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峰,雲霧繚繞。
公孫冶盤膝坐在石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丹田處空蕩蕩的,經脈滯澀,連一絲真氣都無法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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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
他抬眼看向無量叟,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弟子想下山轉轉,待在山上,心裡憋得慌。」
無量叟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疼惜。
自家徒弟丹田被廢,武道之路斷絕,換做誰都難以承受。
「也好。」
無量叟點頭。
「山下不太平,你就在宗門附近走動,莫要走遠。」
他本想親自陪同,卻被公孫冶擺手拒絕。
「師尊放心,弟子就在山腳下轉轉,乞活軍再大膽,也不敢闖到問道宗眼皮子底下。」
公孫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眼底哪有半分哀傷,只有冰冷的算計。
辭別無量叟,公孫冶沿著山路緩緩而下。
剛走到半山腰,一道倩影迎面走來。
一身淺綠衣裙,身姿窈窕,正是靜紫兒。
公孫冶腳步一頓,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淫邪,隨即換上那副豬哥相,快步貼了上去。
「紫兒師妹,這麼巧?」
他搓著手,語氣輕佻。
「要不要師兄陪你走走?」
靜紫兒眉頭一蹙,眼中滿是厭惡。
「公孫冶,你丹田已廢,還不老實待著,在這裡礙眼?」
她語氣冰冷,毫不留情。
「以前仗著修為囂張跋扈,現在成了廢人,還有臉糾纏我?」
公孫冶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沒有反駁,只是深深看了靜紫兒一眼,轉身繼續下山。
那眼神,陰鷙得讓靜紫兒渾身一寒。
出了問道宗山門。
公孫冶收斂氣息,朝著城外一處荒廢的村落走去。
村落早已人去樓空,斷壁殘垣,雜草叢生。
他熟門熟路地來到一處院子前,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公孫冶深吸一口氣。
接著,他運轉體內僅存的一絲氣血,雙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將石磨挪到一旁。
石磨下方,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中刻著複雜的符文,正是一個微型傳信陣法。
公孫冶指尖凝聚氣血,按在陣法中央。
嗡!
陣法亮起淡淡的黑色光芒,符文流轉,瞬間激活。
做完這一切,他走進旁邊的廢棄房屋,找了個角落坐下,靜靜等待。
夜色漸濃。
月光透過殘破的窗戶,灑下斑駁的影子。
院子裡忽然響起一陣破空聲,凌厲而迅捷。
公孫冶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快步走出房門。
院中站著一個禿頭老者,身著黑色長袍,額間刻著與登仙台小方主相似的紋路,只是更加繁複。
老者氣息深沉,如同淵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
「屬下參見護法!」
公孫冶單膝跪地,語氣恭敬。
禿頭老者微微頷首,聲音沙啞:
「起來吧,事情辦得如何?」
「回護法,」
公孫冶起身,臉上滿是邀功之色。
「陸沉已與無量叟結怨,杭若昭為了護他,與無量叟當眾撕破臉,問道宗內部已然生隙。」
「很好。」
禿頭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你做得不錯,沒有辜負組織的期望。」
公孫冶嘿嘿一笑:
「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護法此次前來,是為了幫屬下恢復修為吧?」
「自然。」
禿頭老者抬手一翻,掌心出現一顆漆黑如墨的珠子,珠子表面布滿詭異的紋路,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此乃魔種,」
禿頭老者緩緩道。
「將其植入你丹田所在之處,便可破而後立,走上魔修之路,實力甚至能遠超從前。」
公孫冶眼神熾熱,死死盯著那顆魔種。
為了這一天,他隱忍了太久。
故意挑釁陸沉,故意被廢丹田,固然是為了挑唆問道宗內部的紛爭,但也是為了今日的魔種植入!
「多謝護法!」
公孫冶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別急著謝我。」
禿頭老者臉色一沉。
「植入魔種,過程極為痛苦,需承受萬蟻噬心之痛,且一旦植入,便再也無法回頭,你可想好了?」
「屬下早已想好!」
公孫冶毫不猶豫,眼中滿是決絕。
「請護法助我!」
對於魔種的強大,公孫冶早都見過,此時半點兒沒有猶豫。
「好。」
禿頭老者點頭,將魔種遞了過去。
「盤膝坐下,運轉心神,我來助你植入。」
公孫冶立刻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禿頭老者手掌按在他的丹田處,漆黑的真氣湧入,瞬間撕開他的皮肉。
「啊!」
劇烈的疼痛傳來,公孫冶忍不住慘叫出聲,渾身抽搐。
禿頭老者面無表情,將魔種緩緩按入他丹田的位置。
魔種一入體,立刻爆發出恐怖的吸力,瘋狂吞噬著公孫冶體內的氣血與靈氣。
同時,無數細小的黑色觸手從魔種中伸出,鑽入他的經脈,如同萬蟻噬心。
公孫冶渾身冷汗直流,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意識在痛苦中幾乎崩潰。
但他死死堅守著一絲清明,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變強!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漸緩解。
公孫冶緩緩睜開眼。
他丹田處傳來一股強橫的力量。
黑色的真氣在體內奔騰,比之前的火焰真氣更加狂暴,更加詭異。
他感受著體內的力量,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我……我恢復了!而且比以前更強!」
禿頭老者收回手掌,淡淡道:
「魔種剛植入,還需時日溫養,短時間內不可動用全力。」
「屬下明白。」
公孫冶恭敬道。
「對了,護法。」
他忽然想起一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煩請護法尋人將問道宗一個名為靜紫兒的弟子處理掉。」
「哦?」
禿頭老者挑眉。
「一個小弟子,也值得你如此記恨?」
「主要是弟子不方便出手。」
公孫冶接著解釋了一番。
他對靜紫兒從來都只是假意逢迎,之前的糾纏,不過是為了日後找藉口,給紫竹峰製造麻煩,讓問道宗的內訌更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