們就不好說了。
而且，即使能瞞過，打不過也是白搭……
當務之急，是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落腳。
然後。
突破金丹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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