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聞言,大驚失色,低頭不語,心中滿是糾結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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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見狀,連忙相勸:「大丈夫機遇難求,不可錯失!
招贅之事天下常見,似我王傾國而為卻舉世少有。
還請御弟速允,我等好回奏。」
唐僧愈加不知所措,呆立當場。
豬八戒卻按捺不住,掬著碓梃嘴叫道:「太師!我師父乃得道高僧,絕不愛你托國之富,也不戀你傾國之容。
你快些兒倒換關文打發他西去。我留下招贅,如何?」
太師被豬八戒的模樣,嚇得膽戰心驚,一時竟不敢答話。
驛丞連忙說道:「長老雖也是男兒身,只是樣貌不合我王之意。」
豬八戒不服氣地嚷道:「常言道粗柳簸箕細柳斗,世上誰見男兒丑?你好不懂變通!」
孫悟空見狀,喝道:「呆子!休得胡言!且看師父定奪,莫耽誤了媒妁正事兒!」
唐僧無奈地說道:「悟空,但憑你說去留。」
孫悟空眼珠一轉,說道:「自古千里姻緣似線牽,若依老孫,你留這裡也好!」
唐僧著急地說道:「徒弟,我們若貪圖富貴留下,那誰去西天取經?豈不負了我唐王期許?」
太師見此情形,說道:「御弟老爺,微臣不敢欺瞞。
我王旨意只求御弟為親,三位高徒赴了會親宴席,便倒換關文送他們出城西去。」
孫悟空點頭道:「太師言之有理!我等皆願師父留下與你君主婚配,你快些倒換關文打發我們西去。
待取經歸來,我等再來此處拜見爺娘,也好討些盤纏回大唐去。」
太師、驛丞喜不自勝,對孫悟空拜禮稱謝:「多承長老成全!」
豬八戒迫不及待地說道:「既然如此,太師莫要口裡擺菜碟兒,且快些兒叫你主公安排肯酒才是!」
太師連忙應道:「有!有!有!這便安排!」
說罷,二人歡天喜地地回去復命。
」潑猴!你這是要將我推入火坑!」
唐三藏額間青筋暴起,念珠在指間攥得咯咯作響。
」分明說好了同去西天,如今卻要留我在此招贅!
我自出長安便立誓不近女色,這婚書......
便是剜了貧僧心肝,也絕不能簽!」
」師父莫急!」
猴毛炸起的金眸里閃過狡黠,」你且細想——
若不先應下這婚事,她們怎會乖乖遞上通關文牒?
萬一那女王惱羞成怒......」
話音未落,突然五指成爪虛抓,驚得唐僧後退半步,」就像方才那兩個女官,若起了歹意要剝你皮肉做香囊。
弟子降妖慣了手沒輕重,當真把滿城百姓都打成肉餅......」
」罪過罪過!」
袈裟在夜風裡簌簌發抖,」她們皆是凡胎肉體,如何經得起你金箍棒?」
」正是這個理兒!所以才要使個'假親脫網'之計!」
猴尾卷過石凳,大馬金刀坐下時驚飛兩隻麻雀,」等那女王按皇家禮數擺駕來迎,師父只管大大方方上鳳輦。
進了金鑾殿朝南一坐,宣我們兄弟上殿參拜,再要她親筆畫押、加蓋玉璽。
等換了文牒擺下餞行宴......」
孫悟空突然壓低聲音,指尖掐訣在空中虛點,」待出了城門,俺老孫定住滿朝君臣,咱們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過上一日一夜,等咱們到了安全地界,再解了定身咒——
既不傷無辜,又保得師父元陽未泄,豈不妙哉?」
」妙!妙!」
唐玄奘雙手合十輕顫,眼中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對徒兒智謀的讚嘆,」悟空,真乃我佛門護法的急智!」
太師與驛丞,踩著青磚上斑駁的日影,官袍玉帶簌簌作響,未等通傳便大步流星穿過丹墀。
金殿內蟠龍柱上的龍鱗,在燭火中忽明忽暗,二人搶前行禮,聲若洪鐘:」主公!佳夢終成,這樁天作之合,妥了!」
珠簾輕響,碎玉墜子叮咚作聲。
女王蓮步輕移,鮫綃廣袖拂過鎏金案幾,丹蔻輕點的指尖撩起珍珠簾櫳。
她倚著龍床朱柱淺笑,頰邊梨渦盛著三分春意:」快細細說來,叫本宮也歡喜歡喜。」
」臣等奉命前往迎陽驛,將陛下美意如實相告。」
太師捋著山羊鬍,眼角堆起得意的笑紋,」那御弟起初還推說佛門戒律,好在他大徒弟孫悟空通達事理——」
話音未落,驛丞已搶著接話:」正是!那潑猴拍著胸脯應下婚事,只求倒換通關文牒,放他與師弟們西行。
還說待取經歸來,定要回西梁朝拜岳父岳母,討些盤纏路費呢!」
」御弟可曾鬆口?」
女王縴手捏著鮫綃帕子,腕間玉鐲輕碰出清響。
」御弟麵皮薄,低著頭只顧捻佛珠。」
太師笑得眼睛眯成縫,」倒是他二徒弟豬八戒,一聽說要辦喜宴。
胖臉笑得褶子,都堆到耳根,嚷著要先吃十壇女兒紅!」
鳳冠上的東珠隨笑聲輕顫,女王當即傳下懿旨。
霎時間鐘鼓齊鳴,光祿寺內庖丁穿梭如織,御膳房飄出桂花蜜糕的甜香;
繡娘飛針走線,將金線牡丹繡滿婚帳;
文武百官領命奔忙,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出宮迎親。
一隊留守布置喜堂,宮牆內外皆是熱鬧景象。
日頭西斜時,鸞駕停在迎陽驛前。
女官尖細的嗓音劃破長空:」女王駕到——」
驛館朱門應聲而開,唐僧領著三個徒弟疾步而出。
晨露沾濕的石階上,太師玉指輕揚:」香案前那位著錦襴袈裟的,便是大唐聖僧。」
女王抬眸望去,日光透過霞帔流蘇,將眼前人鍍上層柔光。
只見那僧人面若冠玉,眉似遠山含黛,絳紅袈裟襯得唇色如櫻,垂眸誦經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暗影。
她握著鸞釵的手微微發燙,喉間泛起蜜意:」大唐御弟,還不來占鳳乘鸞?」
這話驚得唐僧耳尖通紅,念珠險些散落,頭垂得更低,袈裟下的指尖都微微發顫。
倒是一旁的豬八戒,早失了魂魄,釘耙噹啷落地也渾然不覺。
他直勾勾盯著女王:遠山眉下秋波流轉,羊脂玉般的肌膚映著金步搖。
柳腰款擺時環佩叮咚,步步生蓮的姿態比月宮嫦娥更添三分風情。
呆子喉頭滾動,涎水順著嘴角滴在錦袍上,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
」御弟哥哥...」
女王款步上前,鬢邊的珍珠步搖輕晃,將唐僧籠罩在龍涎香中。
」且登鸞車,與我同赴金鑾,結下這千年良緣。」
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僧袍領口,驚得唐僧渾身一顫。
攥緊的佛珠,硌得掌心生疼,卻連半句推辭的話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