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秀英出人意料的起身,拱手一拜,感嘆道「西洲傳言,虓虎重情重義,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秀英佩服!」
方羽愣了一下,隨即亦是起身,抱拳誠懇道「武娘子何出此言?確實讓在下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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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秀英搖搖頭說道「校尉本是護國忠貞之士,卻被那朝堂權力爭鬥,硬生生逼到絕境。」
「即便如此,仍忠於家國大義,沒有叛國投敵,沒有起兵報復!」
「還想盡辦法周旋,忍氣吞聲,備受屈辱,只為袍澤和家屬謀取清白之身,免受波及。」
「虓虎方羽,當真忠義無雙!」
「我武秀英,佩服!」
這些話全部落在方羽的心坎上,他愣愣的看著武秀英,頓時升起一股知己的感覺。
「能有武娘子這等紅顏知己,我方羽死而無憾矣。」
「往後莫要再喚我校尉了,我年長你幾歲,便稱我為兄吧。」
方羽眼睛酸楚,他這一路走來,承受著了那麼多的磨難。
不想第一個理解他的外人,居然是曾經敵國的人。
當真是命運弄人。
「好!方兄,當飲此杯!」
武秀英也是莫名傷感,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處境。
亦是雙眼通紅,端起酒爵,便是幾步上前來到主座邊上,敬上一杯。
「好,武妹子知我心意,今日不醉不歸!」
方羽心情激盪的端起酒爵,一飲而盡!
「來人,拿酒來!」
「哈哈哈..」
兩人一時忘記了算計,你一聲方兄,我一聲武妹,喝的不亦樂乎。
方羽談及自己這些年南征北戰,遇到了各種挑戰。
武秀英也苦惱的提出,因為自己的性別原因在軍中飽受排擠。
還有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弟弟,為什麼總是長不大。
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從白天喝到夜晚,兩人行跡放浪摟抱在一起,忘卻了一切煩惱。
不僅從大屋裡走了出來,還吹著山風,走到了半山腰的墳場。
「兄弟們!」
「我方羽對不起你們!」
「是我無能,連累了你們。」
「我們炎漢人,從不怕死,從不怕為國捐軀。」
「可我們憋屈啊。」
「明明為炎漢打了一輩子的仗!」
「立下無數榮譽和驕傲,可到頭來,卻成了權力鬥爭的枯骨。」
咕嚕..
方羽雙眼迷離,臉色漲紅,手上拿著一個酒瓶,大口大口的灌著。
「娘,你總說女子未必不如男!」
「可你卻從來沒有相信過我!」
「你不給我兵權,不給我獨自領兵!」
「還硬要我帶著李玄這個混小子!」
「為什麼!」
「為什麼從小到大,你正眼都沒有看過我!」
「讓我讀書,讓我學武,讓我練習百藝。」
「可李玄呢?他什麼都不用干!」
「在你眼裡,只有李玄!只有江山!」
「我算什麼!」
「我武秀英,算什麼啊!」
武秀英情緒激動,憤怒地仰天吶喊,眼淚一滴滴落下,抱著方羽的胸膛,嚎啕大哭。
「妹子,別哭。」
「有為兄在這裡!」
「以後誰敢欺負你,你就來找為兄!」
「為兄其他的不會,打仗從來不虛!」
「等為兄招兵買馬,一萬!不八千!不五千!」
「給我三千!」
「待我將他們煉成精兵,我要打穿西洲,回家!」
「爹,娘,孩兒不孝。」
「孩兒不孝。」
方羽亦是性情中人,抱著武秀英亦是大喊大叫,沒有哭聲,可淚水卻無聲落下。
山腳邊上..
大牛二虎,殷雪殷霞還有公孫蘭幾人,大眼瞪小眼。
看著山上那兩個人又摟又抱,又哭又笑的「瘋子」不知該如何收場。
「你說大哥會不會搶了武娘子?」
「不會,我覺得我家掌柜可能會搶了方校尉!」
大牛剛提出一個正常男人都會想到的問題,公孫蘭卻不假思索地給出了另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啊?」
眾人驚呼,目光齊刷刷看向公孫蘭!
她一本正經地雙手抱胸,挺起一坨,傲然道「我家掌柜看似賢良,實則敗壞。」
「她經常跟我說一些五顏六色的話題,非常之大膽!」
「所以我推斷!她一定是故意灌醉方校尉,然後乘虛而入,騎虎而上!」
噗..
二虎剛偷偷接過一口酒喝到嘴裡,聽到這等虎狼之詞,立馬噴了出來。
然後,他看著公孫蘭的胸口,眼光有些不對勁起來。
嗆..
冥冥中劍意轟鳴。
公孫蘭面露不屑的看了二虎一眼,說道「若在戰場上,我或許不是你的對手。」
「可在這裡,我斬下你的第三條腿,只需一息!」
嘶.
大牛二虎,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只感覺胯下冷颼颼的。
這時,殷雪忽然上前一步想要上山。
殷霞下意識也要跟上。
「站住!她能上去,你不能。」
大牛神色冷然,渾身散發著煞氣,攔住了殷霞。
二虎右手放在刀柄上,目光不善。
這突然的變故,引起了公孫蘭的關注,她一步上前攔住了殷雪,冷聲道「你也不能上去。」
殷雪眉頭一皺,說道「他們都不攔我,你為什麼攔我?」
公孫蘭橫在路中間,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家掌柜若是成功了,說不定以後我就是通房劍侍。」
「若是能夠成為方校尉這樣豪傑的女人,肯定比那些王孫貴族的窩囊廢要強。」
「你..」
兩人神色對峙,殷雪因為之前飽受嚴刑拷打,實力嚴重受損,而且她感知到公孫蘭的氣勢。
哪怕她完好無損,恐怕也不是對手。
「夠了,沒有大哥的命令,所有人都不能上去。」
瘦猴拄著一根拐杖,從山腳下行來。
他語氣平靜,可身上卻散發著濃厚的煞氣,化作森寒之勢向眾人施壓。
這下不管是殷雪、殷霞,還是公孫蘭都是眉心一跳,心下忌憚不已。
想不到干戚義從營里,除了虓虎方羽,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高手。
..
夜..
當方羽醒來,已是夜半子時。
他摸了摸腦袋,有些頭疼。
本來這些酒是沒有辦法讓他醉的,稍微運轉一下氣血,便能如烘爐般將酒意蒸發乾淨。
可正如前言,酒不醉人,人自醉。
當你自己想要醉的時候,酒才會讓你沉醉。
此刻,他愕然發現武秀英正把自己的右腿當枕頭,抱著呼呼大睡,紅彤彤的臉看上去怪可愛的。
「妹子,醒醒。」
方羽微微搖晃了一下武秀英,卻不想她死沉死沉,還不滿的嘀咕了幾句,找了個更好的位置繼續酣睡。
也罷..
你能知我心意,還願意幫我。
就這樣,方羽坐在一塊山坡的大石上,武秀英就緊挨著他睡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