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一站在島邊，把滅了的燈舉起來，燈口對著混沌之主。
「四十六萬年前，你放我出來。」燈一開口，聲音很平靜的道：
「今天，我送你回去。」
他把燈芯點燃，灰白色的燈焰，照在了混沌之主的身上。
那火焰不大，可混沌之主的身體，被燈焰一照，便從邊緣開始消散。
「這是門裡的火！」混沌之主嘶吼著。
九目同時炸開，灰黑光把整座黑島都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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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把太始劍鞘往前一推，十三道紋路炸開。
五色劍意凝成一面巨盾，把詩瑤和燈一護在後面。
可他自己，卻迎著灰黑光沖了上去。
「混沌之主。」張凡的聲音，在灰黑光里傳出來，道：
「你的一半，在門後等你，我今天就送你回去見它。」
墨劍刺入灰黑光團正中，六份萬相之力從劍尖灌入，在混沌之主體內炸開。
灰黑光團從中間裂開，九目同時碎了五目。
混沌之主嘶吼著，身體開始收縮，從一座山大小，縮到了一間屋子大小。
「你殺不了我。」它的聲音已經變得驚慌，道：
「你只有六份萬相之力，剩下的三十三份，你拿不到了。」
「是嗎？」張凡臉色平淡。
他收劍後退，站在了黑島邊緣，又把左手抬了起來。
掌心的那枚，灰白「門」字印記，便亮了起來。
「我去過門裡了。」張凡說道，「你後面那道門，告訴了我一件事。」
混沌之主的光團猛地一顫：「它告訴你了？」
「它說，你只是它分出去的一半。」張凡又往前走了一步，道：
「你出來吞混沌海，是想收回它那一半，可它不想給你。」
張凡把左手按在黑島上，灰白「門」字印記，和六份萬相之力，便同時灌了進去。
「所以我替它來送你回去。」
整座黑島於是從中間裂開，灰黑光從裂縫裡湧出來，又被萬相之力絞碎。
混沌之主的光團，便從裂縫裡墜了下去。
「你……」它的聲音從深處傳上來，「你放我回去，它就會出來！」
「那就讓它出來。」張凡站在裂開的黑島上，看著墜入深淵的灰黑光團，輕聲道：
「我等著。」
混沌之主的光團，便徹底消失了。
混沌海的浪，也忽然停了。
整片灰黑色的海面，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縫裡透出灰白色的光。
和門裡的光，一模一樣。
詩瑤走過來：「它回去了？」
「回去了。」張凡收回手，掌心的灰白「門」字印記，比之前更亮了。
「可它說的對，它回去之後，門裡那個東西，就會出來。」
燈一收了燈，灰白的眼睛看著那道裂縫：「那我們怎麼辦？」
張凡看著裂縫深處，把墨劍插回腰間道：「我們等著。」
燈一不疑惑道：「等什麼？」
「等它出來。」張凡轉身朝混沌海岸走著，道：「不過在這之前，先把混沌海的核拿給了。」
他走到裂縫邊，伸手往縫裡一探。
裂縫深處，一顆拳頭大的灰白色晶體，正懸浮在混沌海的核心位置。
張凡握住晶體，六份萬相之力灌入其中，晶體便融入了他的體內。
張凡收手道：「這應該算第七份，混沌海的核，也能當萬相之力用。」
他抬頭看向界外的方向。
三路大軍的戰報，還沒到，可他已經能感覺到。
混沌之主，分出去的那三路爪牙，正在和三路大軍接戰。
「走，咱們回灰城。」張凡朝海岸掠去，「也該收網了。」
張凡他們三個人，從混沌海回到灰城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灰城城頭的燈火亮著，城門也大開，進進出出的全是傷兵。
戰祖站在城門口，老戰劍插在腳邊，正跟幾個誅魔衛，交代著什麼。
他見張凡來了，他便大步迎上來，說道：「三路大軍都打上了。」
張凡問：「戰報呢？」
戰祖從懷裡摸出三枚玉簡，遞過來道：「都在這裡了，你看一下吧。」
張凡接過玉簡，先看左路的，是帝無雙發來的的傳訊，內容很短：
「第一界海岸線，已經被混沌爪牙突破了三次，不過蒼穹八衛全在，五大古族的三千人給頂住了。」
「可爪牙越打越多，從混沌海里，源源不斷的爬出來，殺一批又會湧現出一批。」
短訊說，帝無雙已經退守到，灰城東線了。
張凡又看右路，墨九淵的傳訊。
「第九界外圍全部失守，混沌爪牙已經推進到，界門三百里外。」
墨九淵帶著界海盟，和雲府、劍域的人死守界門，寸步不退，可傷亡已經過半。
中路的傳訊是龍戰發來的。
「第二十三界，龍族雷衛加無盡火域戰將，已經打穿了混沌爪牙的前鋒營。」
最後龍戰還問了一句：「張凡，你那邊怎麼樣了？」
張凡把三枚玉簡收好，蹲在城門口的地上，把輿圖鋪開。
詩瑤在旁邊蹲下來，指著輿圖道：「三路爪牙，都是混沌之主分出來的。」
「打不完，也殺不盡，除非把本體那邊斷了根。」
張凡把輿圖上的灰黑區域，圈了一下，道：「本體已經被我打回門裡了。」
「可它回去之前，分出來的爪牙不會散，這些爪牙跟它本體斷了聯繫，反而會更瘋狂。」
戰祖灌了口酒：「那怎麼辦？」
張凡站起來，看向界外深處：「擒賊先擒王。」
「爪牙是三路，可它的根只在混沌海，混沌海底下，肯定還有東西，在給爪牙供能。」
他把墨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我去混沌海底下，把爪牙的根斷了。」
詩瑤拉住他：「你剛回來。」
張凡拍了拍她的手，道：「沒時間歇了，三路防線撐不了太久，根一斷，爪牙自己就會散。」
戰祖把老戰劍從地上拔起來：「我跟你去。」
張凡看了他一眼：「你留下守灰城，灰城是界門的，第一道防線，不能空。」
戰祖不放心道：「那誰跟你去？」
「燈一。」張凡轉頭，看向站在城牆邊的灰袍人，道：
「你從混沌海里爬出來的，下面的路你比我熟。」
燈一抬起頭，灰白的眼睛，在燈火下泛著微光：「我確實知道一條路，直通混沌海底下。」
「那你跟我走。」張凡說完，轉身朝西掠去。
燈一跟在後面。
詩瑤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到底沒追。
她知道，混沌海底下那種地方，她進去只會拖累。
戰祖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他每次都能回來。」
「我知道。」詩瑤把玄黃母鏡收好，「所以我守好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