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副帥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把右手背到了身後，然後左手從黑袍內側拔出了一把劍。
那把劍不是寂滅本源凝成的，而是真正的劍。
劍身細長，劍鋒泛著極淡的冷光，劍格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字。
「初」。
這是初當年用過的劍，是她在拿到墨劍之前用的那把萬象劍。
寂滅將軍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那把劍，臉上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冷酷。
「這把劍怎麼會在你手裡。」
寂滅副帥左手握著萬象劍，劍尖指向張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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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當年跟我打第九劍的時候掉的。」
「她用這把劍跟我換了九劍，第九劍的時候被我打掉了，她沒撿。」
「因為墨劍已經在她手裡了，我替她保管了七個紀元。」
萬象劍的劍鋒，在暗紅色的地脈光暈下，泛著極淡的冷光。
劍格上那個「初」字，筆畫清冷鋒利。
和墨劍劍鞘上，那七道封印紋路的起筆收筆，完全一致。
這把劍是初在拿到墨劍之前用的，陪她走過了不知道多少場仗。
寂滅副帥左手握著它，劍尖指著張凡。
「這把劍跟了我七個紀元，它本來就是你該拿的東西，但你得自己來拿。」
寂滅副帥的語氣依舊平淡。
張凡沒有廢話，雙手握緊墨劍。
腳底歸墟劍意炸開，整個人化成一道青金色的劍光，朝寂滅副帥正面衝過去。
墨劍劍身上第六道和第七道封印紋路，同時亮到極致。
兩道青金色的光芒，在劍鋒上交織成一明一暗兩條線。
劍鋒直取萬象劍劍尖。
他要硬碰硬，用墨劍去試萬象劍的底。
兩把劍的劍尖撞在一起。
撞擊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劍意衝擊波。
衝擊波掃過之處，地下空洞的岩壁上，所有晶石簇同時粉碎，灰色粉末漫天飛揚。
萬象劍的冷光和墨劍的青金光芒，在撞擊點僵持了一瞬，然後萬象劍的劍鋒忽然偏了半分。
劍格上那個「初」字在撞擊的瞬間亮了一下，劍鋒在觸碰到，張凡左手手背上的歸墟劍意紋路時，自動往側面滑了半分。
這把劍不斬歸墟劍意。
寂滅副帥低頭看著劍格上亮起的「初」字，沉默了一瞬。
張凡沒有放過這一瞬。
墨劍順著萬象劍偏開的縫隙往上一挑，第六道封印紋路，猛然炸開一股極強勁的吞噬之力。
這股吞噬之力吞的是劍意。
墨劍在第六道封印解開之後，多出來的新能力，能吞噬一切和寂滅本源接觸過的劍意。
萬象劍在寂滅副帥手裡握了七個紀元，劍身上的劍意被寂滅本源侵蝕了整整七個紀元。
對墨劍來說，這是補品。
萬象劍劍身上的冷光，被墨劍一口吞掉了三分之一，劍鋒上的光芒從冷白變成了灰白。
寂滅副帥左手一震，把萬象劍從墨劍的吞噬範圍里抽了回去。
他低頭看著劍身上暗淡了三分之一的劍光，深黑色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你在吞萬象劍的劍意。」
張凡把墨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第六道封印紋路還在發燙。
「是吞劍意里裹著的寂滅本源。」
「你把萬象劍放在地脈里泡了七個紀元，劍意里滲進去的寂滅本源比劍意本身還多。」
「墨劍吞的不是初的劍意，是你加進去的髒東西。」
寂滅副帥沒有反駁。
他把萬象劍從左手換到右手，左手掌心裡那半顆灰色晶核，重新亮了起來。
他右手握著萬象劍，左手按在劍身上，掌心裡的灰色晶核，緊貼著劍身緩緩的往下滑。
晶核滑過之處，劍身上被墨劍吞掉的冷光重新亮了起來。
但這次亮起來的是灰色的寂滅之光。
他在用自己的寂滅本源強行灌注萬象劍。
這把劍在七個紀元里被他用寂滅本源一層一層的侵蝕，劍意核心雖然還是初留下的那道劍氣。
但外層已經完全被他控制。
他剛才那一劍偏了，是因為劍意核心還在排斥他。
現在他要用寂滅本源把劍意核心完全封死。
萬象劍的劍鋒上亮起了一層灰白色的光膜，光膜從劍尖蔓延到劍格。
即將封住劍格上那個「初」字。
就在光膜觸碰到「初」字最後一筆的瞬間，張凡懷裡有一樣東西，忽然炸開一團極沉極重的劍意。
是果人的指骨。
指骨從張凡懷裡自動飛出來，懸在半空中。
骨頭表面封著的那道劍意猛地炸開，劍意的濃度，和果人在青銅門上留下的那道，一模一樣。
就像是一座山直接壓在了整片地下空洞上。
指骨里的劍意，是果人留給守鑰人的，但劍意的源頭不是果人自己，而是初。
初當年把這道劍意，封進果人的指骨里，是為了替果人守住萬象大陸傳送陣的守鑰人傳承。
這道劍意，和萬象劍劍格上那個「初」字的劍意，同出一源。
寂滅副帥左手按在劍身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感應到了指骨里的劍意，在呼應萬象劍劍格上那個「初」字。
劍格上的「初」字在光膜覆蓋之下，猛然炸開了一道青光。
青光從「初」字的筆畫裡迸射出來，把覆蓋在劍身上的灰白色光膜，從中撕開了一道裂縫。
裂縫沿著劍身往劍尖方向蔓延，一路撕到劍尖，整層光膜被撕成了兩半。
萬象劍自行從寂滅副帥手裡彈了出來。
劍柄朝外，劍尖朝下，整把劍在半空中轉了一圈。
然後穩穩的落在了張凡的左手掌心裡。
劍格上那個「初」字，還在發出溫熱的淡金色光芒。
和初留在新祖樹樹幹上的，那道青色紋路的溫度一模一樣。
寂滅副帥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左手掌心，沉默了好一會兒。
「七個紀元，這把劍在我手裡握了七個紀元，從來沒認過我。」
他抬起那雙深黑色的眼睛，看著張凡左手掌心裡的萬象劍。
「你連手都沒伸，它自己飛過去了。」
張凡左手握著萬象劍，右手提著墨劍。
萬象劍劍格上的「初」字，在他掌心裡輕輕震動，像一顆在跳動的微小星辰。
他感應到這把劍里封著一段話。
你是初留在這把劍劍意核心裡的一句話。
初當年在跟寂滅副帥打第九劍的時候，萬象劍被寂滅本源擊飛的瞬間。
她在劍意核心裡刻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