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大雷音寺中,萬道佛光突然劇烈震盪。
如來佛祖猛然睜開雙眼,那雙能洞穿三界的慧眼中竟閃過一絲驚色。
他掐指推算,指尖金芒流轉間,面色愈發凝重。
」除蓋障菩薩等人此行遇險,五百比丘隕落,羅漢金剛損失慘重,就連他們的舍利子也不存...」
如來佛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殿中蓮台微微顫動。
諸佛菩薩等弟子,聞言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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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燈古佛合十上前:」世尊,可是那緊那羅所為?」
如來佛祖緩緩搖頭,頭頂的肉髻散發出淡淡金輝:」緊那羅雖悟逆佛之法,但無此能耐。
這其中...」
他目光穿透重重空間,似要看穿某種迷霧,」怕是有外力介入。」
殿中一時寂靜,只聞天龍八部護法神輕微的呼吸聲。
觀音菩薩手持淨瓶,柳眉微蹙;文殊菩薩座下青獅不安地刨動前爪;普賢菩薩的白象則發出低沉鳴叫。
如來佛祖沉吟片刻,突然法旨已下:」燃燈古佛,著你率領四大菩薩、十八羅漢、三千比丘,即刻前往追查。
務必查明真相,擒回緊那羅!」
」謹遵法旨。」燃燈古佛躬身領命,手中青燈火焰暴漲。
觀音、文殊、普賢、大勢至四位菩薩齊齊出列,十八羅漢從兩側蓮台起身,三千比丘自殿外集結。
一時間佛光普照,梵音陣陣。
待眾人離去,如來佛祖獨坐九品蓮台,慧眼望向遠方。
心中暗忖:」三界之內,能如此輕易滅我佛門弟子的,不過寥寥數人...究竟是誰?」他手指輕叩蓮台。
而在萬里之外的血海深淵邊緣,陰風怒號,血浪滔天。
緊那羅赤足站在懸崖邊,僧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下方翻滾的血浪,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無窮業力與怨氣,心中既懼且驚。
」那黑袍道人為何指引我來此?」
他喃喃自語,」這血海深淵乃天地至陰至邪之地,佛門弟子向來避之不及...」
」緊那羅...」一道溫柔女聲從身後傳來。
阿羞輕移蓮步走到他身旁,素手搭上他的臂膀。
她眉目如畫,只是眼中帶著化不開的哀愁,」那佛門怎麼如此不講道理?
就因為你動了情,就如此把你逐出佛教,還追殺你...太過分了。」
緊那羅轉身握住阿羞的雙手,眼中滿是柔情:」阿羞,如今你重新復活,比什麼都好。
被佛教逐出師門也罷,這樣我就可以安心跟你在一起了。」
阿羞將頭靠在他胸前:」多虧了那黑袍道人把我復活,還送我到這裡跟你匯合。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二人相擁而立,血海翻騰的背景中,這一幕竟顯得格外悽美。
就在此時,一道違和的聲音突然響起:」好一對苦命鴛鴦,只可惜了...」
緊那羅與阿羞猛然分開,朝聲音方向看去,頓時大驚失色。
只見半空中佛光萬丈,燃燈古佛二十四諸天懸於腦後,立於雲端。
四大菩薩分列四方,十八羅漢結成陣勢,三千比丘梵唱震天。
」燃燈古佛!」緊那羅將阿羞護在身後,心中暗道佛門還真是要置自己於死地。
燃燈古佛面容肅穆,聲如洪鐘:」緊那羅,你違背佛門戒律,私動凡心,更害得五百比丘與羅漢金剛等人隕落,今日老衲奉如來法旨,帶你回靈山問罪!」
緊那羅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憤:」好一個冠冕堂皇的佛門!我緊那羅不過是愛上了一個女子,何罪之有?
那些比丘之死與我何干?你們不過是需要一個替罪羔羊罷了!」
觀音菩薩輕嘆一聲:」緊那羅,回頭是岸。
隨我們回去,向世尊請罪,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餘地?」緊那羅冷笑,」你們連一個弱女子都不肯放過的時候,可曾想過餘地?」
他指向阿羞,」她何罪之有?為何要受那輪迴之苦?」
文殊菩薩座下青獅咆哮,他冷聲道:」妖女禍亂佛心,當誅!」
阿羞聞言渾身顫抖,卻仍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諸位菩薩明鑑,是我勾引緊那羅在先,要罰就罰我一人,求你們放過他...」
」阿羞!」緊那羅一把拉住她,」不必求他們!
