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看著腳下那密密麻麻的猴子屍體。
每一張笑臉，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狠狠扎進他的心裡。
「別去！」
瑤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死死拽著孫悟空的胳膊。
生怕他一時衝動，踏入那個必死的陷阱。
那個長著孫悟空臉的肉球怪物，發出了和他一模一樣的笑聲。
「怎麼？」
「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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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齊天大聖嗎？」
「你不是連天都不服嗎？」
「怎麼連自己的屍體都不敢看？」
那聲音里，滿是戲謔。
孫悟空沒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隻捏著師父殘魂的手。
看著那滿地詭異的猴屍。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比這混沌風暴還要狂。
「老子在想一件事。」
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周圍所有的轟鳴。
「什麼事？」
怪物饒有興致地問。
孫悟空咧開嘴。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
「老子在想。」
「把你這張跟老子一樣的臉，打成一坨爛泥。」
「那該是多麼有趣的一件事！」
話音未落。
他動了！
整個人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黑金電光。
瞬間就出現在了那肉球怪物的面前。
「你敢！」
怪物尖嘯一聲。
周圍靜止的億萬隕石碎片。
如同暴雨梨花。
朝著孫悟空射了過來。
每一塊碎片，都帶著磨滅大道的恐怖力量。
孫悟空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的眼裡。
只有那張噁心的臉。
「轟！」
金箍棒。
狠狠地砸了下去。
不帶任何道韻。
不帶任何法則。
只有最純粹的，最原始的。
力量！
怪物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它想躲。
卻發現周圍的空間，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鎖死。
那是孫悟空的意志！
「砰——！」
一聲悶響。
那顆巨大的肉球。
連同那張孫-悟-空的臉。
被一棍子砸得四分五裂。
漫天血肉橫飛。
那隻捏著師父殘魂的手。
也轟然爆開。
所謂的殘魂。
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中。
果然是假的。
孫悟空心中冷笑。
腳下的猴子屍體。
也在這一刻，如同青煙般散去。
剛才的一切。
都只是幻象。
一個由鴻鈞親手捏造的，用來動搖他道心的幻象。
周圍的隕石暴雨，也停了。
但孫悟空的危機感，卻沒有絲毫減弱。
他拉著瑤，繼續朝混沌深處走去。
這裡的能量沖刷，越來越強。
孫悟空的身體表面，不斷有血霧炸開。
又在瞬間癒合。
他的肉身，在這極致的壓力下。
正在發生著某種驚人的蛻變。
瑤的情況卻好了很多。
她緊緊靠在孫悟空身邊。
她的幻夢大道，在這片毫無邏輯的混亂之地。
竟然找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她開始嘗試理解這種混亂。
甚至，開始「欺騙」這種混亂。
她的身體周圍，浮現出一層七彩的薄膜。
那些狂暴的能量沖刷過來。
撞在薄膜上。
竟然變得溫順了許多。
就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獸。
「猴子，你看前面！」
瑤忽然指著前方。
孫悟空抬頭望去。
只見前方的混沌中。
飄浮著無數拳頭大小的金色碎片。
每一塊碎片上，都散發著一股子讓他既熟悉又厭惡的氣息。
那是天道的味道。
是鴻鈞的味道。
「天道碎片……」
孫悟空喃喃自語。
這些，就是構成這片「迷途之域」的骨架。
也是鴻鈞用來給他下套的魚餌。
每一塊碎片，都蘊含著一絲精純的法則之力。
對任何一個準聖來說，這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得到一塊，就等於省去萬年的苦修。
可孫悟空，卻從那裡面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險。
就在這時。
那些天道碎片，忽然亮了起來。
它們開始變幻形態。
有的變成了一柄絕世神兵。
寒光四射，鋒芒畢露。
有的變成了一株萬年仙草。
霞光萬道，瑞彩千條。
甚至有的，變成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天宮。
上面仙音繚繞，仙女起舞。
極致的誘惑。
無聲地在這片混沌中上演。
孫悟空冷眼旁觀。
這些東西，對他沒有半點吸引力。
他想要的。
從來都不是這些。
可下一秒。
他的心，卻猛地顫了一下。
只見一塊最大的天道碎片。
光芒流轉。
緩緩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一個他刻在骨子裡，印在魂魄里的身影。
鬚髮皆白，道袍飄飄。
臉上帶著慈祥的，溫和的笑。
正是菩提祖師。
「悟空。」
那個由天道碎片構成的菩提祖師幻影。
微笑著，看著孫悟空。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識海。
「停下吧。」
「痴兒。」
「這裡，便是你的終點。」
「也是你的歸宿。」
「放下執念，留下來吧。」
那聲音，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仿佛只要聽從，就能得到最終的解脫。
瑤的身體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她也受到了那聲音的影響。
孫悟空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一絲迷茫。
他有多久，沒聽到師父這麼溫和地叫他了？
他有多想，再回到方寸山。
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夏天。
聽師父講道，被師兄捉弄。
然而。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
眉心那顆純淨的【虛無】道種。
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抗拒感，傳遍全身。
那是師父真正的本源。
在排斥這個虛假的贗品！
孫悟空渾身一震。
眼中的迷茫，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鴻鈞！
你個老匹夫！
你竟敢！
你竟敢拿師父的模樣來迷惑老子！
「滾！！！」
孫悟空發出一聲震動混沌的咆哮。
他手中的金箍棒。
黑金色的光芒，暴漲萬丈。
【齊天】道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給老子，碎！」
一棍揮出。
空間塌陷。
時間斷流。
那個慈祥的菩提幻影。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變成了極致的驚恐。
「轟——！」
幻影被砸得粉碎。
重新變回了那塊金色的天道碎片。
上面，還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碎片哀鳴一聲，想要逃走。
卻被孫悟空一把抓在了手裡。
他能感覺到。
這塊碎片裡，蘊含著鴻鈞的一縷意志。
此刻，那縷意志正驚恐地想要收回。
「想跑？」
孫悟空獰笑一聲。
「晚了！」
他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那塊最大的天道碎片。
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知道。
鴻鈞的這場遊戲。
才剛剛開始。
而他孫悟空，已經準備好。
把這個遊戲場子，徹底砸爛！