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聶遼這小子,他親自來了。」
「聶兄弟來了。」
「哈哈,他現在可是我們干戚義從營的新星吶!」
「走!」
方羽領著兄弟幾個,迅速迎將上去。
不多時,聶遼領著三十騎來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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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激動,從馬上躍下,單膝下跪,強壓情緒抱拳道「校尉,聶遼參見!」
「哈哈哈,好兄弟!」
「你可是打了個大勝仗吶!」
方羽也直接從馬上躍下,笑著幾步上來扶起聶遼。
心生歡喜!
若要成大業,豈能沒有名臣大將輔佐!
聶遼以八百破三萬,足有名將之資。
「來,放出你的朱雀軍煞看看!」
他面露歡笑,一臉期待。
聶遼點點頭,神念一動。
嘯聲響徹長空。
一道若隱若現的三丈朱雀,自半空游弋。
方羽眸中閃過精芒,沒有激發自己的猛虎軍煞,而是任由朱雀軍煞的煞氣侵入自身體內。
威嚇?
這種煞意十分尋常。
嗯?
他忽然感到敵意消去,轉為包容。
頓時滋生道道清涼之氣,體力竟然在緩慢恢復!
「你能擊破三萬郡兵,領悟朱雀軍煞,來日必成一方名將!」
方羽語氣十分激動,竟然是恢復體力的特性!
要知道,一個人走路,吃飯,喝水,跑步,幹活,不管做什麼都會耗損體力。
尤其是行軍戰鬥的時候,體力耗損最為嚴重。
縱然是精兵悍將,一旦體力耗損嚴重,戰鬥力也會大打折扣,非常容易崩潰。
聶遼的朱雀軍煞,恰恰解決了這個問題。
不僅行軍的時間可以無限拉長,能夠長途跋涉,千里追擊。
戰鬥時,還能不斷恢復體力,縱然沒有增益氣血、戰力、士氣等功效。
可他有啊!
猛虎軍煞能夠削弱敵方戰力,增益我方戰力。
朱雀軍煞能夠威嚇敵方士氣,恢復我方體力。
兩者相融,天下之大,何處不能縱橫?
「校尉過譽了!」
「校尉奇襲黑水,神兵天降,一舉拿下黑水城,驚世駭俗,麾下萬萬不及。」
聶遼不是謙虛,而是真誠實意的佩服。
八百破三萬郡兵二流守軍,固然是一場豪賭。
可領著三千人就敢奇襲一座幾十萬人的一洲首府,更是驚天豪賭!
「哈哈哈。」
兩人相視,哈哈大笑,暢快至極。
「前兩批人馬,可安置妥當?」
「回稟校尉,都已直接護送至玄唐境內。」
「好,事不宜遲,我們也即刻離境,等待消息。」
「諾。」
方羽一聲令下,眾人再次上馬,開始向紅葉山的方向浩浩蕩蕩的奔馳。
待回到紅葉山邊,偌大的營地已經空蕩蕩一片。
他讓眾人停下,到了半山腳的墓地。
遠遠看去,幾名拄著拐杖,缺了胳膊的老卒,正在拿著抹布認真的擦著墓碑。
還有一人缺了一條腿,坐在山頭拿著鑿子正在刻著碑文。
方羽停住腳步,他對這裡的區域了如指掌,自然注視到了新開闢的一處墳地。
「校尉,擊破三萬郡兵,兄弟們死傷慘重,活下來的只有不到三百人。」
聶遼面露悲痛之色,語氣低沉,右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戰袍一角。
「任何勝利都來之不易,沒有袍澤們的犧牲,我們這些人又怎能在此談笑風生?」
方羽神色一凝,拍了拍聶遼的肩膀,又說道「戰爭從來不值得歌頌,也不值得嚮往。」
「它讓兒子離開了父母,讓孩童變成孤兒,讓繁華的城市變成廢墟。」
「如果可以,我並不想發動任何戰爭。」
「但是..」
方羽說話間,來到第一排墓碑前。
吳兵、竹竿、李大山,歷歷在目。
「但是,如果我們放棄戰爭,那麼等待我們的將是永無休止的奴役。」
「我們的妻女會世代為奴會被侵占,甚至當著人前侮辱,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卻無能為力。」
「我們的大屋,田地,財產都不到任何保障。」
「強盜、土匪、地主、惡霸,官吏,輕易間就能奪走我們的一切,還能決定我們的生死。」
「這些時日,我時常想。」
「我們這些老卒,為炎漢征戰半生,捨生忘死,他們怎麼敢?」
「直至我攻下黑水城,我才恍然大悟。」
「以前的我們,只是刀柄,而不是執刀人。」
「現在,我們要做執刀人!」
話落,他人已經來到山腳。
「校尉..」
缺腿老兵神色動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莫要如此,是我方羽無能!」
「兄弟,跟著我們一起走吧。」
方羽蹲下身,按住了這名殘缺老卒。
「不,校尉,我們已經廢了。」
「而且,我也已經厭倦了戰爭。」
「我聽說了校尉的壯舉,也知道你做的一切。」
「不管結果如何,你已經盡力了,就讓我在這裡陪著兄弟們,守著他們。」
殘缺老兵雙目赤紅,低著頭拿著鑿子,淚水滴落打濕了灰塵。
嘶..
方羽深吸一口氣,啞然無言。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起身對著瘦猴認真叮囑道「給他們應有的照顧,暗中派人守著這裡。」
「放心吧大哥,我有數。」
方羽帶著沉重的心情,來到新開闢的墓碑群。
「校尉,你來了。」
「兄弟們還好嗎?」
「哈哈,好的很,我們都為校尉感到高興。」
「校尉,別為難自己,我們都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沒有恭維,沒有巴結。
沒有安慰,只有辛酸。
留在這裡的幾位殘缺老卒,都是最初從罪營里殺出來的。
「大家的安寧就拜託了。」
嘭!
方羽神色嚴肅,挺身站直,左掌蓋在右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莊重行禮。
嘭!
嘭嘭!
身後的義從們,無不神色肅穆,抱拳行禮。
幾名殘缺的老卒,亦想行禮,卻只能倔強的伸出殘缺的手臂,握緊拳頭,以示禮節。
呼..
一陣暖風吹過山崗,划過方羽等一眾義從的髮絲,微微擺動。
戰爭終究是要死人的。
不管有多麼的輝煌,不管有多麼的燦爛,不管給人帶來多大的利益。
終究要立起一座座墓碑。
一將功成萬骨枯!
方羽心中暗自警醒,決不能發動無義之戰!
決不能為了一己私慾,害了兄弟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