這些自詡慈悲的佛菩薩,何曾真正憐憫過眾生?」
燃燈古佛搖頭嘆息:」執迷不悟。
眾弟子,布陣!」
三千比丘齊聲梵唱,金色佛文在空中交織成網;十八羅漢各持法器,結成降魔大陣;四大菩薩寶相莊嚴,各自祭出法寶。
阿羞跪倒在地,淚如雨下:」求求你們,放過緊那羅吧!
我願意魂飛魄散,只求你們給他一條生路...」
緊那羅心如刀絞,一把拉起阿羞:」不要求他們!
今日就是死,我也要護你周全!」
說罷,他周身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黑金色光芒,竟是將佛力與某種黑暗力量融合在了一起。
」魔氣?!」大勢至菩薩驚呼,」你竟已墮入魔道!」
」哈哈哈...」緊那羅狂笑,」是佛是魔,不過在你們一念之間!
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大戰一觸即發。
緊那羅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佛門精銳,竟不落下風。
他手中化出一柄黑金禪杖,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滔天魔焰。
十八羅漢的陣法,被他硬生生撕開缺口,三千比丘的佛網,被他以肉身衝破。
燃燈古佛見狀,手中法力突然大放光明:」孽障!看老衲收你!」
掌中中飛出萬千火焰,化作火龍撲向緊那羅。
緊那羅不閃不避,禪杖橫空,竟將火龍一分為二。
二人戰至高空,佛光魔氣交織,天地為之變色。
就在緊那羅與燃燈古佛拼鬥正酣時,文殊菩薩突然從背後偷襲,手中智慧劍直刺緊那羅後心!
」小心!」阿羞的尖叫聲,劃破長空。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緊那羅,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自己嬌弱的身軀擋在了劍前。
」噗——」利刃入肉的聲音如此清晰。
緊那羅聞聲回頭,頓時如遭雷擊:」不!不不不……阿羞!」
文殊菩薩也愣住了,他本意只是重傷緊那羅,沒想到會傷及凡人。
智慧劍貫穿了阿羞的胸膛,鮮血如泉湧出,染紅了她素白的衣裙。
緊那羅發瘋般衝過去,接住阿羞墜落的身體。
他顫抖著手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龐:」阿羞...你醒醒...不要嚇我...」
阿羞艱難地睜開眼,帶血的手撫上緊那羅的臉:」緊那羅...快走...你要...活下去...」
話音未落,她的手已無力垂下,眼中的光芒徹底消散。
」阿羞!!!」緊那羅仰天嘶吼。
血淚從他眼中湧出,滴在阿羞漸漸冰冷的身體上。
他緩緩抬頭,眼中的柔情已被無盡的仇恨取代。
那雙曾經清澈的眸子,此刻如血海般赤紅:」文殊!她不過是個凡人,你為何要殺她?!」
每一個字都從地獄深處擠出,帶著刻骨的寒意。
文殊菩薩後退半步,竟被這眼神所懾:」我...我本意並非...」
」給我拿命來!」緊那羅暴起發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他捨棄了禪杖,雙手化作利爪,直取文殊菩薩咽喉。
文殊菩薩倉促應戰,智慧劍與緊那羅的利爪相撞,迸發出刺目火花。
二人戰作一團,緊那羅完全放棄了防禦,每一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他身上的魔氣越來越濃,竟漸漸壓制住了文殊菩薩。
」孽障休得猖狂!」燃燈古佛欲上前相助,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黑暗力量阻隔。
就在戰況膠著之際,天空突然金光大盛。
一朵巨大的金蓮憑空出現,如來佛祖端坐其上,面容悲憫中帶著威嚴:」緊那羅,住手吧。」
緊那羅充耳不聞,繼續瘋狂攻擊文殊菩薩。
如來佛祖輕嘆一聲,抬手打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看似緩慢,卻瞬間擊中緊那羅後背。
」噗——」緊那羅噴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
但他仍死死抱住阿羞的屍體,不肯鬆手。
如來佛祖聲音如雷:」緊那羅,你已墮入魔道,殺害同門,罪無可赦。
今日老衲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