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排成一列列的罪兵。
他們不由自主地露出灼熱之色,昂首挺胸,身姿挺拔,目光緊盯著西洲軍的神話。
瘦猴、胖達、大牛、二虎、鐵牛、大耳朵、千里眼等人,各自站在一排前頭充當指揮。
有道猛將起於卒伍!
強將手下無弱兵!
方羽被稱為西洲虓虎,能夠一直跟隨在他身邊不掉隊的兄弟,哪一個不是精銳中的精銳!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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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呆一天,便有昔日的袍澤頂不住壓力簽下奴簽,或接懸賞,死在耗損之中。
現如今,他們將所有的希望放在我的身上。
既如此,我便不能讓他們失望。
反觀這些個權貴,每日在斗場以欣賞罪兵搏殺異族為樂。
殺他一百個,沒有一個是漏網之魚。
「走!」
僅短一句話,便開啟了今日的序幕。
他率先踏步,走在最前頭,直往十三罪營口前去。
踏踏..
一隊又一隊罪兵排成整齊的列隊,好似回到昔日沙場點兵的場景,追隨著校尉將軍們開拔進入戰場!
轟..
整齊如一的步伐,渾然一體的氣息,昂首挺胸的氣勢,執著堅定的目光。
這讓這支只有兩百多人的隊伍,硬生生走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你們要幹什麼,站住,接受檢查!」
一支在十三罪營例行檢查的巡邏什長發現了異常,立刻上前喝止,右手放在腰間刀柄上,神色變得緊張起來。
方羽走到前頭,渾身放鬆,神色淡漠,就像在散步一樣。
他停下腳步的瞬間,身後的兩百人亦是同步停下。
整個過程不需要命令,不需要指揮,一切渾然天成。
「你..你想幹什麼。」
巡邏什長見了這陣勢,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回頭看了看箭塔上的袍澤們,試圖尋找安全感。
都是當兵的,他太清楚「令行禁止」意味著什麼。
那些募兵來的新兵蛋子,甚至連左右都分不清楚,走路隨意交談,轉彎撞到袍澤..
「你叫什麼名字?」
方羽淡漠的看了他一眼,隨口問了一句。
或許對方被其氣勢震懾。
這名什長甚至開始輕微的顫抖,那是原始的生物本能在發出提醒,你遭遇了一頭人形猛獸!
「我叫..趙一,東部軍巡防營什長..」
「你..要幹什麼?」
「不用擔心,沒事的,我只是帶著兄弟們去領東西。」
「領什麼?要帶這麼..多人?」
「自由和尊嚴。」
方羽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塵,目光掃了一旁如臨大敵的士卒和箭塔上的弓手一眼。
沒有絲毫猶豫,便跨步離去。
趙一呆立在當場,看著他們這一行人離去。
趨吉避凶的本能讓其並沒有馬上發作,而是對身後的麾下伍長吩咐道「馬上去稟告屯長,十三罪營有異動。」
「諾!」
..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隨著方羽的行動,整個黑水城西門兵營、罪營、隨軍商隊的營地都開始暗流涌動。
當一行人來到罪營門口,發現是曾經出言嘲諷的熟人,守衛曹信。
他竟然出人意料的神色莊重,右手持兵站直,左手壓掌心,行了一個標準炎漢軍伍禮!
嘭!
這一聲沉悶的聲響,代表著方羽,對他身後昔日炎漢士卒們,最大尊重!
嘭!
方羽目光落在他莊嚴的臉上,原本淡漠的神色多了一絲色彩,亦是左手壓右手,抱拳行以軍伍禮!
嘭嘭!
兩百多十三營的罪兵,看向曹信的目光也多了一絲同袍之誼,同樣抱拳還禮!
隨後,一行人沒有停留,跨出營門口,隱沒商隊營地道路。
呼..
一陣涼風吹過,卻沒有給人帶來一絲清爽。
原本喧譁的隨軍商隊營地,變得靜默,甚至連空氣都變得異常沉悶。
商鋪的店家們見了這陣仗,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
大部分店鋪都直接關上大門,只餘一絲門縫打開,暗自觀察。
道路上往日稀少的罪兵,一下子變得多了起來。
他們看似漫無目的的遊走在店鋪周邊,實則三五成群,目光不時交匯。
一旦有巡邏炎漢士卒經過,便故意製造一些罵街事故,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提供掩護。
方羽見此微微點頭,向著外圍中央的斗場而去,並隨著心臟的跳動,一道道無畏氣息向周邊散發,形成氣場。
這些個罪兵,如面見崇高將軍的士卒。
自發的站在兩旁,挺直了身體,神色肅然,目光灼熱的迎接軍中的神話從眼前走過。
不是方羽的威望高到無以復加的地步,而是這些罪兵都知道。
西洲軍的虓虎,正在為他們的榮譽和驕傲而戰!
故而,當無畏氣息經過他們的身體,並毫無意外的被接收,並自願的返回自身的信念和氣息
冥冥中,凶煞猛虎之相越發稠密,且漸漸變得清晰,額頭「王」字呼之欲出。
這段路程漫長,而又短暫。
方羽通過一步步,不斷積蓄軍煞之氣,強大猛虎之相。
無畏心,無畏氣,無畏場,環環相扣,皆是軍煞之術基礎。
當這股力量不斷聚集,不斷壯大,得到增幅之後,他自身實力也將越來越強大。
戰陣殺敵,從來不是逞匹夫之勇!
而是背對背,肩靠肩,配合默契。
你幫我殺敵,我幫你擋刀,生死與共。
所有接受方羽無畏氣息的人,都會被無畏氣場籠罩在內,受到軍煞的庇護和增幅。
「嚎..」
當一行走到達斗場門口,守門的炎漢士卒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邊交頭接耳,或是玩著韓信戲(葉子牌),守備鬆懈。
方羽見此,直接進入斗場門口,耳邊傳來陣陣喧譁,以及痛苦的哀嚎。
這是一座面積有半個足球場大,地上鋪滿青石磚,周邊成開放式階梯,坐著一排又一排觀眾的簡陋斗場。
當然也少不了別致的閣樓雅間,展現權貴的地位。
當他進入大門,便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經久不散。
待走近看去,斗場上剛好一場比賽落幕。
一名豹頭人身的強壯異類,已被一名人族壯漢絞殺,血水流了一地。
他碩大的豹子頭仰躺在斗場上,雙目無神,臉色蒼白,直直的看著天空,述說著生死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