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我所知的歷史大秦。」
敖玉站在蕭關前,仰望這座雄踞狄道要衝的巨城。
巨石壘砌的關牆高聳入雲,牆體血跡斑駁。
鐵器!
牆垛間,兵卒林立,手中所持,是制式精良的鐵質戈矛,寒光森然。
歷史春秋時期,絕對不可能如此大規模列裝鐵器。
他的目光掃過城牆,上面不僅有刀槍砍劈的凹痕,還有數道觸目驚心的巨大爪印,深深嵌入巨石之中。
顯而易見,此方天地的人族,就算有紅塵氣庇護,不會被仙魔妖鬼攻擊,還有強大沒有靈智的蠻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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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首西望,眉頭微蹙,自從與商隊分開後,他就有種被窺視的感覺。
是人類想要對自己不利,還是……
敖玉抬頭,看向天空,西海或者天庭的天兵追過來了?
他目光一凝,不再深究,毅然走向東方。
無論如何,前方東土,都是現在最好的去處。
……
關口盤查嚴苛,販夫走卒被反覆搜檢。
輪到敖玉時,那門關令見他白衣勝雪,氣度超凡,竟主動拱手施禮,恭敬放行。
「公子請自便。」
敖玉颯然一笑,步入關內。
他並未輕視這些悍卒。秦卒悍勇,渾身兵煞之氣,若他們結成軍陣,周身繚繞的兵煞之氣連成一片。
縱然是他,不動用法力,單憑武藝體魄,陷入軍陣也頗為麻煩。
他抬頭,感受著關隘上空,比關外濃郁了百倍不止的紅塵氣。
若在此地動用法力,如同陷入無形泥沼。
縱使他底蘊遠超尋常人仙,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
敖玉用一塊碧玉與關內商人換了些錢幣,尋了處酒館住下,靜觀其變。
夜深,關隘某處隱秘宅邸。
「此碧玉非崑崙所出,此人非崑崙仙人。」一人摩挲著碧玉,語氣篤定。
「管他來自何方!」
一個面容溝壑縱橫的老者嘶聲道,眼中滿是怨毒與貪婪,
「尋仙百年,此等機會絕不容錯過!抓住他,逼問出長生之法!」
「不可!」其中一個年輕華服男子急道,「上次那人,至今自封,決定還是先交流?」
「可笑!」老者冷笑。
「此輩仙人,皆自私偽善,他們遊戲人間,不老長生,卻騙我等此地不可成仙。」
「仙人慣會搓藥煉丹,丹藥有不老延年之功效。」
「傳聞天上更有仙果蟠桃,吃一顆可長生不死。」
「一顆仙桃,一粒仙丹,他們吝嗇至此,卻又騙我們棄世苦修,何曾有過半分誠心!」
老者捶著桌子,恨意幾乎噴出眼眶。
陰暗的欲望讓人瘋狂,他既貪婪紅塵權勢,又憧憬仙丹妙藥,苦求不得,扭曲成最惡毒的執念。
「各位,是在商議如何捉拿我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驀然響起,如冰珠落玉盤。
眾人駭然回頭,只見那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室內,神情淡漠,不知聆聽多久。
「來……」華服老者剛欲呼救,聲音便卡在喉中。
「不必費心。」敖玉目光掃過眾人,「我既現身,便不會給他們靠近的機會。」
室內死寂,絕望的氛圍瀰漫開來。
「你……你如何尋到此地?」一人強自鎮定。
「自然是你們,為我指引方向。」敖玉冷然道。
那枚作為誘餌的碧玉,此刻正靜靜躺在一旁的案几上,散發著唯有他能感知的微光。
「是那玉佩!」眾人目光看到那枚碧玉。
仙家之物,豈同凡俗,是他們大意了。
「上仙饒命!」李枯躬身到底,「我等皆是慕仙之人,一時鬼迷心竅……」
「爾等消息,從何而來,如何知我?」敖玉更關心此事。
「商隊……是商申的商隊傳遞的消息。」李枯不敢隱瞞。
敖玉目光如炬,掃過眾人:「觀爾等布置,計劃周詳,且自信從容,想必,應該成功過吧。」
眾人眼神閃爍,尤其是那老者,恐懼中夾雜著徹骨的怨恨。
「你們這些仙人,早已成仙,仙丹仙藥,隨手便是!既欲渡我,直接給了便是,何必非要我拋棄榮華,去那山野陋居,不食煙火!」
他是晉國公子,曾拒絕仙人苦修之邀,如今年老體衰,將所有病痛與不甘,化作了對仙人的怨恨。
敖玉聞言,哈哈大笑:「貪嗔痴愚之輩,也妄想成仙。」
這些人只道一粒金丹吞入腹,從此逍遙無拘束。
只當仙也像人間權貴一樣,仙丹仙藥,如財寶珍饈,隨意支配。
豈不知,仙也有壽元命數,三災九難,十劫五衰。
「既然爾等如此仰慕仙道,便讓你們親眼一觀。」
敖玉手掐法訣,只覺法力運轉滯澀如山,周遭紅塵氣,蛛網蠶絲纏繞上來,瘋狂消磨著他的法力。
他指尖艱難地凝聚起一點微若米粒的金芒。
「去。」
金芒散作數道細絲,沒入眾人眉心。
幾聲悶響,方才還密謀長生的人,此刻已生機斷絕,倒地不起。
「連滅殺魂魄都如此艱難……被此方天地規則接引而去。」
敖玉眉頭微蹙,心中凜然。
這一次出手,代價遠超預估,讓他對紅塵氣的恐怖壓制,有了更深的認知。
這還只是殺幾個凡人,若陷入爭鬥,恐怕法力消磨,比他預估更快。
他取回碧玉,身影一閃,悄然離開。
此後數日,他在關隘中感受風土,那種窺視之感,再沒有出現。
他出了西關外,半日之後歸來,踏出蕭關,東行而去。
……
三日後,私宅的枯井中,傳來嘩啦啦的鐵鏈曳地之聲。
井下密室,拇指粗的鐵鏈捆縛著一名女子。
她身上的仙衣浸滿人類污血,三日無人澆灌,血跡板結,不能維持禁制。
突然,沉睡的女子雙眸睜開。
仙衣之上,騰起一抹清焰,所過之處,污血盡化青煙,消散無蹤。
鐵鏈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寸寸斷裂!
女子飄然落地,仙衣一振,復現瑩瑩翠色,不染塵垢。
她面罩寒霜,靈識瞬間掃過宅院。
身影一晃,已立於滿院屍骸之中。
「死於法術。」房間裡的幾個罪首,身上看不出傷痕,她檢查後,得出結論。
女子深吸一口氣,屍臭中有種特殊的氣息。
「原來是身懷仙藥,難怪敢在這絕靈之地,強行動用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