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烈炎符

  很多人都認為,世間最美好生活是金玉滿堂,全家安康,對於塗元現在來說,他最想要的就是能夠平平靜靜的食氣煉神,其他的都不在乎了,但就是這一個簡單的願望他並不能夠實現。

  天色黑下來,從藏經院之中出來,他伸手在懷中摸著那一道烈炎符,淡淡的溫暖從指間傳入心田,讓他心中多了一絲的底氣。

  走在回住處的路上,冷冷清清。

  內門弟子並不是隨便就能夠離開陰魂谷的,必須要事牌,必須要接有任務在身才能夠離開,要不然的話,他肯定早就離開再也不回來。

  一路朝住處而去,遠看著那一扇門,空洞洞的開在那裡,他很不想回去,但是無處可去,有著一種諾大天地,無處容身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的回到住處,昏暗之中,靜悄悄,無論是那個老同房張默還是那位新同房丁楊都不在,似乎他們都在避開這一段時間。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伸手摸著那一道烈炎符,如果張默不給他烈炎符的話,那他也會自己弄一張來。抄寫靈書固然是非常耗費精力的一件事,但是他還是能夠偷空多抄寫一些出來的,然後再拿去買掉,以前沒有這麼做,是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一本書倒是堪堪能夠換得到一張烈炎符,不過這在陰魂谷里是違禁的事。

  屋子裡靜的窒息,幽冷入心。

  他在等,就像是等待著審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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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高虎出現的那一剎那,他的心微微一縮,但是卻快速的站了起來。

  「書呢?」

  高虎當先走了進來,直接來到塗元的面前,他的身體高大,居高臨下的逼視著。

  塗元退後一步,原本他是準備了一本自己平時攢下來的靈書的,想著如果實在過不去,就先給他一本再說,但是這一刻,他的心中害怕突然消失了,一股憤怒之意翻湧而起。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比誰都清楚,但是此時高虎那目中無人的樣子讓他憤怒。緊緊的扣著衣袖裡烈炎符。

  「怎麼?」高虎再逼近一步:「還想反天了。」

  在他身側後方的熊九冷不丁的一腳便踹了上來。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的踹在他的肚子上,他根本就無法躲開,整個人都離地騰空而起。

  撞在石床上,滾落在。

  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湧上心頭,一股強烈的憤怒自心間涌生。

  掙扎著,竟是一時爬不起來。

  高虎站起身來,來到塗元面前,用腳踩在塗元的臉。

  「敬酒不喝喝罰酒,在這裡,我殺你就像殺一條狗一樣。」

  高虎面無表情,聽在塗元的耳中,是那麼的戲謔。他手中的烈炎符緊緊的扣著。

  他只想好好的修練,希望能夠離開這裡,但是對方不放過自己。

  他忍著。

  「把門關上。」高虎冷冷的說道,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哥哥要自己殺了這個塗元,但是在他看來,殺這個塗元也就像殺一條狗一樣,不需要明白。

  高虎的話讓塗元心中的恐懼如潮湧起,終於將他最後一絲理智淹沒了。

  即使不能夠好好的活,那就一起死。

  在門被關上的那一刻。

  一團鮮紅的火焰卻突然從塗元的手中湧起,自下往上。

  高虎大驚,急速後退,然而卻不及那火焰撲涌的速度,而且他身後的門已經關上,火焰瞬間撲卷到高虎身上,在高虎身上有一塊玉,玉上靈光一閃,卻又剎那之間被火焰吞滅。

  他的眼中湧起恐懼之色,殺塗元,他沒有想過會被塗元殺死。

  「不……你敢……」

  他身體瞬間被火焰籠罩,整個人被火焰一衝,竟是遍身漆黑,如焦碳一般。

  而且那火焰不停,像是有生命一樣的朝著熊九撲下,火舌迅速,瞬間又將熊淹沒。

  塗元只覺得自己的整人都化身為火焰,那火焰就是自己,是自己的怒火,是自己的意識,意識所到之處,火焰便到哪裡。

  只是當火焰涌到熊九的身上之後,一股來自神魂的刺痛和虛弱湧起,再也無力驅使火焰殺第三個人了,隨著虛弱湧上心頭,那火焰迅速的由濃變淡,最終隱沒於虛空,消失不見。

  可當那火焰隱沒的一瞬間,塗元看到那火焰竟是朝倒卷燒來,順著自己的意識燒向自己的神魂。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火光,依稀和前一世在被雷光擊在身上時一樣的情形,火光將他的意識帶入一片漆黑之中,漆黑的世界卻突然出現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圖案,那圖案出現的一瞬間,將那燃燒的火焰鎮滅。

  吳一明站在後面,如果是站的近一些的話,肯定會一起被燒死。

  他心中驚懼。

  「這是烈炎符,你怎麼會有烈炎符……」

  吳一明驚懼的問著,但是塗元根本就沒有回答,他已經在等著對方來殺死自己。

  「完了,高虎死了,你完了……」吳一明的聲音之中竟是充滿了驚慌。

  他根本就沒有殺塗元,,而是拉開門,快速的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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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元躺在地上,整個人沒有一絲的力氣,精氣神在剛剛使用烈炎符的那一下,全都燃燒了。

