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 鳳凰隕落

  之前的玄天凰看起來仿佛是農家老人一樣,現在卻變得截然不同,一股尊貴高傲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耀眼得甚至蓋過了天上的烈日。🎅💘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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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沐林神情猛然就是一變,他突然發現自己面前這個毫無抵抗能力的老者,竟然轉眼間變成了一隻渾身烈焰的鳳凰,充斥著強大的壓迫力。

  玄天凰身上散發的驚人氣勢不斷攀升,他的身體竟然憑空從沙丘上緩緩飛了起來,懸浮在了空中。

  渾身衣袍獵獵作響的玄天凰,滿臉傲然的望著裘沐林等九人,道:「你們這些傢伙,自己要追上來送死,那可就怪不得老夫了!!!」

  玄天凰一句話說完,突然間伸手一抓,空間都仿佛被捏了起來,空氣變得有些扭曲。

  天地玄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著玄天凰手中匯聚,剎那間一團烈焰,憑空出現在了玄天凰的手中。

  「鳳焰蓮華!」

  玄天凰輕吟一聲,手掌緩緩伸出,從半空中朝著裘沐林九人擊出了一掌。

  他手中的火焰,剎那間化為一隻火焰鳳凰從天而降,朝著九人所在之處籠罩而來。

  裘沐林等九人,仿佛是被禁錮在了原地一般,只覺得自己根本無法動彈,渾身上下都被強烈的氣勢死死壓住。

  巨大的火鳳轟然落地,隨即化為一團蓮花狀的火焰炸開。

  烈焰升騰的瞬間,沙漠上如同被點燃了第二個太陽一般,耀眼的光芒讓段宏禁不住眯了眯眼睛。

  火焰持續了剎那便消散無蹤,原本的沙丘上,九個人的身影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地上只留下的一些殘損的兵甲碎屑,看起來如同被燒熔的鐵塊一般。

  一大片黃沙地,都在瞬間高溫的炙烤之下,化為了晶亮的玻璃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王文天和段宏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的一切,他們直到現在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玄天凰憑空飛起就已經讓段宏感到震驚了,出手間將九人燒成飛灰,連沙土都被炙烤成玻璃,段宏弄不清楚這一瞬間玄天凰釋放的能量有多強大。

  他完全沒有想過,玄元竟然能做到如此恐怖的事情,到了玄天凰的境界,人哪裡還是人,簡直宛如傳說中飛天遁地,御火駕雷的仙人一般。

  段宏吞了一口口水,看著玄天凰緩緩從空中落下。

  玄天凰身上的火焰光芒逐漸消散,他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皮膚仿佛都成了透明顏色。

  他原本強大的氣勢陡然間完全消散,仙人模樣的玄天凰再度成了一名病懨懨的老者。

  「師父……師父你沒事吧!!!?」

  段宏三步並作兩步,趕忙跑到了玄天凰身邊,一把扶住了踉蹌著仿佛要摔倒的老人。

  玄天凰的面容轉眼間就開始急速衰老了下去,皺紋和白髮瞬間密布。

  「段宏,師父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些了,你讓原本已經萬念俱灰的師父看到了一絲親情般的溫暖,師父自然也要保你平安。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需要用這種方式逃離綠洲之城,你是因為我才不得不做這樣的選擇,師父又怎麼忍心讓你死在這裡!

  我死了,你就將我就地掩埋吧,我的屍體會很快被烤乾,隨後逐漸化為粉塵消散天地之間。」

  玄天凰說話間,神情逐漸變得安詳了起來。

  看著玄天凰的神色,段宏的心中猛然湧上了一陣哀痛。

  他和玄天凰相處的這段日子裡,他能感受到老人外冷內熱的性格。

  老人看起來好像很難相處,但實際上他明白,老人的內心深處,是非常和善和真誠的人。

  「師父……師父……我爹娘已經離我而去了……你……你怎麼也要走……」

  段宏突然間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為了救他而犧牲的丁武,他突然感覺老天似乎是和他對上了一般,竟然前前後後的帶走了所有對他好的人。

