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走進議事殿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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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左手，卻一直在微微收緊，萬相之心還在跳。
太始？太始殘魂消散的時候，是他親手送走的。
現在帝無雙卻說，星海有人在等他，而那個人自稱太始。
張凡在正位上坐下，看著殿門口陸續進來的人，忽然便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低聲說道，「死了四十六萬年的人，居然又活了。」
當議事殿裡的人，到齊了之後。
張凡就把關於星門的事，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殿裡於是格外安靜了好幾息。
龍戰才第一個開口：「太始？難道真是那個太始？」
「嗯。」張凡靠著椅背，道：「因為帝無雙傳訊的時候，聲音十分不對勁。」
「他向來沒那麼凝重過。」
詩瑤皺了皺眉：「當太始殘魂消散的時候，你可是親眼看著的。」
「他化成了光點，甚至什麼都沒留下。」
「我知道。」張凡看著她，「所以，現在有兩種可能。」
他緩緩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星海那邊的人，不是太始。」
「要麼，是有人冒充他的名號，或者，是另有其人。」
接著，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道：「第二，要是真的呢？」
龍戰猛地瞪眼：「真的？那殘魂呢？」
「殘魂是殘魂。」張凡把手指收起來，道：「殘魂雖然被留在了門後。」
「可太始活著的時候，在星海有沒有留過後手，誰也不知道。」
虛空子連忙往前一步道：「那我們，要不要多派點人過去？而且，帝無雙只有十個人。」
「不急。」張凡輕輕擺了擺手，「帝無雙既然能傳訊，就說明他們沒出事。」
「那邊的情況，恐怕還不清楚，如果貿然加人，反而容易亂。」
他看向詩瑤：「你那邊帝焱戰陣，練得怎麼樣了？」
「第一批已經成了。」詩瑤說道，「三百人，能結成九道火鏈。」
「困住一個，造物主級別的高手，綽綽有餘。」
張凡點頭：「好，讓楚靈犀，把這三百人，先調到灰城。」
「界海方向如果出了事，灰城就是中樞。」
他又看向龍戰：「龍族雷衛呢？」
「已經加練了一倍。」龍戰隨手把龍骨劍，往桌上一擱，道：
「現在五百雷衛，配上龍族戰陣，實力比以前提升了差不多兩倍。」
「行。」張凡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道：
「無論星海那邊的人，是真是假，按照帝無雙的傳訊，都說明一件事。」
他指著星海圖上，那個標著「衍」字的星團。
「星海那邊，已經在盯著我們了。」
他轉過身，對著殿裡所有人道：「接下來三天，大千宮將要進入二級戒備。」
「不是備戰，但所有人隨時能拉出來。」
「詩瑤管後勤，虛空子管情報，以及秦鎮管巡防，龍戰同戰祖輪班守萬墓塔。」
「那你呢？」詩瑤問。
張凡把星海圖收起來：「我去一趟鹿泉鎮。」
「鹿泉鎮？」龍戰愣了一下，「那個燈門的地方？去那兒幹嘛？」
「燈一在那兒。」張凡一邊往殿外走，一邊說道：
「關於太玄的事，燈一比誰都清楚，為了這件事，我去問問他。」
詩瑤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張凡回頭看了她一眼，到底沒拒絕。
兩人於是悄悄出了大千宮，趁著夜色，朝東南方向掠去。
鹿泉鎮離大千宮三百里，憑張凡的速度，不到一炷香就到了。
鎮子還是老樣子，像往常一樣，安安靜靜的，幾盞風燈掛在檐下，火光發藍。
張凡落在鎮口，用劍意往外一掃，就找到了燈一的位置。
還是在鎮南那座小山上。
老松下，燈一坐在樹根上，手裡提著那盞滅了多年的燈。
見張凡與詩瑤落下來，他卻也沒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斗笠。
「你來了。」燈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比我想的晚了幾天。」
張凡在他對面蹲下來：「你知道我要來？」
燈一把斗笠摘下來，露出那雙灰白的眼睛道：
「太玄三天前來過，他說星海那邊有動靜，讓我告訴你一件事。」
張凡心頭猛地一跳：「那太玄人呢？」
「走了。」燈一淡淡地說道，「他說了，不想見你。」
張凡沉默了一息，才問：「他讓你告訴我什麼？」
燈一低頭摸了摸手裡的燈，像是在猶豫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開口道：「太始，確實在星海留了東西。」
張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燈一繼續說道：「太玄當年，從門後出來的時候，不只是帶出了那個東西。」
「而且，他還帶出了一句話。」
張凡問道：「什麼話？」
燈一抬起頭來，那雙灰白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張凡道：
「太始死前說過，如果他留在門後的殘魂散了，就說明門後的事，已經了結。」
「可如果有一天，星海那邊，出現了他的影子。」
「那說明，當年封星斷海那一戰，他沒打贏。」
張凡的拳頭不由得攥緊了：「沒打贏？」
燈一點了點頭：「當年太始封星斷海，斬斷的是通道，而不是敵人。」
「星海那邊的東西，太始終究沒能殺乾淨。」
「他把自己的一縷意識，留在了星海，就是為了等後來人。」
張凡看著他：「等後來人做什麼？」
燈一的聲音低了下去：「等一個能接替他，把星海那一仗打完的人。」
張凡於是站起來，看著山下的鹿泉鎮。
夜色里，鎮子安安靜靜的，燈火點點。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道：「太玄還說什麼了？」
燈一搖了搖頭：「就這些，他讓我告訴你，星海那邊你非去不可。」
「但去之前，得先把大千世界的事，全安頓好。」
「他倒是操心。」張凡笑了一下，「行了，我知道了。」
他轉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回頭看了燈一一眼。
「你呢？還守在這？」
燈一把斗笠重新戴上：「守到燈滅。」
張凡也沒再說什麼，帶著詩瑤下了山。
回大千宮的路上，詩瑤一直沒說話。
快到大千宮的時候，她才終於開口道：「太始沒打完的仗，要你去打。」
「嗯。」
「你不怕？」
張凡看著前方大千宮的燈火，笑了一聲，道：
「怕什麼，太始打不贏的，我未必打不贏。」
他拍了拍詩瑤的手：「走吧，回去睡覺，明天還得等帝無雙的消息。」
詩瑤握緊了他的手，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