  剛剛鎮滅那燃燒進心間的火焰的金光圖案,他認出來了,那正是自己前世買的那個殘印底座上的符紋。

  為什麼會再看到,塗元不知道,他已經無力再去看這些,他昏昏沉沉的閉上眼睛。

  ……

  張默的身邊有三個人站在起,他們看著遠處房裡面被抬出來的塗元。

  「死了沒有?」

  「不知道,不過應該是死了,他沒有學過施符法,貿然的施符,一定會有反噬的,可惜他們三個只死了兩個還跑了一個。」

  「沒關係,高虎死了就可以。」

  「萬一那個塗元沒有死,會不會被問出張默師弟來?」

  說話的人看了一眼站在那裡一直默不出聲的張默。

  「問出來又怎麼樣,張默師弟送他一張烈炎符而已,是他自己殺高虎,又不是張默師弟殺,谷里不會為難張默師弟的,至於那高龍,有布師兄在,怕什麼。」那人說到這裡,又對張默笑道:「張默師弟這一手借刀殺人做的漂亮啊。」

  「主要還是布師兄給的亂神香有用。」張默說道。

  在那房間之中,一截細細的小香已經滅去,若是不細聞的話,根本就察覺不到香的味道。

  亂神香,可亂人神智,即使是好端端的,也會讓人心煩意亂,若是心中情緒起伏,那更是會讓人失控。

  ……

  當塗元醒來之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不是自己的住處,周圍有數人圍著,其中一個不是別人,正是裘百節。

  他一眼便發現了裘百節的臉色非常的不好看,冷冷的盯著自己,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樣。

  「塗元,你可知罪。」

  旁邊突然有一個聲音冷肅傳來。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人,有著一縷黑須,穿著黑袍。

  塗元坐了起來,他發現自己似乎好了不少。

  「弟子知罪。」塗元跪倒地,低頭低聲的說著,為了生命,他不得不順服的跪著。

  「你的烈炎符是從何而來?」中年人再一次的問道。

  塗元微微的想了一下,說道:「是弟子從同房的張默師兄那裡借來的防身的。」

  「那為何你會殺了高虎和熊九?」

  「他們要弟子抄靈書給他,穆姑不許,弟子不敢抄,他們便要殺弟子,弟子被逼無奈只得用那烈炎符。」塗元說道。

  「有何人可為證。」

  「當時高虎要弟子抄寫靈書給他時,同房丁楊在場。」塗元說道。

  那個中年人朝旁邊的一位灰衣弟子說道:「去把丁楊帶來。」

  說完不再管塗元,卻朝裘百節說道:「裘師弟,他是谷師弟的弟子,但是谷師弟死了,是你帶進谷的,你說該如何處置啊?」

  「師兄你是谷里的執法,當然是由師兄說了算。」裘百節說道。

  「呵呵,裘師弟你這可說錯了,不是我說了算,而是谷規說了算。在谷中殺人,輕則罰役,重則處死。」

  塗元聽到處死,心中一顫。

  裘百節笑道:「師兄說的對,一切都按谷規行事。」

  那中年人點頭說道:「終究還是要問過一遍。」

  沒過多久,丁楊被帶了過來,中年人問他高虎是否有逼要塗元寫靈書,讓塗元意外的是,丁楊居然說不知道。

  那有著一縷黑須冷肅的中年人冷哼一聲之後,聲音突然變了,變得空洞而飄忽,然後丁楊整個卻像是失了神一樣,變得呆滯起來,問什麼就回答什麼。

  「這就是問靈。」

  塗元心中想著,那邊中年人已經完問完了,丁楊被拖下去之後,突然開口問道:「你叫什麼。」

  塗元只覺得整個頭一重,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這一拳直接打在靈魂上,瞬間整個人有些蒙了。

  旁邊裘百節眼睛一眯,盯著塗元。

  塗元聽到那空洞聲音,眼中似乎看到一個漩渦,而這屋子和面前的人都在漩渦之中扭曲著。但他卻意外的發現自己竟是仍然清醒著,只是整個人非常的難受。

  「塗元。」塗元吃力的回答著。

  「你是怎麼被你師父收為弟子的。」

  裘百節的臉色再一次的變了,不過這一次他卻是看向那冷肅的中年人,中年人並不看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塗元,等著塗元的回答。

  塗元沒有回答。他再問了一句,塗元才說道:「記不清了。」

  中年人眉頭一皺,接著問殺高虎的過程,塗元按自己之前回答的回答著,當一切都結束之後,塗元只覺天旋地轉,無比的噁心想吐。

  旁邊的裘百年聽了塗元的回答之後,面色稍好,然而卻又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似乎在想著什麼。

  「你雖是受了逼迫,但殺人之罪難逃,罰你勞役十年,你可認?」中年人冷肅的問道。

  「認。」塗元全身無,軟坐在地上,虛弱的回答著。

  此時他只要自己能活下來,什麼都認了。

  「好,丁楊抗命答,罰役三年。」中年人再一次的說道。

  塗元已經被兩個灰衣弟子拉起半拖著的帶走。

  他不知道以後的命運會是什麼樣,但是至少明白這一刻自己是活了下來。至於別人的事,他根本就無法再去考慮了。

  當一個人在跌落谷底自身難保之時,唯一能做的就是獨善其身。

  ps:以後每天兩更,中午一更,晚上一更,中午的在十二點左右,晚上的在十點左右。

  另,非常感謝大家的打賞,感覺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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