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星海彼端的神秘呼喚

  夜深了。

  方寸山的院子裡只剩下蟲鳴和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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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靠在桃樹下睡得正香,嘴角還帶著笑。

  菩提的搖椅空了,老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屋去了。

  孫悟空沒睡。

  他從院子裡出來,幾個縱躍便到了方寸山最高的那處斷崖上。

  盤腿一坐,鐵棍橫在膝上。

  滿天星河倒映在他赤金色的瞳孔里,密密麻麻的光點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

  風從山谷里灌上來,吹得他腦袋上的猴毛亂飄。

  他沒動。

  就那麼看著天。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三界太平了,靈山砸了,天庭踹了,鴻鈞那老王八也廢了。

  花果山的猴子們每天吃桃子打架,日子過得比神仙還滋潤。

  瑤在身邊,師父在身邊。

  一切都好。

  好得不能再好。

  可他胸口那顆猴心,跳得不太對勁。

  不是疼,不是慌。

  是癢。

  像有根羽毛在裡面撓來撓去,撓得他渾身不自在。

  「靠。」

  孫悟空撓了撓後腦勺,齜牙咧嘴地罵了一句。

  太平日子過了才幾天?

  他就坐不住了。

  今天上午趕走那幫磕頭送禮的,下午陪師父喝酒吃桃子,晚上就開始犯賤了。

  他低頭看了看橫在膝上的混沌道鐵。

  鐵棍通體暗金色,表面流轉著細碎的光紋,安安靜靜地躺著,跟根燒火棍似的。

  「你說你,消停點行不行?」

  孫悟空用手指彈了彈棍身。

  鐵棍沒理他。

  他又彈了一下。

  還是沒反應。

  「切,裝死。」

  孫悟空把鐵棍往旁邊一扔,雙手枕在腦後往後一躺,攤成個大字。

  星星在頭頂轉。

  風在耳邊吹。

  他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片被抹除過又重新亮起來的星域。

  那些曾經被原初之錯收割過的世界。

  那個自稱「師兄」的聲音。

  還有師父那隻枯骨般的右手。

  他睜開眼。

  「嘁。」

  睡不著。

  就在這時候,他的耳朵動了一下。

  不是風聲。

  不是蟲鳴。

  是鐵棍。

  混沌道鐵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顫鳴。

  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鍾,那鐘聲穿越了無數個世界,傳到這裡時已經細如蚊蠅。

  但他聽到了。

  孫悟空一骨碌翻身坐起,手已經抓住了鐵棍。

  鐵棍在他掌心裡輕輕震動著,頻率很低,像是活物的心跳。

  不對。

  不是心跳。

  是共鳴。

  有什麼東西在極遠處發出了同樣的頻率,而他的鐵棍正在回應。

  孫悟空站起來。

  他的目光越過了方寸山的山頂。

  越過了三界的邊界。

  越過了他曾經戰鬥過的萬神墳場的廢墟。

  越過了無數個重新亮起的星域。

  一直往深處看。

  往更深處。

  往宇宙的最深最深處。

  他的瞳孔里,赤金色的光芒一層層亮起。

  混沌道的感知、齊天大道的共鳴、秩序本源的解析,三種力量同時運轉,將他的感知拉到了極致。

  然後他看到了。

  在宇宙的最深處,在所有已知維度的盡頭,在光都不曾抵達的地方。

  有一團東西在動。

  不是黑暗。

  不是虛無。

  是一種他從未感知過的存在形態。

  比原初之錯更加古老。

  比天道鴻鈞更加深沉。

  它不像是在甦醒。

  它像是一直都醒著,只是現在才第一次睜開了眼。

  而那隻「眼」,正在朝這邊看。

  孫悟空的猴毛炸了一瞬。

  不是恐懼。

  是興奮。

  純粹的、本能的、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他手裡的鐵棍震得更厲害了,棍身上的光紋亮得像一條流動的金河。

