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渡口

  山洞裡。

  轟!

  陸沉丹田之內,響徹起如洪鐘大呂般的聲音。

  寬闊經脈里,氣血如海浪般奔涌流淌。

  即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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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脈依舊沒有充盈。

  若是煉化足夠多的靈食,將經脈充滿,其實力會瞬間提升數倍。

  這便是拓寬經脈的妙處。

  修煉驚濤落日訣,更是讓陸沉的修為,抵達了鍛體境八重天,只差一步,便能突破至鍛體境九重天,來到鍛體境的修煉的最後一個小境界。

  無愧是天級上品的神功!

  陸沉僅是簡單于仙台處觀想那模糊的驚濤落日圖,便帶來如此驚喜。

  若是長此以往的觀想修煉下去,境界突飛猛進,指日可待。

  陸沉不由暢想,若是將八絕集齊,將會是何等景象?

  不過這瘋狂的想法轉瞬即逝。

  傳聞,自秦太祖八絕合一登仙之後,後世歷經數千年之久,八絕或分散、或遺失,再也未有聚首之時。

  陸沉並不會自大到認為他就是那種氣運之子,能將千年不曾聚首的八絕再次合一。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將行囊收拾好之後,行至山洞入口處,身形利落地抓住一根較粗的藤蔓,攀登而上。

  月上眉梢。

  已是晚間時分。

  不過陸沉此時神清氣爽,並不感到疲乏,索性直接借著月光趕路,背著行囊朝渭慶郡的方向而去。

  ……

  渭慶郡。

  郡守官邸。

  高牆青瓦的院落,坐落於繁華朱雀大街,古色古香,別具一格。

  假山林立,流水潺潺,居於其中頗有悠然自得之樂。

  一處八角涼亭里。

  「大人,黑風三怪又一次下山了。」

  夏承言一身制式服,披著銀甲,拱手朝著郡守匯報。

  他是渭慶郡衙門下轄的騎都尉,總管郡城三千精騎。

  此前,郡守讓他時刻注意黑風三怪的動向。

  再看坐在夏承言面前的李清遠,身著五色道袍,濃密黑髮,用一個木簪子簡單束起,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愜意。

  李清遠,正是渭慶郡的郡守,一郡之地的父母官。

  「落日宗,有些越界了。」

  李清遠嗓音溫潤,話語中蘊含著淡淡怒意。

  黑風三怪,乃是郡城百里之外,黑風山上的散修團伙。

  聽命於落日宗,幫其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似黑風三怪這樣的團伙,還有很多。

  這本是見怪不怪的事情,畢竟落日宗名義上而言,乃是名揚郡內的正道宗門。

  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自不能讓落日宗親自出手。

  然而!

  落日宗近些年,有些猖狂過分。

  時常讓黑風三怪下山,或尋仇殺人、或追緝盜匪……這些行為,於一個宗門而言,屬實是過於僭越。

  執法權!

  神聖不可侵犯!

  此乃大慶王朝統治天下的根基。

  律條懸於廟堂,而威行於郡縣者,唯執法權耳。

  如今,一個宗門,卻妄圖將執法之權,納入囊中,那讓郡府做什麼?當吉祥物嗎?

  李清遠沉吟片刻後,抬眼望向落日宗所在的西北方向,隨意道:

  「將黑風三怪處理掉,是時候敲打一番落日宗了。」

  「喏!」

  夏承言拱手稱是,不過並沒急著退去,他略微思忖後,再次請示道:

  「大人,據說黑風三怪下山,是幫落日宗去殺掉一個出身於花水縣的鍛體境武者,可要保後者性命?」

  李清遠聞言,想也沒想地搖搖頭,輕描淡寫道:

  「無需干涉,事後將黑風三怪的首級帶回來便是。」

  李清遠固然要給落日宗一個下馬威,可卻也不敢把落日宗的麵皮直接踩在地上。

  大慶與武道宗門共天下,這可不是一句虛言。

  黑風三怪殺掉此行目標,算是讓落日宗保住了里子。

  事後,他們郡府的人,再將黑風三怪斬殺,保住了郡府的面子,同時算是給落日宗一個敲打。

  兩全其美!

