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他們四個人，從第一百二十界，返回大千宮。
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灰城分殿那邊，忽然傳來消息，說帝無雙已經留下，繼續清剿界外的殘餘。
而獨孤一，也已經回到了北荒。
虛空子一直站在宮門口等著張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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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攥著一卷玉簡，臉色比走之前，凝重了許多。
「萬相碑上又動了。」他隨即把玉簡遞過來，道：
「第六份的位置，已經查到了，就在界外的第四百界，不過，這次不一樣。」
張凡接過玉簡，只掃了一眼，眉頭便立刻皺了起來：
「這第四百界，竟然是死界。」
虛空子點了點頭，緩緩道：「萬相碑上標得很清楚，第四百界的位面之靈，早已消散。」
「坐標灰暗，萬相之力應該還在，可那地方，連邪族都待不住。」
張凡把玉簡收好，一邊往議事殿走，一邊問：「怎麼個死法？」
「界外三千的第四百界，是當年混沌之主，和位面之靈打得最凶的一界。」
「整界都被混沌之氣徹底浸透，修士進去，三息之內命魂就會被侵蝕。」
虛空子跟在後面，聲音低了幾分：
「太始當年雖然也曾派人進去過，可一個都沒能回來。」
等進了議事殿，眾人已經全都到齊了。
詩瑤、林默、龍戰、戰祖、不死之主都在，此外，墨九淵也從界海趕了回來。
張凡坐下，便開門見山：「第六份萬相之力，在第四百界。」
「那地方被混沌之氣浸透，因而活人進去必死。」
龍戰把龍骨劍往地上一杵：「那怎麼辦？是去，還是不去？」
「去。」張凡把墨劍放在桌上，「但我一個人去。」
殿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詩瑤卻第一個開口：「你一個人去死界？」
「我有原始聖體，五色劍意能擋混沌之氣。」張凡說道：
「你們要是進去，我不但要分心護著，反而更麻煩，所以不如我自己去。」
不死之主沉吟道：「原始聖體或許能撐一陣。」
「可第四百界的混沌之氣，連太始當年都忌憚，你確定？」
張凡把左手抬起來，五色光芒，在掌心流轉。
中間裹著，深紅色的萬相之力，道：
「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太始那時和現在可不同，不去試試怎麼知道裡面的情況。」
不死之主搖搖頭，也不再勸了。
張凡看向虛空子：「第四百界的坐標，具體在哪？」
虛空子鋪開輿圖，指著最邊緣一個灰黑色的點，道：
「界外三千最深處，再往外就是混沌海。」
「只要過了那界，就再也沒有界了，全是混沌。」
張凡點頭，把輿圖記在心裡，這才站起來道：「我先去萬墓塔，看一眼蒼穹榜，然後直接出發。」
詩瑤跟著站起來：「我送你去界門。」
張凡看了她一眼，終究沒有拒絕。
萬墓塔頂層。
張凡站在蒼穹榜前，榜面上「張凡」二字，依舊金光璀璨。
可榜面深處那一層，混沌之主的名字，灰藍色的光，正在一跳一跳的。
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不死之主站在他身後，青色火焰的眼睛裡，映著榜面的光道：「它在往外頂。」
「萬年之約還有多久？」張凡問。
不死之主道：「按太始手札推算，還有兩年零九個月。」
張凡把左手按在了榜面上，灰金印記便亮了起來。
劍意也隨之灌入，混沌之主那層灰藍色的光，竟被壓下去了一截。
可等他剛一鬆手，那光卻又彈了回來，只比之前暗了一絲。
「壓不住了。」張凡收回手，道：「它正在主動往外頂，這說明萬年之約，可能會提前。」
不死之主臉色頓時一變：「提前多久？」
「不好說。」張凡轉身往塔下走，「所以，我必須儘快集齊萬相之力，好突破蒼穹境。」
等出了萬墓塔，張凡便徑直，朝界門方向掠去。
詩瑤早已經等在界門口，手裡還提著一個儲物袋。
「丹藥、陣盤、傳訊玉簡，都給你備好了。」她把儲物袋遞過來，「還有這個。」
張凡接過來一看，是一枚暗紅色的玉佩，正面刻著「平安」二字。
背面則是詩瑤，親手刻下的秩序之炎紋路。
張凡把玉佩收進懷裡，沒說話，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等我回來。」
他轉身便踏入了界門。
第四百界，界外三千最深處。
張凡穿過界門的一瞬間，便感覺到了不同。
前面幾百界，雖然各有各的兇險，可至少天還是天，地還是地。
可這第四百界，卻連天地都沒有了。
頭頂是一片，灰黑色的混沌，腳下是一層，懸浮在混沌上的岩石。
岩石邊緣破碎，裂縫裡湧出灰黑色的氣，和混沌之主的光同源。
整界沒有一絲活氣，連風都沒有。
張凡以五色劍意，撐開護罩，把混沌之氣擋在外面。
護罩一碰到灰黑氣，便發出「嗤嗤」的聲響，五色光被一層層地削去。
「耗得真快。」張凡皺眉，估算了一下，五色劍意，最多撐半個時辰。
他蹲下來，掌心按在岩石上，劍意往下灌。
千丈深處，果然有一團暗紅色的光在跳動，比前面五份都弱，像隨時要滅似的。
可就在張凡劍意，碰到那團光的一瞬間，整片岩石猛地一震。
混沌深處，一道聲音響了起來，和之前所有守關者都不同。
那聲音低沉，像從混沌最深處擠出來的：「你來了。」
張凡站起來：「你也是混沌之主留的？」
「我不是它留的。」那聲音說道，「我是它當年打不散，吞不下的那部分。」
張凡瞳孔微縮：「位面之靈？」
「對。」那聲音緩緩的道，「第四百界的位面之靈，沒有被它打散。」
「我藏在了混沌，最深處的裂縫裡，它找不到我。」
「可我也出不來，四十六萬年了，我只能在這裡等著。」
張凡問：「等什麼？」
那聲音沉默了很久。
然後，混沌深處亮起了，一團暗紅色的光，不大，只有拳頭大小。
可比前面五份萬相之力，都要純。
「等你來拿萬相之力。」那聲音說道：「可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又是問題？」
「你集齊萬相之力，是要打混沌之主，還是取代它？」
張凡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和戰氣大陸火山口裡問的，幾乎一樣，可又更顯得鋒利。
「打它。」張凡說，「我沒想取代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