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邪皇的血。」張凡說道。
林默皺起眉頭:「血?它竟然會流血?」
「會。」張凡說,「太始當年追它到這裡,跟它交了一劍。」
「雖然沒有留下傷口,卻只留下了這碗血,太始收走這血,放在這裡,大概是用它來指路。」
詩瑤輕聲問道:「這碗血,到底是在給誰指路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凡直起身來,環視著平台的四周。
「給我們。」他說。
他說著,抬起手來,將一滴劍意彈入碗中。
那血珠猛地炸開,卻不是向外,而是向內一收。
平台四個角上,突然亮起了四道血線,朝著同一個方向爬去。
它們就像四條赤紅的蛇,沿著平台邊緣遊動著,最後在東南角處,鑽入了虛空,消失不見。
「東南。」張凡看向了那個方向。
霧散了,灰紅色的天空,就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一條又窄又陡的石階。
那石階沒有盡頭,只一個勁地往上,往暗處延伸而去。
就像一道通往地底的梯子,卻反倒長到了天上。
「這裡……」林默張了張口,話還沒說完。
張凡卻已經邁開了步子。
「太玄當年,就是在這裡把路給丟了的。」
「他丟了路,所以才只能往上爬,去尋一條活路。」
「我們如今不用爬,因為我們有碗裡的血。」
「跟緊了。」
三人便踏上了,那條倒懸的石階。
一時間天地倒轉,四周的灰紅色光芒,猶如水流倒灌一般。
越往上走,張凡體內的劍意,就變得越發沉重,就像背上了一座山似的。
忽然之間,前方出現了一具屍體。
那屍體穿著灰白色的甲冑,胸口被什麼東西給擊穿了,露出了碗口大的一個洞。
他半跪著,臉朝下,左手還死死的攥著一柄斷劍。
劍柄上,刻著一個很小的「太」字。
「太始的人。」張凡說,「死在這裡了,而且不止他一個。」
他抬頭向前望去。
果然前方台階上,這樣的屍體,竟然還有幾十具。
他們全都保持著,向上攀爬的姿勢。
就像被什麼人,從後面追上,一劍穿心,然後再也沒能起來。
詩瑤輕輕一顫:「他們都是為了護太始上來的。」
張凡沒有多說話,他越過了一具又一具屍體,直到最高處,才停住了腳步。
就在那裡,立著一塊碑,碑上面只刻了一句話:
「太始到此,門已不在。」
張凡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去,把碑給扶正了,然後道:
「他來過,卻沒找到門。」
林默問:「那門現在在哪兒?」
張凡望向前方,那片虛空中央處,像是懸著一粒灰白色光點。
「門沒在那裡。」張凡說道,「它已經變成別的了。」
他說著,便朝那光點走了過去。
那灰白光點看著雖然近,但走起來卻遙遠。
張凡三人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四周的灰紅霧,就已經淡的幾乎看不見了。
腳下沒有路,只靠張凡的劍意托著。
每走一步,劍意就往前鋪一尺,就像在一面無邊的黑湖上,鋪著光。
「它已經變大了。」林默說道。
張凡自然也看見了。
那光點從遠處看,不過米粒大小,走到近前,就已經長得像一扇門了。
等三人真正站定時,連張凡都沉默了。
那確實是一扇門,但卻很奇怪。
它既沒有門框,也沒有門板。
整扇門由無數的,灰白色光粒組成,就像一團凝而不散的沙。
懸在虛空里,緩緩的旋轉著。
正面看去,隱約能看出一個門的形狀,可只要稍一偏頭。
它就好像要散架似的,連輪廓都模糊了。
詩瑤說道:「這門,已經被人打散了,但沒碎。」
「它一直維持著,最後一點形狀,就像在等誰,把它重新拼起來。」
張凡走近兩步,左手的灰金色印記,就亮了起來。
那團光粒感應到了,就像被風吹了一下,從中央往外散開一圈,又迅速收攏。
他判斷道:「太始來過。」
「他找不到真正的門,就在這裡出了劍,這門就是被他打成這樣的。」
林默皺眉:「他把門打散了,那我們還怎麼進去?」
張凡搖頭道:「進不去,但它也沒消失,太始沒殺它,也沒修它。」
「他就讓它這麼懸著,像一條沒畫完的路,等以後的人來決定。」
張凡抬手,劍意如絲,輕輕探向那團光粒。
這一次,他沒有用灰金色印記,也沒有用墨劍,用的是創世劍意。
那團光粒,像被什麼激活了一般,開始加速旋轉。
無數灰白光點,從外圈飛起,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又像被重新點亮的燈。
它們在張凡面前,一圈圈盤旋,像是認出了什麼。
「它在回應你。」詩瑤說道。
張凡點頭:「太始的劍意,是把它拆散,我的劍意,是把它重新定義。」
「這門之所以不碎,是因為它一直在等一個,能把它重新定義的人。」
他忽然握住了墨劍,把劍連鞘一起,朝那團光粒一推。
光粒大震,整片虛空都跟著一抖。
灰白光粒,像被什麼從內部撐開,原本模糊的門形輪廓,竟在幾息之間,變得清晰起來。
門框出現了,由光凝成,門板出現了,上面縱橫交錯,全是新的劍紋。
張凡的劍紋。
「現在,它是我們的門了。」張凡說道。
詩瑤看得極認真,低聲道:「這門,是用持劍人的劍意,重新立起來的。」
「可它後面通向哪裡,還是不知道。」
「通了就知道。」張凡一步邁出,站到門前。
那扇光門靜靜的立著,門中是一片灰白,像霧,又像無數層薄紗重疊在一起。
張凡回頭看了詩瑤和林默一眼。
「我先進,十息後,你們再進。」
「師父!」林默上前一步。
張凡沒讓他說下去:「如果我進去後沒有任何聲響,你們再進,若有聲響,就退,不要進來。」
他說完,不再看他們,轉身就朝那扇光門走去。
身體沒入門中的一瞬,那些灰白光粒,像水一樣漫過他的肩,漫過頭,漫過劍。
然後一切安靜了。
一息,兩息,三息。
詩瑤和林默誰都沒有動。
到了第五息,門內忽然傳來一聲劍鳴,那是墨劍的聲音。
緊接著,張凡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清晰,冷靜,帶著一種他們從沒聽過的沉重:
「進來吧,我找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