  「你的父母給了你傳承,師父也給了你傳承,所以我們並不會走,我們已經活在了你的人生當中。

  你也不要悲傷了,前面的路還很長,你們想要逃出這片沙漠,還有無數的險阻。

  不過你們現在也算是有車可以乘坐了,不用再忍受烈日暴曬的炎熱,只可惜我們的水袋破了不少,你們想要逃走,困難可不會少……」

  說話間,玄天凰的聲音在不斷的變得低沉,他眼裡的神采也在快速消失著,渾身上下的生機變得越來越淡薄。

  段宏將玄天凰的身體抱在懷裡,瘦如枯骨的老者身體很輕,段宏也不知道玄天凰能飛在空中,會不會是因為他的身體輕如鴻毛。

  「師父……師父……」

  段宏眼眶有些發紅,哀傷悲痛的情緒,瞬間充斥在了他的心中。

  他不由自主的呼喚了玄天凰兩聲。

  然而玄天凰這邊,已經逐漸沒有了回應。

  段宏唯一能聽到的,就只有玄天凰嘴裡的喃喃清唱:「青鳥銜花枝……萬里寄相思……桃花伴清夢……遙遙兩……兩……」

  玄天凰最後的話沒有唱完,人便失去了聲息。

  段宏心中一陣劇痛湧起,嘴裡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有眼淚從眼眶滑落而下。

  →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玄天凰的死讓段宏再一次體會了失去身邊人的痛苦。

  站在一旁的王文天也忍不住抹了抹眼睛,他和玄天凰也相處了幾天,他同樣能感受到面前老者外冷內熱的心思。

  「段宏兄弟……我們……我們快走吧,追兵還沒有停止追蹤,肯定還有人在搜尋我們。

  我們若是被綠洲之城的人追上,老伯……老伯的犧牲就白費了!」

  王文天伸手拍了拍段宏的肩膀說到。

  段宏聞言沒有答話,只是深深吸了口氣,隨即又重重吐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懷裡玄天凰的屍體,道:「師父讓我將他埋在這裡,那我們就挖個坑吧!

  只是……只是若是埋在了這裡,我們想要來祭拜,又要找什麼地方呢!?」

  王文天聞言,也不由得心中酸了酸。

  「段宏兄弟,你也知道,我們不可能帶著老伯的屍體走,放在車裡在這麼熱的情況下,用不了兩天他的屍體就會腐爛,即便我們想將他帶出去,也是根本做不到的事!」

  王文天對段宏說到。

  段宏也知道王文天說得對,玄天凰也是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交代段宏將他埋在這裡。

  別無選擇之下,段宏也只能站起身來,用被單裹住了玄天凰的屍體。

  「師父,你的身體雖然埋在了這裡,但你的人將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你用自己的命換了我的餘生,所以我的餘生中,也會永遠有你的影子存在。

  你放心吧,你的仇我會替你報的,無論是大帝城的人,還是玄劍心我都會替你殺!」

  段宏臉上的悲痛神色依然消失,留下的只有仇恨和憤怒。

  如果不是皇甫天雲派人來追殺他們,玄天凰又如何會死,所以此時的段宏已經將皇甫天雲恨上了,這個仇恨,他將來必定會找機會報的。

  同著王文天一起,兩人在沙丘旁邊找了個地方挖了個坑,隨即便將玄天凰的屍體埋葬在了裡面。

  段宏心中一陣酸楚,玄天凰生前是名動天下的高手,死時卻只能如此草草埋葬,當真是悽慘無比。

  兩人埋葬了玄天凰之後,段宏也收拾好了心情,經歷了父母的死亡之後,他的承受能力也總是強了幾分。

  「段宏兄弟,我們走吧,趁著那些傢伙還沒追上來,我們坐車走。

  我們的水袋只剩兩袋了,食水已經不多,雖然有了甲駝車,但我們要逃出沙漠的難度,反倒是增加了不少!!!」

  王文天對段宏說到。

  段宏點點頭,道:「我明白,我們把水袋先帶上吧,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邊說話,兩人一邊將東西收拾了起來。

  除了兩袋完好的水袋外,王文天還找到了半袋沒有流乾的水。

  將這些珍貴無比的食水整理起來之後,二人便登上了一輛甲駝車,開始加速朝著東方駛去。

  等到後面的追兵,發現了沙丘上的戰鬥痕跡時,段宏他們已經消失了許久。

  沙海上留下的車輪痕跡,很快就就會被浮沙掩蓋,後面的追兵也辨別不出段宏他們究竟走去了哪裡。

  又是三天的時間過去了,段宏和王文天此時正在沙漠中徒步行進著。

  他們的甲駝車早在前一天就被沙海中的凶獸攻擊,甲駝也成了凶獸的腹中餐。

  攻擊他們的凶獸有著滴髓境的實力,兩人哪裡敢反抗,只能趁著凶獸吞吃甲駝的功夫,悄悄逃走了。

  兩人現在就剩一袋半的水,這還是他們省了又省餘下的。

  除開食水以外,兩人的寒髓也所剩不多了,如果接下來的幾天無法走出沙海,兩人最終的下場也是成為兩具乾屍。

  熾熱的陽光不斷炙烤著沙海上行走的二人,時間在一點點過去,沙海的景色卻沒有任何變化,依舊一片茫茫。

  看不到任何景色的變化,是對人精神的最大考驗,畢竟誰都不知道前面還有多遠的路,意志不夠堅定的人,早就已經放棄前進了。

  如果有甲駝在,兩人估計八天時間就能離開沙漠,但是現在看來,他們起碼還需要三天時間才能走出這片區域。

  不斷的繼續跋涉了兩天時間,熾熱的高溫,讓他們將最後一袋半的水也消耗乾淨了。

  食物他們倒是沒有吃身上下了毒的肉餅,而是吃了有些沙海凶獸的肉。

  肉餅已經被他們丟掉了,畢竟這東西誰也說不清有沒有毒,繼續吃只能讓二人玄元的恢復時間繼續往後延緩。

  隨著食水的告罄,寒髓也沒剩下多少,王文天較比之下較為脆弱的身體,開始有些支撐不住了。

  他不斷的喘息著,呼吸的聲音非常的沉重,眼神也在逐漸變得渙散。

  段宏知道,他應該是處於食水中暑的狀態之中。

  沒有辦法之下,段宏只能為王文天吃了一點點寒髓,讓他的體溫降下來一些,但食水方面他是真的弄不到。

  如果繼續無法補充水分,王文天肯定是最先死的,之後死掉的就肯定是段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