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出發

  張凡把按在劍鞘上的手移開。

  「你為什麼要替他爭這個機會?」

  「他當年把你撕下來的時候,可沒問過你願不願意替他守門。」

  分身閉上眼睛,聲音已經輕到幾乎聽不見了。

  「我不是替他爭,我是替我自己爭。」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

  「他吞了我,我就沒了。」

  「他從虛無那側走過來,他的存在就會和我的殘餘意志產生感應。」

  「到時候我能從他的影子裡重新分裂出來。」

  「變成一個獨立的東西。」

  「不需要存在,不需要虛無。」

  「只需要一個我自己。」

  「這是我替自己想的路。」

  「你給他選擇,也是給我選擇。」

  張凡看著他,灰漿已經沒過了他的腰際。

  他的下半身,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溶解。

  他不是不想動,是沒有力氣動了。

  自爆左腿之後,殘餘的本源撐到現在已經見底。

  剛才強行去吞道果又被反噬。

  最後一絲本源也快耗盡了。

  他把唯一的賭注押在了張凡會不會答應他。

  「我答應了。」

  張凡說完轉過身。

  背對著分身。

  對戰祖和龍戰點了點頭。

  「走吧,回去了。」

  從寂滅泥潭回來之後,張凡在中央城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原配劍鞘,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新祖樹根上。

  讓樹根把劍鞘里殘餘的寂滅氣息吸乾淨。

  劍鞘在封印之門上,吸過上千道寂滅本源,又在灰漿里泡過。

  鞘身表面那層青色紋路,蒙了一層極薄的灰。

  新祖樹的根須纏住劍鞘,吸了小半個時辰。

  灰色褪乾淨了,露出劍鞘本來的顏色,極淡的青。

  和初留的那件青衣是同一種染料。

  第二天他去了一趟丹霞宗。

  詩瑤正在丹房裡煉一爐新的丹藥。

  藥方是詩青瞳留下的殘方之一。

  主藥是新祖樹落葉,輔藥是桂花林里摘的桂花。

  她看到他推門進來,把煉丹爐的火關小了點。

  沒有問他去不去。

  只是說藥快煉好了,煉好了給你帶一瓶。

  張凡在她旁邊坐了半個時辰。

  看著她把丹藥一顆一顆的收進瓷瓶里。

  瓷瓶很小,剛好裝十顆。

  她裝了九顆。

  最後一顆塞進他嘴裡讓他先嘗嘗。

  很苦,但回甘很快,他嚼碎了咽下去。

  「比你上次熬的好吃。」

  詩瑤微笑道:「上次是湯藥,這次是丹丸,不一樣的。」

  第三天他把龍戰和戰祖叫到新祖樹下。

  把分身說的那番話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

  戰祖聽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龍戰忍不住拿龍骨劍戳他膝蓋他才開口。

  「這小子比本體有種。」

  「本體縮在祭壇上這麼些年,除了震斷幾道鎖鏈就是躺平。」

  「他一個分身,自爆了一條腿,泡在灰漿里泡得只剩半截身子了。」

  「還在想怎麼給自己爭一條第三條路。」

  戰祖把手裡剛烤好的紅薯掰成兩半。

  一半遞給張凡,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我陪你去。」

  「祭壇上那個縮頭烏龜欠我八個同袍的命。」

  「他要是選縮回去,我親手把祭壇基座砸了。」

  「我也去。」龍戰把龍骨劍往地上一插,劍柄上的骨刺全部張開。

  「敖霜的劍意在我虎口上。」

  「她擋在三代龍皇前面挨了本體半掌。」

  「她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有人能站在祭壇前面,替她把那半掌還回去。」

  「我不替她還,她自己也會還。」

  「她現在在我劍意里,我就是她的手。」

  張凡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什麼鼓舞士氣的話。

  只是把原配劍鞘從樹根上拿起來掛回腰間。

  和墨劍並排,兩柄劍鞘一左一右。

  原配的封過寂滅之主的手臂,後來做的封過時空長河的盡頭。

  一個封寂滅,一個封存在,分則兩清。

  詩瑤從丹霞宗趕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把剛煉好的那瓶丹藥塞進張凡袖子裡。

  又把玄黃母鏡從枕邊拿起來掛在腰間。

  張凡以為她要跟自己一起去。

  她搖了搖頭。

  「我不去寂滅深淵。」

  「我去桂花林,把老祖那枚棋子埋在青桐樹下。」

  「她託夢給我的時候說,那枚棋子裡封著,詩家歷代嫡系傳人的本源記憶。」

  「埋進青桐樹根里,以後詩家的後人走到桂花林,就能直接感應到她的劍意。」

  「不用再像我當時那樣,跪在祖祠堂里對著一塊牌位磕頭。」

  她把玄黃母鏡翻轉過來。

  鏡面朝上。

  「鏡子我帶著,但我不跟你去寂滅深淵。」

  「我在桂花林等你。」

  「鏡光會一直照著你。」

  「你走到哪,鏡光跟到哪。」

  張凡看著她。

  「你不是說要留在中央城,用鏡面監控七座祭壇的靈力波動?」

  「祭壇有靈兒幫我盯著。」

  「她溯源之眼進化之後能同時監控七座祭壇的波動。」

  「你走之前我把權限分了一半給她。」

  詩瑤把玄黃母鏡掛在腰間,拍了拍裙擺上沾的草屑。

  「我還是去桂花林吧。」

  「我外祖母當年也是在桂花樹下等初,等了很久很久沒等到。」

  「現在我去等她,她不在,但我在。」

  「我要告訴詩家後人,等人這件事,不一定要等到人。」

  「有時候等本身就是答案。」

  張凡沉默了一息,然後伸手幫她把裙擺上最後一片草屑拈掉。

  第四天一早。

  戰祖在新祖樹下烤了六個紅薯。

  三個人一人兩個,吃完就上路。

  厲無咎還沒回來,但他留在城門口的那道劍痕還在。

  劍痕里的劍意,比三天前又凝實了幾分。

  斷念劍的氣息,已經從城門口蔓延到了城內。

  劍心圓滿之後,他的劍意每過一天都在漲。

  張凡在他劍痕旁邊,留了一道自己的劍意。

  兩股劍意挨在一起,一銀一青金,顏色互補。

  他說:「走吧。」

  戰祖率先踏進鏡光通道。

  嘴裡還叼著半個沒吃完的紅薯。

  通道另一頭是寂滅深淵入口,那片灰色冰原。

  冰原上的凍結時間碎片,比上次來的時候少了很多。

  自從封印之門徹底鎖死,這片冰原,就不再是寂滅本源侵蝕的橋頭堡了。

  凍結的時間開始緩慢的融化。

  冰原邊緣已經能看到極薄的水膜在反光。

  封印之門還是那麼高,高到不像給人走的。

  但門框兩側石柱上的太古封印紋路,比上次來的時候亮了不少。

  封印鎖重新激活之後,初的劍意封印也在緩慢恢復。

  劍痕邊緣的青色劍芒,已經從五成恢復到了七成。

  門框正中央那個凹槽,被封印令碎片填得嚴嚴實實。

  暗金色的金屬,已經完全融進了門框,看不出曾經碎裂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