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5章 吞噬與反吞噬

  監守者本體的那雙銀色眼睛,閉合的那一瞬間。

  整座祭壇,都在劇烈地震顫。

  那是一種從空間結構內部,傳導出來的法則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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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縫深處的那雙眼睛,根本就不是閉上了,而是在積蓄力量。

  它將整個監守者艦隊,剩餘的所有規則之力,全部抽回了本體,壓縮成了一個點。

  那個點,便在裂縫深處緩緩的旋轉著。

  每轉上一圈,裂縫邊緣的空間,就會被吞噬掉一層。

  空間碎片,被銀色紋路裹挾著,紛紛發如捲入那個點中。

  就連虛空本身,也開始向內劇烈的塌縮。

  張凡就站在祭壇的廢墟上,墨劍便插在身前。

  他已然感應到了那個點的法則密度。

  那比任何一艘監守者戰艦的規則武器,都要強,強得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

  那東西的目標,絕不是萬族聯軍,而是整座祭壇。

  是祭壇下方,封印著的那條監守者通道。

  監守者的本體,在裂縫的那一邊,已經被擋了太久太久。

  它要用這凝聚全力的一擊,把通道連同這祭壇一起炸開。

  好讓整個監守者艦隊,能夠直接降臨萬界。

  淵魔帝在後方,剛一感應到那法則塌縮的波動,臉色便驟然變了。

  他活了無數紀元,親眼見過監守者的收割,也見過規則武器,一擊就能秒殺主宰境。

  但他卻從來沒見過,監守者的本體親自出手。

  靈仙帝的星脈法陣,便率先做出了反應。

  那青色的星光,在聯軍前方層層疊疊的鋪展開來。

  每一道星脈,都在試圖去鎖定,那個塌縮點的法則頻率。

  但所有的星脈光束,在靠近裂縫邊緣的瞬間,就被無情地吞噬了。

  監守者本體周圍的法則塌縮場,已經強到,就連探測法則,都無法靠近。

  虛空子將木劍猛地插在地上,虛空法則便被他全力展開。

  他試圖在聯軍的前方,布下一道虛空傳送陣。

  就算擋不住那一擊,至少也要把這攻擊,傳送到萬界邊緣的虛無空間裡去。

  但那傳送陣,才剛布到一半,就自行崩塌了。

  監守者本體周圍的塌縮場,不光在吞噬物質和法則。

  竟連空間本身的結構,都在被撕碎。

  傳送陣,根本就沒有可以錨定的空間坐標。

  張凡拔出了墨劍,就只說了兩個字:「我來。」

  他便躍上了祭壇頂端,就站在那道灰色裂縫的正前方。

  裂縫深處,那個銀色的光點,已經壓縮到了拳頭般大小,那光芒,刺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他能感覺到,創世劍意在體內劇烈地震顫著。

  那是沸騰的戰意。

  存在與虛無的交界法則,已然感應到了那個光點內部的核心結構。

  那是一道純粹的監守者規則本源。

  是監守者的本體,將自身的法則核心剝離了一部分,再壓縮而成的終極武器。

  那是吞噬法則的本源。

  它能吞噬掉一切存在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東西。

  但監守者,卻偏偏忘了一件事,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東西,它或許都能吞掉。

  可唯獨存在與虛無的交界本身,它根本吞不掉。

  因為交界,根本就不是法則,也不是任何的實體。

  交界,是法則之間的空隙,而空隙,是沒有東西可以吞的。

  那個銀色光點,便從裂縫中猛然射出。

  速度快到,就連淵魔帝的魔瞳,也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張凡沒有躲,他只是把墨劍,高高的舉過了頭頂。

  劍尖對準了,那個光點襲來的方向。

  就在那光點,即將撞上他胸口的瞬間,他的劍尖,便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那正是存在與虛無的交界圓。

  那光點,便撞進了圓的中心。

  一聲極其沉悶的嗡鳴傳出。

  就像有人,在一口巨大銅鐘的內部,重重的敲了一錘。

  那光點,便在圓的中心,瘋狂的旋轉起來。

  吞噬法則被全力運轉著,試圖把這道圓本身,也給吞了進去。

  但它就是吞不了。

  因為這道圓,是存在與虛無的交界。

  在交界之處,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被定義為存在,或者虛無的實體。

  吞噬法則張著嘴,狠狠的咬了下去,可咬到的,卻只有一片空隙。

  張凡雙臂猛地一震,墨劍的劍身上,那青灰色的劍意,便轟然炸開了。

  他竟把這道圓給推了回去。

  整個圓,連同圓里所困住的那個光點,一起狠狠的推回了裂縫的深處。

  裂縫的那一頭,隨即便傳來了一聲,極其乾澀的嘶鳴。

  監守者的本體,再次在萬界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光點在裂縫深處猛地炸開,而監守者本體,那雙銀色的眼睛,也重新睜開了。

  但它的左眼邊緣,卻崩開了一道裂紋。

  那道裂紋雖然很細,可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修士,卻都看的清清楚楚。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然後,過了許久,淵魔帝才開口說道:「持劍人,把監守者的本源給打裂了。」

  那道銀色眼睛裡崩出的裂紋,根本就不是尋常的法則傷痕,而是本源裂痕。

  是監守者的本體,在這無數紀元以來,頭一次被反噬。

  裂縫深處,監守者本體那雙銀色的眼睛,開始劇烈的震顫起來。

  它從萬界法則中所吸收來的所有能量,便開始失控了。

  那些被它吞噬掉的法則碎片,竟在它體內瘋狂地反撲。

  這無數紀元以來,監守者收割萬界,所積攢下來的全部法則儲備。

  在這一刻,全都造反了。

  那道裂紋,從監守者本體左眼的邊緣,開始蔓延。

  順著它的法則脈絡,一路往上。

  銀色的光芒,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照亮了整個祭壇的上空。

  它並不是被擊敗了,而是被自己吞掉的那無數紀元的法則,給反噬了。

  它張嘴吞了太多太多的東西,現在,那些東西便在它的肚子裡,造了反。

  監守者的艦隊,開始後退了。

  裂縫那頭,數十艘戰艦同時掉頭,引擎的轟鳴聲,從進攻的頻率,瞬間轉為了撤退的頻率。

  但淵魔帝,卻根本沒有給它們撤退的機會。

  他站在魔族艦隊旗艦的艦橋上,用那雙暗紅色的魔瞳,冷冷的盯著裂縫深處。

  對著那條正在緩緩閉合的通道入口,說道:「魔族,那十七位主宰境的命,今天,便要還。」

  魔族艦隊,所有的魔元炮火,便在同一時刻開火了。

  那暗紅色的魔光,追著監守者艦隊的尾部,狠狠的轟進了裂縫深處,至少炸沉了二十艘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