  「嘿。」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有意思。」

  「猴頭,大半夜不睡覺站這幹什麼?」

  聲音從身後傳來。

  孫悟空回頭。

  菩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老頭子還是那副模樣,舊道袍,布鞋,白髮披散,佝僂著背。

  但孫悟空注意到了。

  師父的右手插在袖子裡,沒有露出來。

  月光照在老人臉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絲極淡的凝重。

  「師父,您也感覺到了?」

  菩提沒有正面回答。

  他走到崖邊,站在孫悟空旁邊,抬頭看了看星空。

  沉默了幾息。

  「看來,麻煩永遠找不完。」

  語氣很淡。

  像是在說今天的茶葉放多了。

  但孫悟空聽出了那句話底下壓著的東西。

  師父不是在抱怨。

  師父是在提醒他。

  「那玩意兒,比之前那個強?」

  孫悟空問。

  菩提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孫悟空想了想,把鐵棍往肩上一扛。

  「管他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轉過來正對著菩提。

  月光下,猴子的臉上是那種讓人看了就安心的笑。

  「師父,您就安心養老。」

  他拍了拍胸脯。

  「那些不長眼的傢伙,俺老孫去收拾。」

  菩提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打得過?」

  「打不過再說打不過的事。」

  孫悟空嘿嘿一笑,「反正俺從來沒怕過誰。」

  菩提哼了一聲,沒再多說。

  但嘴角那一絲弧度,被月光照得分明。

  「師父?」

  「嗯。」

  「您要是無聊了,就在家等著。俺回來給您帶好玩的。」

  「滾。」

  孫悟空哈哈大笑。

  笑聲在山谷里迴蕩了好一陣子。

  然後他聽到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不是菩提的。

  他扭頭,看到瑤從山路上走上來。

  她頭髮有點亂,眼睛還帶著剛醒來的迷糊,但腳步很穩。

  走到孫悟空身邊,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聽到了。」

  她說。

  「你又要走了對吧。」

  不是疑問句。

  孫悟空低頭看著她,那雙赤金色的眸子裡映著她的臉。

  「一起去?」

  瑤抬頭看他,翻了個白眼。

  「廢話。上次讓你一個人跑出去,差點把命丟了。這次你敢不帶我試試?」

  孫悟空咧嘴笑了。

  笑得又蠢又開心。

  他攥緊了瑤的手,另一隻手把鐵棍往天上一拋。

  混沌道鐵在夜空中翻了個跟頭,化作一道赤金色的虹光落回他掌中,通體嗡鳴。

  「師父!」

  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俺走了!回來給您帶桃子吃!」

  身後傳來菩提的聲音,帶著點困意和嫌棄。

  「少廢話,早去早回。」

  孫悟空大笑一聲。

  笑聲沖天而起。

  他腳下一蹬,整座方寸山都跟著晃了一下。

  金光乍現。

  一道流星拖著長長的赤金色尾焰,帶著一個猴子和一個姑娘,撕裂了三界的天幕,沖向了宇宙的最深處。

  那道光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最終化作星河中一顆微不可察的亮點。

  菩提站在崖邊,目送那道光消失在視線盡頭。

  風吹起他的白髮和舊道袍。

  他站了很久。

  然後從袖子裡抽出右手。

  五根枯骨般的手指緩緩張開。

  掌心裡,有一點極淡的金光在跳動。

  像一顆種子。

  像一個承諾。

  「去吧。」

  老人的聲音被風吹散在夜色里。

  「別讓老夫等太久。」

  他轉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偏頭看向虛空深處那個越來越近的氣息。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是恐懼。

  不是忌憚。

  是一種闊別已久的東西。

  戰意。

  「想動老夫的猴子?」

  菩提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

  「先過了老夫這一關再說。」

  夜風卷過方寸山。

  山巔之上,那棵老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像是在為一個即將開啟的全新故事鼓掌。

  星海彼端,猴子的笑聲還在迴蕩。

  新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