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斷流逝,玄渾一路下墜了千年,溝壑還是沒有盡頭,四周的黑暗變得濃稠如墨,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但玄渾氣機始終平靜,如同一潭死水,不起波瀾。
四周的羽族隨著玄渾下落的深度,氣機越來越強、體型越來越大,起初只是些堪比天仙的弱小之輩,後來出現了真仙、金仙、太乙,有不少羽族單論肉身和本能的血脈力量,已經足以媲美一些太乙境界的修士了。
當然,這樣的修為對於玄渾來說依舊不算什麼,玄渾從始至終也沒有在意過這些羽族。
繼續深入,玄渾又下墜了百年,四周的羽族越來越稀少,但每一頭的氣息都磅礴如山,與上方的羽族不同,這些羽族沉默寡言,只是安靜地飛行,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鶴唳,聲音在幽暗中迴蕩,久久不散。
極致的黑暗中,一隻玄鶴出現在了玄渾面前,玄鶴的身形大得不可思議,雙翼收起時如同兩座並排的山峰,翼尖垂落,幾乎觸及兩側的岩壁,脖頸修長,彎曲如弓,鶴首低垂,喙尖幾乎觸到了自己的胸口,渾身披覆著漆黑的翎羽,每一根翎羽都光滑如鏡。
龐大如連綿山脈的鶴頸中央,是一團璀璨的青白光暈,光暈不大,不過丈許方圓,卻將四周的黑暗驅散得一乾二淨,光暈中隱約有無數細密的雲紋在流轉,散發著玄妙莫測的氣息。
玄渾化身的大鳥雙翼一收,無聲無息地落在玄鶴的背上,收斂氣息,玄渾身形如同一片落葉,貼在玄鶴的翎羽上。
感受著腳下玄鶴的氣息,玄渾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頭玄鶴的氣機磅礴如海,深沉如山,單論力量怕是不弱於尋常大羅道君。
不通修行,沒有靈智,卻擁有著堪比大羅道君級別的力量,這樣的跟腳,怕是比起一眾先天神魔還要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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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之玄奇,莫過於此。
玄渾正要起身,向著被龐大玄鶴包裹的青白光暈接近,四周驟然響起了無數翅膀拍打的聲音。
嘩嘩嘩!!
無數羽族從四面八方飛出,從黑暗的深處湧來,匯聚到巨大玄鶴的四周,懸停在虛空中,雙翼展開,鶴首高昂,口中長鳴不止。
唳!唳!唳!唳!唳!
一聲接著一聲,鶴唳交織在一起,尖銳高亢,貫通天地,震得四周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玄渾低頭望去,只見這些羽族保持著一種奇妙的隊形,環繞著巨大玄鶴不斷轉動長鳴,一圈、兩圈、三圈,層層疊疊,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徐徐轉動。
巨大玄鶴的眼瞼在此時顫動了,緩緩醒來,玄鶴雙翼張開,翼展遮天蔽日,翼尖掃過兩側的岩壁,狂風從翼下掀起,將環繞的羽族吹得東倒西歪。
龐大玄鶴仰頭,發出一道穿金裂石般的鶴唳,尖銳而悠長,震得虛空都在顫抖,黑暗都在沸騰。
純淨璀璨的清光從巨大玄鶴身上迸發,不斷膨脹,將四周的黑暗全部撕碎。
光芒中,無數羽族身形震動,口中長嘯不止,渾身漆黑的翎羽逐漸染上了點點白色。
絲絲縷縷的清光纏繞在這些羽族的身上,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流光,鑽入它們的體內,融入了它們污濁的魂魄中。
玄渾站在玄鶴的背上,看著這一幕,神色驚訝,眼中光芒閃爍,看向了這些玄鶴的魂魄。
清光湧出,纏繞上了這些玄鶴混沌的魂魄,一點一點地沖刷著其中的污濁雜質,注入了清靈和智慧。
這頭巨大的玄鶴,在利用造化金碟的力量改變這些羽族的魂魄,日積月累之下,這些羽族說不定真的能夠誕生靈智,只是那不知道是多麼遙遠的未來了。
玄渾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他此行就是來收取造化金碟的,不可能留著造化金碟在這裡供這些羽族長久使用。
身形一躍,玄渾從玄鶴的背上飛起,化作一道幽光,向著青白光暈落去。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玄渾的身形沒入光暈中,消失不見。
光暈看似不過百丈方圓,但玄渾踏入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浩瀚無垠的蓮海在他腳下鋪展開來,青蓮朵朵,層層疊疊,從近處向遠方蔓延,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蓮花大小不一,有的如車輪,有的如磨盤,有的如拳頭,每一朵都流轉著青白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約有細密的雲紋在流轉。
在這一片蓮海之中,一隻玄鶴正在緩緩啄食蓮花。
玄鶴身形虛幻,如同一團凝固的青煙,每啄食一朵蓮花,身形便凝實一分,氣機也靈動一分。
蓮花入口,化作一縷青白色的流光,沒入玄鶴的體內,將它魂魄中的雜質一寸一寸地煉化。
玄渾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隻玄鶴,正是外界那頭巨大玄鶴的魂魄,而這一片看不到盡頭的蓮海,則是造化金碟力量的具現,代表著造化金碟的根源。
龐大玄鶴一直在以魂魄啄食這些青蓮,用來不斷開啟外界羽族的靈智,它自身也是靈智未開,不曾修習任何神通法門,因此無法破開這無數青蓮、觸及到造化金碟的本體。
玄渾站在蓮海之上,腳踏青蓮,看著專心啄食的玄鶴,搖了搖頭,大袖一卷。
轟隆隆!
明紅色的業海從玄渾腳下驟然展開,鋪天蓋地,將數不清的青蓮吞沒。
深邃而熾烈的明紅如同火焰蔓延,業海翻湧,無數因果紅線從海水中升起,縱橫交錯,好似無數條手臂,將一朵朵青蓮絞碎。
青蓮碎裂,化作一縷縷青白色的光輝,在業海中沉浮,海浪拍打,因果纏繞,青蓮巨浪逐漸被染上一抹抹鮮艷的明紅。
溫潤的青色逐漸化作了熾烈的火紅色,無數青蓮最終化作了一朵朵紅蓮,紮根在業海之中,不斷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