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們是一夥的

  兩人繼續走,很快就來到一處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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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等我一會兒,我去弄些酒菜,我們不醉不休。」

  「不用了,我現在沒有心情喝酒.」

  「兄弟,莫非出了什麼事情?」

  方羽也沒有掩飾,將今日發生在罪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圈。

  「魏然老奸巨猾,我雖靠著拼命慘勝,卻還是害了大半兄弟,心中甚是愧疚..」

  方羽低下頭,拳頭握緊,指甲鑽入手心,有些痛實在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唉,既不想飲酒,那就來一根吧。」

  王淳從懷中拿出赤明進口的捲菸,遞了過去。

  呲..

  熟練的用火摺子點燃,兩個男人就這麼坐著,一言不發,一根接一根的抽著。

  直至一盒子的捲菸沒了大半,王淳方才嘗試性問道「兄弟接下來可是要投靠玄唐?」

  「老賊欺我太甚,害我兄弟袍澤,此仇不共戴天!」

  「我決意投靠玄唐,領兵復仇!」

  方羽假借仇恨,半憤半泄,述說決心。

  「哈哈哈。」

  王淳卻忽然大笑,獨臂指了指方羽,語氣肯定的說道「天下人都有可能去投玄唐。」

  「唯獨你虓虎方羽,絕不可能!」

  方羽眉頭一皺,說道「我跟老賊仇深似海,你不信?」

  「哼..」

  王淳突然站起身,略帶怒氣,單手指著他喝聲道「兄弟是信不過王某?」

  「我與你共事多年,豈能不知你的為人?」

  「倘若你真的要投玄唐,又何必來我這墳冢?」

  「是也不是!」

  他看著生氣的王淳,忽然發現不管是魏然還是王淳,都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王兄莫要動怒,實在是剛被魏然這個老賊戲耍謀劃了一番,還請原諒則個。」

  方羽真摯的起身,拱手道了個歉。

  王淳立刻伸手獨手將其攔住,搖搖頭說,正色道「兄弟既然孤身來見我,便是信得過我。」

  「我本身也是有些想法,不過在說之前,我想知道兄弟可有打算?」

  方羽也不再藏著掖著。

  「我那些兄弟現在就在山下紮營,只是缺衣少糧,尤其是治病的丹藥比較缺乏。」

  「此次卻是來借糧的。」

  他起身拱手向王淳一拜,語氣誠懇,神情真摯。

  「方兄無需如此,你我如今分屬同盟,理當守望相助」

  王淳也是起身用獨臂將他攔住。

  「那老賊甚是可恨。」

  「他若不從我,那便率領兄弟們前去天山老營,招兵買馬,豎起反旗。」

  他惡狠狠的說道,如今已經撕破臉皮,心中再無顧忌。

  若是老賊不將義從令牌送來,不讓他們參與演武沙場。

  方羽也決計不再念那袍澤之情。

  只是落下狠話之後,他又悵然一嘆。

  「我方羽終究是炎漢人,若是在此刻作亂,豈不是便宜了玄唐人。」

  「哪怕來日我起兵造反血洗西洲權貴,也絕不會傷害西洲百姓。」

  「我方羽,絕不做仇者快,親者恨的事情。」

  「更不會在危急時刻,落井下石!」

  自古以來造反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地盤,兵員,財政,人才,軍隊,民心,都要齊備。

  若要成事,決不能學李自成。

  而是要學朱元璋!

  「這才是我認識的虓虎,光明磊落,勇猛無敵!」

  「兄弟我也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他日方兄若是豎起反旗,一定帶上我,我祖王君臣,絕對誠意十足!」

  「若是那老賊識趣也希望方兄能夠在必要的時候,助我奪回王家家主的位置!」

  他語氣誠懇,臉色期盼,上前一步,單膝半跪在地,伸出獨臂的右手放在身前。

  「王兄莫要行持大禮,往後你我還要多多依仗。」

  「總之一句話,將來若有需要,雖千萬里,我亦獨往。」

  方羽鄭重的上前將王淳扶了起來。

  眼下他一幫兄弟還要靠對方接濟,他心態上自然萬分感激。

  故而兩人只用了僅短的幾句話,便建立起了一個簡單的互助聯盟,拉近了彼此的關係。

  「太好了,有了方兄這席話,區區王少宇這個只會窩裡鬥的廢物,我只手就可以拿捏。」

  「唯獨他身後的那些豺狼虎豹,卻是有些棘手,還需細細謀劃。」

  看著王淳面露喜悅,好似大局已定的模樣。

  「王兄若真有這個想法,那魏然,便是繞不開的一個結。」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你好歹也曾是士族一員,消息相對靈通,不知對這老賊有何看法?」

  方羽思緒一轉,將話題轉向魏然。

  他內心對老賊的忌憚已經提到了極限,不想放過任何一個了結這個對手的機會。

  「我王家在西洲也算是有些根基,對玄武山魏家也略有所聞。」

  「這個家族的根基在雲中郡恆山玄武峰,故而又稱玄武山魏家,傳承悠久。」

  「魏然是魏家庶出,憑藉著戰功娶了先皇之女這才得到家族支持,踏上仕途。」

  「不過真正命運轉折的地方,是六年前攻滅東羌國之戰。」

  「我記得當時他被任命為護羌中郎將,差點被北宮家的羌騎殺死。」

  「好像..嗯?好像是被你所救吧?」

  王淳目光一閃,偷偷看向他。

  方羽嘴角抽動了一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這一戰,他立下滅國之功,恢復了涼州和西洲的河西長廊,使絲綢之路暢通,國力大漲。」

  「陛下..哦不,狗皇帝龍顏大悅,親自召見了他,還冊封為西洲大都護。」

  「從能力上講,他是有本事的。」

  「而且很會討好狗皇帝和宦官,每年都會送去不少財物。」

  說到這裡,王淳越發感到棘手。

  「此人會打仗,懂得人情世故,能直達天聽又娶了皇族女,加上還能拉下臉賄賂宦官。」

  「即便是朝廷上四世三公的袁家、楊家都奈何不了他.」

  「等等。」

  方羽忽然注意到王淳面露恐懼之色,好像聯想了什麼東西。

  「你想到什麼?」

  他的語氣也變得慎重起來,難道這裡還有其他的東西不成?

  王淳叼起一根捲菸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目光時而驚懼,時而兇狠。

  「如果..我沒有料錯..」

  「這一次陰山之戰,他們的最終目的很有可能是魏然!」

  「龐元只是一根釘子!馬前卒!」

  「魏然才是狗皇帝的真正心腹!」

  「西洲的定海神針!」

  「倘若那狗皇帝真要恢復徵兵制,那麼魏然就是最重要的執行人!」

  「而你我,不過是被碾壓而過的一枚棋子。」

  王淳越想越覺得可怕,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不是世家的人,根本不知道世家的恐怖!

  吃人不吐骨頭,甚至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廟算者決勝千里之外!

  不知不覺,你就會淪為棋盤中的棋子,心甘情願的往前走。

  前一步還是晴空萬里,後一步可能就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