  「屬下領命!」

  夏承言得到肯定回答後,領命告退。

  ……

  悄然無覺的陸沉,依舊在朝著郡城趕路,絲毫不知曉一場針對他的截殺,已然來臨。

  兩日連續趕路,陸沉來到了渭水河畔。

  欲前往渭慶郡,必要橫渡渭水。

  陸沉打聽一番,沿河百里,唯有一處渡口,名為風陵渡。

  風陵渡口,沿河而設,棧台由大腿粗的上好桐木鋪設而成,歷經風吹雨打而不朽。

  轟隆隆——

  萬里無雲的晴空中,陡然響起幾聲炸雷。

  陸沉眉頭不由一皺,他才老遠看見風陵渡口,卻眼瞅著要下雨了?

  六月里的天兒,真當是小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須臾間。

  雨粒如黃豆,砸落在地面上,掩蓋塵土的同時發出悶響。

  雨幕中,視線受到極大影響。

  陸沉心中暗嘆一口氣。

  雨勢洶湧,這檔口渡口可有船隻?

  先過去碰一碰運氣!

  雨水打落,陸沉眨眼間渾身濕透,他快步疾行,很快就靠近了渡口。

  渡口處。

  滔滔渭水流淌,雨水盪起的漣漪,於河面上盪出圈圈波紋。

  一條烏篷船,停在灣子裡,隨波激盪,將船纜繃得緊直。

  船上,一黑臉漢子,披著蓑衣,立於船頭,朝著岸邊的陸沉張望。

  隔著老遠,他就兩手湊到嘴邊做喇叭狀,大聲喊道:

  「小哥兒,坐船?」

  「對!艄公,能渡河否?」

  陸沉回應的同時,已疾步行至渡口處。

  黑臉艄公見著陸沉,上下打量一眼,接著笑道:

  「能,自是能的。」

  「別看風浪大,俺在這風陵渡撐船數年,練就了一手好把式,些許風浪不打緊。」

  陸沉凝視片刻,瞬間察覺不對勁。

  誰家鍛體境九重天的強者,跑出來撐船?

  甚至,在船篷中,陸沉感知到兩股不弱於自己的氣息。

  有古怪!

  但陸沉沒有表現出來,狀若無事般,笑著隨意問了一句。

  「是嘛?」

  「那是自然。」

  「那就有勞艄公了。」

  陸沉笑著拱手一禮,也沒詢問價錢,緩緩邁開步子,朝著烏篷船跟前走去。

  ……

  與此同時。

  在渡口不遠處的灌木林中。

  夏承言帶著八名鍛體境大圓滿強者,正在觀察岸邊的情況。

  看著陸沉邁步朝著烏篷船走去。

  夏承言不由緩緩搖頭,輕聲道:

  「看來!這年輕人就是黑風三怪的目標了。」

  「到底是未出江湖的小雛兒,這就著了黑風三怪的道兒。」

  一日前。

  他就奉郡守李清遠之命,來到渡口邊潛伏,隱匿了氣息,潛在林子中,監視著黑風老鬼。

  黑風三怪三人,在渡口處,奪來一艘烏篷船,卻從不渡人。

  如今卻罕見地要渡這年輕人過河,顯然……這年輕人就是黑風三怪此行的目標。

  「可惜了,一條鮮活生命又要消逝了。」

  夏承言悵然若失感慨一句,但也僅僅是感慨,並無有出手打算。

  郡守的話語,牢記心間,須得給落日宗里子,不能真將後者的麵皮徹底撕下去扔在地上踐踏。

  「準備動手!」

  夏承言囑咐一句,只待黑風三怪將那年輕人斬殺後,就即刻出擊,將三怪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